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問心之局(1 / 1)
“神機洞內四大難,分別為‘天門’、‘玄宮’‘心棧’、‘冥海’。”
童貫領著眾人踏上了石橋,邊走邊說:“欲得神機,需經四險四難,方得指引開悟。”
“童都督。”狄飛驚低首道,“您對洞中格局當真是瞭如指掌。”
童貫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語。
鐵手道:“世叔在二十年前,曾得一羊皮卷。上面正是指引來人行入洞底的地圖,此次童都督帶隊,世叔便將羊皮卷和天下英雄令交給童都督使用,所以他對此地極為了解。”
童貫接著說:“過往十幾年裡,神機洞不是沒有開過,只是來多少人都有去無回,就是因為這裡的許多可怕機關,所以我才要和大家說明,齊心協力,以和為貴。”
他說完,便自行朝左方走去,眾人見狀連忙相隨。
“總堂主。”狄飛驚傳音給雷損,“您方才是想說,此地怕與那位有關連?”
雷損步幅不變,回應道:“童貫拿出‘天下英雄令’開門的時候,我就已感覺不對頭,剛剛再看那石人,更堅定了內心所想。”
狄飛驚也有些沉默了:“難不成武魁真在此地?”
“在不在誰也不敢斷定。”雷損面無表情,“小心為上,保命為主。”
狄飛驚點了點頭,半響之後,忍不住問道:“總堂主,武魁到底有多強?”
雷損步伐亂了,面色蒼白:“他就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
隨後便不再說話,與眾人同行。
片刻之後,就見到前方有一空曠洞穴,牆壁色做深灰,摸去非金非石,不知是何種質料所就。
眾人停下,過不一會,探路的軍士回報:“又遇到岔路了!”
眾人再緩緩走去,只見面前有九條大小道路,四條筆直向前,四條朝下而去,卻只有一條是個上坡,地勢甚為陡峭。
有人問道:“童都督,我們該如何走哇?”
童貫沉吟一聲:“先去上路罷。”說著,指了指上坡。
眾人此刻已然相信他的話,心下都覺訝異。
正覺奇怪間,猛聽一聲巨吼,宛若雷震,緊跟著下坡通道里閃出一物。
竟是一隻偌大的蜥蜴,身上長著六條腿,背上卻還長了四隻翅膀,約莫三丈長短,伶仃一出來,就帶著股腥風,好像只大鱷魚一般,飛快地爬向眾人。
眾人在坡道之上,遠遠望見那怪物的模樣,駭然道:“這,這是什麼怪獸?”
蘇夢枕離著最近,咳嗽了一聲,手裡的刀卻再度出鞘。
噌的一聲,刀光豔豔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緋色,殺氣悽悽,卻沛然莫御。
正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刀——黃昏細雨紅袖刀!
這口刀妖豔得見所未見,那麼風華絕代,令人無法相拒,若論威力,早就超過了他師父紅袖神尼的“紅袖刀”。
當年就連元十三限都忍不住感嘆:“江湖這一百年,是拳、掌、劍法的一百年。可蘇夢枕的‘黃昏細雨紅袖刀’的出現,確實有可能開創一個刀的時代!”
當眾人再度回神,看向這刀光的豔冶與畏怖,心中無限贊同元十三限的話。
猛聽“當”的一聲金響,卻是刀光斬到那怪獸鱗甲上,火花四濺。
怪獸痛嘶出聲,猛地回頭,大口一張朝著蘇夢枕咬去。
“好硬的鱗甲!”
蘇夢枕細眉一挑,又是一抹緋紅刀影跳躍閃動,破空斬去。
但聽噹噹聲響不斷,火星騰騰,怪獸痛苦嘶吼,卻還是活蹦亂跳,撲咬不絕。
“這怪獸名喚‘肥遺’,也是山海經裡的怪獸。”童貫淡淡說道,“肥遺最是皮糙肉厚,不怕利器。”
大都督邊說邊走向戰場,每走一步,身形便從胖乎乎的,慢慢變的魁偉雄壯。
“當然這孽畜也並非無敵。”同樣的,童貫的聲音也變得雄渾起來,他回頭一笑,“它最怕的,就是大力猛砸!”
“蘇樓主,讓老夫來吧。”
蘇夢枕聞言回身一轉,就看見一隻偌大拳頭猛地從身邊掠過,帶起的勁風吹散他的頭髮。
這拳頭五指虛攏輕釦,一拳擊來,袖子竟已鼓脹而起,好似裡頭有龍蛇遊走,聲勢驚人。
“嘭!”
一拳砸在肥遺的頭上,但聞一聲沉悶異響。
地面轟隆碎裂,石屑崩飛,再一看,那怪獸頭顱已被砸進了一個大坑裡。
拳頭移開,童貫又變回了那富態的富家翁形象,也不看這怪獸,施施然地朝著上坡走去。
蘇夢枕微微一笑:“童大人好拳法。”隨即收刀入鞘,也徑直走向上坡。
眾人不明所以,就見那怪獸鱗脫甲落,軟成了一灘爛泥。
狄飛驚見狀,雙眼掠過一絲凝重:“好強橫的拳頭,好霸道的罡氣!”
“走吧。”雷損笑了笑,“沒想到他竟然學會了這門拳法,怪不得現在連蔡京也不大搭理。”
狄飛驚問道:“這門拳法簡單異常,威力也大的異常,卻不知叫什麼名堂?”
“哈哈,你可曾聽聞‘農夫三拳’?”雷損笑道。
“可是那‘三拳打翻慕容復’的武魁神技?”狄飛驚有些疑惑問道,“童貫又是從何得來的?”
雷損點了點頭,看著童貫的背影,嘖嘖稱奇:“當年武魁傳給蕭二爺,諸葛神侯多門神功,沒想到這老太監竟然得了遺澤。”
說罷,便跟隨眾人上坡,一齊而行。
又走片刻,忽見前頭一處長長的甬道。
兩旁立著無數石像,有的神情猙獰,手持大刀,有的卻面目慈和,手舉鐵牌,眾人暗自駭異,不知此地有啥古怪。
“諸位。”童貫笑著說道,“‘心棧’到了。”
眾人都是哦地一聲,議論紛紛,甚感驚奇。
王小石問道:“童都督,這地方又有何神奇之處?”
童貫道:“‘心棧’唯有心念通達之人方能透過,否則必遭兩旁人像躍出斬死。”
白愁飛心下一凜,問道:“也就是說非得生平無愧之人,方能平安通行?”
“說的不錯。”童貫頷首道,“你瞧,這得多難!”
雷損見狀,向後看了一眼,登時有個弟子跳了出來,叫道:“不就是心無所愧嗎?我在六分半堂裡乃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讓我來試試!”
說罷,就往前衝去,眾人阻攔不及,只有眼睜睜地看那人奔進甬道。
可他一走進去,就覺忽地足下陡空,低頭一看,竟是萬丈深淵,不由大吃一驚,想要收足。
但轉念之間,腦袋竟然騰空而起,耳邊風聲呼嘯,打眼一看,自己的身子立在甬道里,脖子上鮮血噴湧......
眾人見這人走了兩步就神色突變,被那石像一刀梟首,都是一驚。
童貫捋須不語,俯身伸手捻了捻灑落在地的鮮血,不知在想什麼。
“正人君子?”白愁飛嗤笑一聲,瞥向雷損,說道:“正人君子推弟子送死?”
狄飛驚歎息道:“這陣法和正人君子沒關係,要的,不過是‘問心無愧’罷了。”
王小石道:“就你們做的那些腌臢事,何來問心無愧?”
“都閉嘴!”童貫猛地大喝一聲,“寅時三刻將過,若是過不去......”他忽然噤聲。
與此同時,甬道深處傳來鐵鏈拖地聲,似有巨物逡巡。
金風細雨樓陣中,一個青年陡然跳起:“你們六分半堂懂個屁的問心無愧!我來!”
說罷,不待勸阻,猛地擲出鉤鏈纏住穹頂獸首,猿猴般蕩向黑暗。
三丈外石像驟然睜眼。
刀光一閃,鐵鉤應聲而斷。
刀光再一閃。
那人尚在半空,已被攔腰砍做兩半,當場慘死。
下半身跌落時,又觸發機關,六尊石像自壁中凸現,將殘軀剁作肉糜。
“好個‘問心無愧’呵!”雷損踢開滾到腳邊的半截腸子,“老夫倒是長了見識。”
王小石等人氣的臉色通紅,卻也無話可說。
蘇夢枕輕聲道:“劉堂主死的壯烈,撫卹要跟上,妻、子樓中管了,不能寒了英雄的心。”
金風細雨樓的眾人盡皆跪地大呼“樓主仁義!”
雷損看著蘇夢枕,豎起大拇指,笑道:“仁義。”
童貫看著甬道,搖頭道:“看來不能投機取巧,必須硬碰硬地過去。”
他回頭看了鐵手一眼,問道:“鐵二爺,你可以嗎?”
鐵手想了想,搖頭苦笑道:“在下還是心中有愧,怕是不成。”
眾人一聽,就連向來以鐵面、仁義著稱的鐵二爺也不成,不禁有些譁然。
眾人正自猶疑,忽聽王小石道:“我去!”
童貫咦了一聲,道:“王少俠,你有何信心可以透過?”
王小石撓了撓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可心裡的聲音告訴我,可以過去!”
“心裡聲音?”童貫咦了一聲,“王少俠,老夫猜測此處的機關在於心神腳步。若是心神不寧、心跳加快的話,這些石像機關便會跳出斬人,你這不是找死嗎?”
王小石訥訥不知如何回答。
-----------------
原來方才他又聽到了那道雄渾的聲音。
只是此刻,那聲音更加清晰,似乎是睡醒了似的,有些玩味兒地問道。
“許笑一咋回事,竟然傳你這麼個半通不通,禍患無窮的法子?”
王小石猛地睜大眼睛,四下看了看,卻並無人說話。
“別跟傻狍子似的亂看,我不在這兒。”那人不耐煩道。
王小石這才確定聲音是出在自己的腦海裡,他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您,您是何人?”
“你現在正處在‘大沖化劫’的危險境地,若是能過得此劫。”那人笑了笑,不以為意道,“再問我姓名吧。”
“哦。”王小石應了一聲,又問道,“那,前輩,我該如何破劫呢?”
“許笑一傳你的這功夫,借勢宗‘月窟’引炁入體,融吞天魔功‘大盈大沖’歸墟天淵穴。可稱之為‘月窟取勢,大沖化劫;以邪養正,問心不染’,而這關鍵,就在於問心不染了。”
“問心不染?”王小石反覆唸叨,不由得看向那甬道,“前輩的意思是我要透過這‘心棧’試心?”
“對呀。”那人理所應當地說道,“奪天地易,奪人心難。你心中失了偏頗,就算還沒吸人功力,也已被惑了心智,得‘貪嗔痴’三毒中的‘痴’!”
“要知道世間最兇險的從不是功法,是練功者那點不甘寂寞的妄念。”
“去吧,”那人的聲音漸如暮鼓晨鐘,“順應本心,以無法為有法,自可度過‘心棧’......”
-----------------
“王少俠,你如何過去呢?”
童貫不急不緩的聲音傳來。
王小石緩過神來,對著童貫說道:“順應本心,自會過去!”說話間,稚嫩的面龐竟顯現出堅毅的樣子。
眾人見他的神態,都想:“這王小石乃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仁人志士,他或許能過得去也不一定。”
白愁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蘇夢枕也走了上來,拉住他的手,卻沒有多言語。
王小石嘿嘿一笑,說道:“大哥二哥,你們放心,我生平從不做虧心事,怎可能死在裡頭呢?”
說罷,點了點頭,當下大步踏出,走入甬道之中。
只是甫一踏入,王小石就覺周遭一變,直如移形換影。
腳下地皮忽地震動,發出巨雷也似的悶響。
剎那間,大地迸出一道裂縫,數百丈的火舌狂噴而出,熾烈無比。
王小石汗出如漿,心膽欲裂,想要說話,但口舌焦枯,叫不出半點聲音。就在此刻,忽見遠處人影晃動,急忙奔上,卻發現是一名絕美女子,正在默默前行。
王小石認得清楚,又驚又喜,失聲叫道:“溫柔!”
可溫柔卻並不理他,只是漠然而走,王小石又哭又叫,狂追不捨,卻始終無法接近。
追了一陣,溫柔忽然停住,緩緩向後跌倒。
王小石大驚,猛地撲上去摟住溫柔的身子。卻見她面如白紙,奄奄一息,周身緩緩結冰,不由地放聲大哭。
與此同時,腳步聲紛雜,遠處搖搖晃晃地走來幾百名瘦的皮包骨的流民,緩緩地跪在了地上。
王小石哭了兩聲,抬頭環顧,淚眼汪汪,滿是不解。
只聽一道冷肅的聲音傳來:“殺九十九人,留一活口取心頭血,自可救她。”
只見一個頭戴高冠之人緩緩走來,面若金紙,額間紅點閃耀,不是元十三限是誰?
如此乍喜乍驚,讓王小石驚得大叫一聲。
“別狗叫了。”元十三限冷笑道,“你殺不殺?不殺,溫柔就要死了。”
“我,我豈能濫殺無辜?”王小石大聲道。
“那你就看著她死吧。”元十三限嗤笑一聲,“我只問你一句:若至親至愛將死,殺百人換一命否?”
殺百人而救一人?
這是什麼狗屁法子?
王小石瞪大了雙眼,看向懷裡已經冰封的溫柔,又看向那群跪在地上,生命宛如風中殘燭的饑民,內心陷入了痛苦的抉擇。
“你為什麼要糾結?”
元十三限緩緩道:“這些人就算你不殺,也馬上要餓死了。殺了他們,反而助他們解脫,何樂而不為?”
“天道無常,無數老百姓任人作踐,你幫他們,豈不是功德一件?”
王小石心下越發慌亂,一邊是懷裡漸漸失去生命的溫柔,一邊是即將餓死的饑民。
回想自己來到京城後,一直奔波勞苦,卻難得一展心中抱負,眼前還要為救溫柔而害了這些百姓。
他心下自責,眼淚忍不住便流了下來。
便在此時,一個雄渾的聲音道:“小子,過來坐坐。”
王小石心下一驚,猛然抬頭,只見甬道兩旁無數石像竟都跪下,整整齊齊的列在甬道兩旁。
恍惚間,一眾石像竟都在垂淚。
“這,這到底是真還是假的?”王小石心情激盪,顫聲道:“是,是前輩嗎?”
此刻,除了他自己,無論是一旁的元十三限,亦或是懷裡的溫柔,還是一眾饑民,全都靜止不動。
甚至,就連地火形成的火舌,都凝結在半空,不再動彈了。
就在這時,王小石眼前陡然顯出一圈雲氣,旋轉不停,形成了一片漩渦。
只見一眾石像刷地齊齊伸手,引他進去。
王小石看了看懷中的溫柔,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踉蹌而入。
-----------------
眾人見兩旁石像好端端的站在原地,那王小石卻大哭大嚷,不知道經歷什麼事情。
蘇夢枕眉頭緊皺,大聲道:“三弟,三弟,醒過來啊!”
“大哥!”白愁飛在身後沉聲道,“要相信小石頭的定性。”
蘇夢枕聞言,重重的嘆了口氣。
“問心,問心。”童貫嘆了口氣,“這是世間最簡單也是最難過的一關。”
鐵手看著王小石,滿眼擔憂,聽到他如此說,不由得問道:“童都督,何解?”
“除非你一條道走到黑,打心眼裡認同自己的道路,否則這問心之路。”童貫斬釘截鐵道,“無解!”
鐵手明白過來:“不是大仁大義,就是大奸大惡,唯有堅剛不可奪其志之人,才可透過?”
“沒錯!”童貫撣了撣身上塵土,向前走去,“希望王少俠能想通罷。”
-----------------
一瞬不瞬。
王小石只覺眼前一花,竟然來到了一處山谷中。
只見此處四面環山,地氣溫潤,繁花不斷。
沿溪上溯,不時可見麋鹿漫步,白鷺梳翎,鳥雀啁啾,羚羊對食,無論禽獸均足一派恬然。
遠處水聲大作,王小石定眼望去,一道瀑布白龍倒掛,上面的獨木橋樹皮斑駁,踏足橋上,下方有如虎嘯雷鳴。
他沿橋而走,行了幾百來步,到了棧道盡頭,眼前一亮,忽見峰迴路轉、山開谷現。
只見幾畝菜地圍著一所小木屋,竹牆矮簷,左邊植松,右側種柏,屋後幾畝茶樹,頗有清氣。
王小石不料此地山谷幽深,竟有如此人家,初時驚訝,繼而想到那位前輩神異非常,便又釋然。
他上前拍門,叫喚兩聲,見無人答應,便告饒一句,推門入內。
只見裡面一方木塌,一張木案,然後就是琳琅滿目,無窮無盡的書籍。
諸子百家,儒佛釋道無所不包、無所不涵。
桌上擱著個酒葫蘆,酒杯裡一汪湛綠色的酒液,酒香四溢。
東窗掛著一面小鼓,一支白玉柄的鼓槌,清風掠過,鼓聲咚咚,幾疑天籟。
望著眼前情形,王小石痴痴怔怔,想象著有朝一日,自己與溫柔隱居在此,忙時耕田坊紗,閒來養鹿敲鼓,那該是何等暢美?
一念及此,突然想起溫柔還生死未決,而自己要決定是否為虎作倀,殺百人換她活命。
王小石眼眶一熱,淚水奪路而出。
多年積累的滿腔憤懣無從宣洩,此時身在空谷,旁無一人,不由悲從中來,號啕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忽覺一隻大手撫摸頭頂。
“小子,你哭什麼?”一個男子聲音忽然響起,蒼勁之中透著溫和。
“誰?”王小石沉溺在悲慼中,被人近身竟然不知,突然應激之下,他應聲跳起,轉眼望去。
只見身後卓立著一個昂藏大漢。
身著一襲黑袍,暢著衣襟,露出厚實的胸膛,此刻扛著鋤頭,顯然是剛剛下田回來。
這大漢寬肩闊背,雄姿英發,濃眉虎目,氣度雍容。
只是立在這,就有久居人上說一不二的強勢壓迫感。讓你想當然的覺得,世間沒有任何人能攔得住他!
王小石吃驚道:“您,您是......”
大漢走過去放下鋤頭:“是我叫你來的。”
王小石又驚又喜,說道:“您就是神機洞的那位前輩?”
這大漢,也就是燕奔。
看他時許,笑了笑:“坐吧,這個問心之局,可不好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