第254章 四大名劍,佛陀睜眼(1 / 1)
風捲雲動,月亮露出了頭,映得天地間一片澄明。
王語嫣踩在冰冷的樹枝上極速穿行,只聽得耳邊風聲咧咧作響。
突然,烏雲遮住了月亮,暴雨忽地傾盆而下。
就在此時,慕容復充滿恨意的大吼從前方傳來。
王語嫣一咬銀牙,體內劍氣更是催動到了極致,那麼一瞬間,她只覺自己體內真的成型了一口長劍。
那股馭氣之術,似乎就在自己的泥丸宮中蓬勃欲起。
她駢起雙指,伸在眼前細細觀瞧,一股輕顫的寒流順著手少陽經直貫她的指尖。
還差一點,只差一點,就可以拔出它了!
但,她還是差著那麼一股心氣兒,拔不出來。
然後,王語嫣面前倏然一空,原來已經飛出了密林,來到少林寺山門的廣場上。
她看到了關七,那個屠了她滿門的男人!
王語嫣只覺一股熱血上衝,腦中轟的一聲。
然後,
她的手裡雖沒有什麼,卻真的覺得椎骨一挺——那一挺是一股傲氣,真似在自己瘦削的肩頭抽出了一柄傲骨之劍一般。
嬌叱一聲,直直刺向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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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峰!”
嘯聲如一支孤煙在萬里寂寥的大漠上升騰而起,破碎悽咧,卻直上雲霄,不至天極誓不還。
蕭峰身形頓止,只覺一股莫名恐怖的氣機充塞而來,如妖似魔。
遽然間,他的心頭傳來一陣悸動,腦海中閃過一個扛著大鐘的身影,這一下來得突兀,但蕭峰卻知道這般異徵出現,乃是自己的“心意動”神通,以同氣相求觀照而來。
一剎那間,異感頻發,蕭峰“看見”那大漢紫耀耀的右手擎著一口大鐘,挾著漫天的烏雲閃電,飛一般向他衝來!
“來了!”
蕭峰雙眸猛地睜開,好似兩道劍光一般直刺遠處山林。
“狗賊,給我死來!”
呼啦一聲,山林中破開一道口子,只見一道雄壯至極的身影躍飛沖天,右手擎著大鐘,猛地向蕭峰揮去。
這大鐘高約五尺五寸,重達七百七十三斤,鐘身古樸,外沿以佛陀圖雕飾,乃是少林寺內古鐘,可惜這幾年來也漸生鏽跡,風吹日曬之下,看來世上的人和物大抵都逃不過歲月的洗磨。
但就在今天。
“咣!”
蕭峰一隻鐵掌直擊而上,鐘上的斑斑鏽跡驀然如粉爆散,笨重的大鐘發出一聲巨響,離著近的眾人輕則口鼻嗆血,重則眼睛一翻暈死了過去。
遠處的少林眾僧也覺迎面刮來一陣罡風,強勁之甚,氣血起伏,身形搖晃,心頭無不大震。
然而還未結束,大鐘餘音未絕,只聽那人大喝一聲:“著!”一拳揮出。
蕭峰見他咄咄逼人,心頭怒火也起來,當即厲聲道:“給臉不要臉了?”
當即大手一撥,頓見大鐘疾速旋轉,撞入那人懷裡,進勢未絕,仍帶著那人朝著前方撞出,沿途過處,留下一條殘破豁口。
“喝!”
那人雙臂一震,兩股澎湃勁力陡然落在那鐘身上,頓時一正一反兩股勁力一挫。
只聽砰的一聲,聲音震耳欲聾,猶如霹靂炸響,地動山搖,大鐘轟然破裂,碎片飛散,一旁武林中人無不被撞得血肉橫飛,飛灑如雨,看的所有人心驚肉跳。
風雨冷冽,大風狂飆。
只見那人緩緩直起身子,卓然而立,一雙眸子冷冷看來。
只見此人長髮披散,鬍子拉碴,身材雄壯至極,尤其是右手上猙獰的鐵手看的眾人眼角直跳,只覺一股滔天的煞氣撲面而來!
“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決生死!”慕容復捏著鐵手套,凝視著蕭峰。
隨後視線一一掃過眾人,無論是諸葛小花,關七俱都一觸即走。
等瞧見了氣質冷冽的慕容燕的時候,他目光停了停,曬笑一聲。
蕭峰身後披風獵獵作響,雙目不怒自威,冷芒乍現。
他仔細打量著慕容復的面容,只覺陌生卻又熟悉,待看到他的眼睛之時,終於眉頭一軒。
“慕容復?”
“呵呵!”一聲怪笑從慕容復口中發出,卻震得周遭好似悶雷作響,“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我。”
蕭峰目露奇色,朗聲道:“你這功夫霸道如斯,和慕容家的‘以守為先’宗旨背道而馳,然則竟能合而為一,迸發無儔之力。果真如大哥所言,你還真是我的大敵。”
慕容復大笑道:“蕭峰,你是‘以心神之力入體宗’,走的‘心有多大,力有多大’的路子,是也不是?”
蕭峰聽他一句話就說出了自己的宗師之道,也不由得動容,點頭贊同:“說的沒錯。”
慕容復嘖嘖出聲:“可惜,在老子看來,太不純粹!”
蕭峰微微一笑,說道:“哦?你也是走體宗的路子,覺得如何是純粹?”
“自然是‘得仁心’、‘治義肝’、‘發信腎’、‘取智脾’、‘獲勇膽’,以之鍛造全身臟腑,終得‘神胎寶血符天錄,一代真龍海中生’的最高境界!”
蕭峰聞言神色一變:“你便是經歷如此痛苦,方才成就‘體宗’絕巔?”
慕容復咧開嘴角,露出雪白的鋼牙:“吾乃‘天山傳人’,從古至今,都是體宗的絕對第一。今天,我慕容復就要一手打爆你這個天元大宗師!”
好傢伙。
遠處的諸葛小花面上神情已變得微妙起來。
怎麼一個比一個還要狂,一個比一個更不得了。
這個慕容復如今氣機之強,竟有不遜於身為大宗師的蕭峰之感。
難道,他所說的“天山傳人”,竟然有不輸於大宗師的戰力?
諸葛小花想到這裡,看著慕容復的眼神立刻複雜了起來。
如果是真的,那這“天山傳人”的價值可就太大了!
“哈哈……”
關七放聲大笑,聲震長空,風雲色變,長髮披散猶如一尊蓋世妖魔。
“真他媽不爽啊,沒想到我關七竟然就這麼成了配角,被你們無視了。”
關七獰笑一聲,看著眾人:“真是該死啊~”
“你當然該死!”
突然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現在了雨夜之中,周身劍氣泛起了灼灼毫光,好似神女下凡。
“關七!”
“我!王語嫣!”
“前來殺你!”
話音未落,芊芊素手遙遙點出一指。
一道劍氣頓作飛瀉青芒,橫擊而出,風雨為之一分為二,宛如一縷長虹橫亙於長空,直刺關七眉心!
好蕭灑的劍氣!
好高明的劍法!
好美的女人!
這是在場群雄心目中不約而同升起的心思。
此刻,王語嫣踏著一閃而逝的月光,駢指點出長虹劍氣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眾人的心裡。
若說慕容復的出場還有變化,已經讓人詫異咂舌的話。
眼下王語嫣的登場,則更是曼妙到讓人震驚。
只因為這劍法太美,太自然,太瀟灑!
“這劍氣?”司徒十二雙眼瞪得溜圓,聲音都因為震驚而顯得尖利起來,“怎麼有種天地都在幫她的感覺!”
“不,應該說是天地藉著她的手,在出劍!”
龍放嘯聲音發顫,他竟然從這個小姑娘的劍法中看到了未來的道路,高屋建瓴,深不可測,讓他感動得想要哭泣。
慕容燕卻和任何人都不一樣,他竟然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因為他在感受,感受王語嫣藉著出劍,無聲的問出的一個問題。
劍,是什麼?
這個問題,問的是天地眾生,也是問的自己。
“好高的悟性,好一柄自然之劍!”慕容燕不由得讚歎出聲。
“哈哈哈哈~!”
一道瘋狂的笑聲響起,驚天動地,激風蕩雨。
“轟隆!”
天空忽然炸起一聲驚雷。
劍光與電光映照下。
關七那屹立的身影顯出,這個在人間的狂徒豁然抬頭,黑髮狂舞,那雙妖邪詭異的眼睛猛然睜大,望著蒼茫劍氣發出了聲聲怒吼。
“你也配來殺我?!”
關七隻輕輕一動,一股驚天動地,驚神駭鬼,驚殺天下的狂飆殺氣猛然射出。
這殺氣之強,赫然令那他頭上的風雨頃刻間掀起驚濤駭浪,時聚時散,時激時湧,就好像裡頭一條妖龍興風作浪,肆意妄為。
尖銳的破空之聲彷佛鬼魂的泣叫。
只聽叮叮叮叮聲響不斷,兩股滔天的劍氣流光一樣暴瀉而至,交織成眩目的火花。
好似飛仙的王語嫣,這一次面對關七那瀚海巨嶽的壓迫感,卻是全然頂住。
猶如風中勁草,雨中白蓮,面對關七那種浩大無盡的劍氣,只是出劍,瘋狂的出劍!
突然,劍光爍滅。
二人由動轉靜,各自錯開,相對而立。
在場群雄無不側目,紛紛長大了嘴。
一人劍氣無數,好似狂魔降世;另一人出劍如天外飛仙,則更讓人驚詫。
畢竟關七之強,已是天下聞名,乃是自武魁之下的五大絕頂。
而王語嫣呢?
之前不過是曼陀山莊的一閨中女子,若非是南慕容的表妹,何人會關注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
誰又能想到不過短短几個月,這名美貌的少女,竟然練成了一身不遜於關七的功夫。
在這萬眾矚目的時刻。
兩人對上了。
關七沒有多說話,而是伸長了脖子,仔細打量著王語嫣。
良久之後,他終於笑了,笑的坦然,笑的自在。
然後變成了狂笑!
“王語嫣,你還真的根據那‘驚天一劍’創出了獨屬於自己的劍法,讓我好生驚喜!”
關七大聲道:“這門劍法,叫什麼?”
王語嫣冷冷道:“東方第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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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山門前那股熟悉的劍氣,燕奔原本從容的臉色瞬間變了。
虛竹感應到他的變化,好奇問道:“武魁好像很是熟悉這股劍氣?”
“當然熟悉!”燕奔卓然而立,看向遠處那一縷劍氣長虹,感嘆道,“我早該想到的,王語嫣也是姓王啊!”
“只是沒想到,是她創出了這門功夫。”
虛竹感興趣問道:“是什麼功夫?”
燕奔轉頭看向虛竹,兩人四目相交,目光亮如星火。
“東方第一劍在手,蒼天只為吾傾倒!”
“東方第一劍嗎?”虛竹突然嘆了口氣,眼裡的神光散盡,“自三十年前無名谷之後,如今江湖竟然出了四柄名劍,當真叫人唏噓。”
燕奔恢復了從容淡泊的神氣,笑了笑:“‘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東方第一劍’,‘三達劍’,‘萬劍歸宗’。”
卻不知對比之下,誰更風騷?”
“哈哈哈,名劍倏出,自然要一決高下!”
虛竹突然朗聲一笑,只見其人,襟帶瀟灑,袍服儼然,氣度雍容,儘管其貌不揚,卻莫名有種絕代風華。
“如今少林除了你我,天驕聚集,只怕此戰之後,江湖要多了不少天元真人啊。”
燕奔聲如金石,語氣閒閒道:“閒看花開花落,靜觀雲捲雲舒就好。”
“好!”虛竹眼前一亮,欣喜道,“武魁這般境界,倒教老衲羨慕。”
“好了。”燕奔目光一斜,落向虛竹,“境界都是虛的,說了這麼多,手底下見真章罷。”
虛竹微微一笑,面容變得無比地冷酷,身上的月白僧袍卻是無風自動起來。
一股無形壓力,剎那間鋪天蓋地。
燕奔笑道:“跟我比勢宗的功夫?”“天帝無相”使出,狂風平地颳起,磅礴大力湧向四方。
只見他佇立不動,身子卻緩緩升起,完全違返了自然的常規。
此刻大雨傾盆,可在兩人相距的方圓十丈處,乾乾爽爽的,沒有一滴雨水的遺痕。
突然,二人身形輕晃,化作一黑一白兩疊幻影,在雨夜婆娑起舞,攪起無盡的波瀾。
碎石、塵沙、雨幕、殘葉,還有濺起的泥水,四分五裂的大石,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紛紛落入二人的氣機之中,隨之盪漾起舞。
氣流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湧來。
虛竹人如虛無幻影,僧袍襟袖飄揚,在燕奔身周倏出忽沒。
可燕奔卻驀地站定,凝如江心磐石,任由對手氣勢張揚,兀自佇立激流之中,如如不動。
隨著二人氣機瘋狂的攀升,地表開始起伏震動,裂痕自崖頂如同樹根緩緩鋪開,碎石簌簌地向下掉落。
燕奔突然閒閒說道:“你的精神並未如一,尚有破綻。”
虛竹聲音冷厲,彷彿來自天外:“那又如何呢?”
“你這是在找死!”燕奔嗤笑道。
“武魁。”虛竹突然笑了笑,“你可聽說過一句話?”
燕奔不耐煩地喝叱:“放!”
虛竹笑了笑,絲毫不放在心上:“雷火鍊金丹!”
燕奔冷笑:“你把我當做鍛造的火了?”
虛竹針鋒相對:“有何不可嗎?”
“我這火候可太足了,容易煉化了你!”
“真金不怕火煉!”
二人機鋒來去,氣機充塞整片天地,摩擦旋轉,橫衝直撞。
虛空中噼啪嗤喇聲響不斷,不時有閃爍的電光火光升騰。
只見虛竹雙目倏地變成瑩白色,整個人都化作一團映著天上電光的銀白芒點,流行追月一般消失在虛空。
又倏地出現在燕奔虛側。
剎那間,無數劍氣爆發,將整片黑夜映照的光亮如白晝。
“咄!”
燕奔一聲長嘯,沖天斜飛仰後,一掌拍向虛竹的光頭。
頓聽轟隆一聲,整個崖頂頓時被這股狂龍出海一般的氣勁砸碎。
崩山摧嶽,搖梁動柱,碎石塊塊滑落,裹挾漫天泥沙,可一衝近二人,又為勁氣、劍氣擊得粉碎,如同滾珠走丸一般,從身邊無聲劃過。
待砂石褪去,二人高大健壯的身軀顯現,呼入飛鷹急掠,疾撲崖外。
二人龍游虎躍,乍合倏分,掌、劍在空中剎那間對撞了百多擊,卻沒有任何人下墜半分。
虛竹的“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此刻已經幻化成了無處不在“氣”,變化無窮,如繩索,似長纓,如千鈞勁矢,似點鋼長槍,纏繞連綿,攻守兼備。
小和尚神通催發到了極致,頭頂白氣如柱,面龐漸漸扭曲變形,眉宇之間癲狂盡顯。
燕奔狂笑一聲:“老烏龜,如果你只有這點本領,就別怪自己過不了那片虛空了!”
武魁背後大氅獵獵作響,袍袖一揮,頓見白瑩瑩的“霜若寒”掠過地面,地上積水被這極寒的氣勁拉扯牽動,恰似長龍吸水一般,飛起了數十道水柱。
凌空飛起的水柱在“霜若寒”的引導之下,只聽咔嚓聲響,轉瞬間竟然變成了數十條張牙舞爪的猙獰冰龍,凌空咆哮,帶著駭人的威勢,朝著虛竹撲殺過去!
“轟!”
劍氣和冰龍對撞之下,氣勁爆衝,如雷火劈下,頓時整個少室山都好似地龍翻身一般,震動不止。
一股駭人的勁風陡然散開,“卡啦啦”一陣響,廣場的滿地石磚沖天而起,向四周崩飛。
卻見虛竹大喝一聲,那些石磚驀然逆反動勢,聚成一道屏障,相燕奔迎面撞去。
燕奔卻不閃不避開,雙眸一瞪,頓見虛空紫電劈出,“砰”,青磚化作漫天碎屑。
“老烏龜,還你!”燕奔大喝一聲,隨手一揮,就見青磚碎屑化作無數利錐尖刺,嗖嗖的刺向虛竹。
虛竹雙掌合十,口誦“阿彌陀佛!”只見周身金光閃爍,好似佛陀,噹噹噹噹噹聲響不斷,利錐擊在身上,騰起無數火星。
煙塵瀰漫之中,他的身影竟然緩緩消散不見了。
燕奔落在地上,眼看四周狼藉一片,碎石斷磚無數,崖壁坍塌,好似經歷了一場山洪地震般。
可武魁卻並不在意,而是看向大雄寶殿,微微一笑:“我看你還有什麼花招!”
說著,步子從容,踏過一片破磚瓦,所過之處磚瓦左右跳開,齊刷刷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待走到殿內,只見這佛殿內有五百羅漢矗立其間,形態各異,或坐或臥,或垂目低笑,或怒目圓睜,或側耳垂聽,或長眉及地,俱是栩栩如生。
嫋嫋煙火氣升騰,有沙彌唸經闡理,敲擊木魚。
正中間,一尊佛像孤零零的立著,非是什麼滿天神佛,而是一尊僧人的泥像。
達摩祖師。
“老烏龜,你現在要開始做神佛了嗎?”
燕奔的語調一如故往,揶揄滿滿。
“我就是佛,何來做神佛!”
突然一聲輕笑自佛像中傳來,笑聲中,那斑駁泥像突然身軀一震。
睜開了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