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背叛總是不期而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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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完顏決身化雙影,狂吼而至,足下連踏之下,塵土滾滾,朝四面八方,洶湧成狂飆暴風。

自己小心呵護的菜地被踩的不成樣子。

燕奔勃然大怒:“他孃的,你還踩我的菜?”不待此人拳頭按到自己胸口,當即一腳踢出。

只聽“篤”地一聲,拳腳相接。

整片田地忽如湖水掀波,泛起一圈細密漣漪,波紋盪開,轟然崩飛。

朝著燕奔襲來的兩道影子,嘭的一聲,如雪水消散,露出了至尊府主人的身影,猛地向後跳了一大步。

完顏決心跳如雷,鬢間身上,大汗刷地一下淋漓而出,浸透了月白錦衣。

追風趕月不留情

燕奔猛地閃身而至,拳打腳跺,完顏決只能揮拳抵擋。

只是勁力一交,完顏決只覺汪洋拳勁彷彿打在虛空,胸口一悶,幾乎吐出血來。

他心中吃驚,刷刷刷連出十幾拳,鋪天而至。

燕奔旋身踏步,如風中勁草,一一躲過。

然而“周天流火功”乃是燕雲掌搭配乘雲步的天人武學,旨在“卦中有步,勁中藏陣”。

突然,完顏決足下突然地面塌陷,一隻腳深深插入泥裡,真氣順著他的身子疾走,“嗖”地傳入土中,泥土陡然聚攏,將他牢牢鎖住。

完顏決只覺一股奇勁鑽入足踝,混身發熱,眼冒金星,身子不由微微一軟。

可他到底是大宗師,猛地大喝一聲,左腿飛腳踢出。

燕奔呵呵一笑,一瞬不瞬間,隨他退了一步。

間不容髮地讓過了這兇惡的一腳。

“再來!”完顏決大喝一聲,猛地拔腿出來,又是掄拳揮出。

哪知拳到半途,燕奔氣機暴漲,完顏決只覺經脈逆行反衝,如龍如蛇,如刀如刺,拳頭又無力垂了下來。

至尊府主人乃是江湖這十年來,武功最為霸道之人。每每與人爭鬥,皆是直面而來,以勢壓人。最擅追風趕月,佔據微弱優勢,便可將人錘到爆呀!

就連蕭峰與他鬥了幾百回合,也不由得讚歎其有乃兄之風。

完顏決一直聽說武魁的“燕雲神掌”天下無敵,乃是第一霸道掌法。故而來幽谷之前,本擬以力碰力,鬥他個天翻地覆。

可哪知竟然碰上了“周天流火,永珍歸宗”的神通。氣機被擾亂之下,一手霸道的“天地霸拳”竟處處受制,除了摧毀武魁種的菜之外比較爽利,其餘竟然全做了無用功!

完顏決空有一身武功,卻無法全數使出,這感覺如琢如磨,叫人氣悶難忍。心下吃驚之餘,更是氣憤地連連大吼。

“他媽的,你算甚麼武魁,有種別跑,跟老子硬碰硬啊!”

“你說的哦~”燕奔幽幽的聲音自其虛側傳來。

只見武魁身如鬼魅,勾足一纏,揮掌虛擊,喀喇喇地一聲,憑空打了個響雷。

完顏決慘叫一聲,七竅火光隱隱,猛地一踉蹌,幾乎摔倒。

待他正要反擊時,卻見燕奔身化疊影,連拍八掌。

只聽憑空悶雷不斷,密如雷雨狂飆;足下地火隱隱,火舌舔舐;勁風呼嘯而過,剮肉斷骨。

完顏決連線八掌,空空聲不斷,拳頭舉了又放,放了又舉,氣喘吁吁,渾身上下揮汗如雨。

又是一聲砰然大響,完顏決連退十幾步,臉色蒼白如紙,雙手中風似的微微顫抖。

“小輩,你還有什麼招式,趕緊使出來。”

燕奔闊步欺來,踏足之地,掀翻的地面紛紛復歸原狀,好不神奇。

完顏決此刻卻被打的頭昏腦漲,嘴唇發紫,雙目赤紅之下,看來人都是重影!

“老子我不信了!”怒吼一聲,十道金環凝聚手中,揮拳送出。

這一拳開山斷嶽,燕奔伸手一擋,猛聽又是空的一聲爆響。

完顏決忽覺不對,抬眼一看,駭然發現,燕奔雙目陡張,濃眉挑起,右手刷地探出,輕飄飄地向他胸口拍來。

這一掌似慢而快,籠罩極廣,別說完顏決猝然遭襲,就是嚴陣以待,也未必能夠完全躲開。

他當機立斷,鼓起昊天罡氣,氣貫於胸,金光大漲,硬接來掌。

只聽“撲”的一聲,完顏決倒退數步,麵皮漲紅如血,他瞪眼看了看燕奔,忽地一言不發,掉頭就走,大步流星,一道煙走得遠了。

可燕奔卻並未追他,而是一臉凝重地回頭看向神機洞的方向。

只聽低沉的悶響遙遙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有若鳴炮,又似落雷,陣陣不絕。

就連小木屋也被這震動波及,一時屋內桌椅碗筷響動不止,地面搖晃了起來。

“地龍翻身,龍脈斷絕。”燕奔卓然而立,“果然,全都是定數。”說著,他又嘆了口氣,“可誰讓蕭家堡就在龍脈的玄關節點上呢,哎......”

說罷,身子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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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冥海之畔。

眾人身陷險局之中。

地面此刻已然陷落崩塌,成為一個深坑,湖水猛從四面八方湧來,眾人宛若置身血海,紛紛驚叫。

眾人眼看出口塌陷,湖水已然淹上,連忙向巖壁處奔去,尋找逃生之機。

鐵手指著一處孤島似的高地,大聲道:“前方有高地,大家跟著我爬石壁,不要慌!”

眾人眼見湖水湧來,本已心生絕望,聽聞鐵手大喝,登時精神一振,連忙跟隨往外奔出。

期間不時有弟子落入水中,立時哀嚎起來。

雷損見到自家弟子損失慘重,大聲喝道:“跟住了,快些跑!”他正自說話,誰知腳下大浪打來,猛往他身前衝到。

狄飛驚不及細想,直接伸手抓起一名堂中弟子,便往湖水中扔去,正墊在雷損腳下。

雷損也不救他,跟著在那人身上一踩,猛地向前躍出幾丈,便見那弟子被踩的肚腸破開,慘叫著沒入湖中。

王小石見他們如此狠毒自私,竟將堂內弟子當作墊腳石,他向來明俠輕鬆,自是看不慣,當即大聲叫道:“雷損,狄飛驚,你們好狠毒!”說罷,就要抽劍上前討教說法。

哪知劍還沒抽出來,就一左一右被白愁飛和蘇夢枕抓著胳膊,快速地拉走了。

“大哥,二哥,你們幹嘛?放下我,我能走!”王小石高聲叫道。

“不放,這地方太危險,放下你,你就要拔劍拼命去了。”白愁飛冷冷道。

“不能放,先走再說。”蘇夢枕邊咳嗽便說道。

就在說話的當間,聽得慘叫連連,已有數人給湖水衝激,當場站立不住,跌入水中。

眨眼間,潮水淹來,慘叫立止,這幾人竟已融成了幾團爛肉。

鐵手眼看前方已經沒了路,當即領著眾人退到牆壁旁後。

隨即縱身而起,雙手如鑿,連連往壁上戳落,巖壁上登時現出數十個碗大深孔。

鐵手邊戳邊喝道:“童都督,助我!”

童貫朗聲叫道:“好!”話未落音,周身罡氣如雲霞匯聚,猛然縱跳往那些碗大深孔撞去。

只聽悶雷般迴響,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後面丈許的凹槽。

鐵手大喜,雙手不停,連連打孔,口中對大家喝道:“你們快進去躲避!”

雷損眼看水勢過大,當先衝出,在下方六分半堂的弟子絕望大呼中,抓著狄飛驚的手,提勁一縱,便落入洞裡。

王小石則懸念弟子的安危,對著眾人叫道:“你們先去,我體力好,在下面接應!”說著,雙手一揚,頓時一股無儔大力傳來。

竟將白愁飛和蘇夢枕扔了上去。

二人不想王小石竟然功力進步如此驚人,猝不及防下,騰雲駕霧般,身子已然高高攀在石壁上。

抬頭看去,只見鐵手在石壁上鑿了不少石孔,徑約五寸,相距數尺,連成一線,曲折不定,以“之”字形向上延伸。

蘇夢枕對白愁飛說道:“二弟,你先上去,我接應小石!”

話未落音,就見底下的王小石將身邊弟子一個個丟出,蘇夢枕無暇多說什麼,一手一個,不停將弟子接住,跟著將他們往巖壁上放去。

金風細雨樓的弟子逃得性命,急忙抓住石孔,跟蝙蝠一樣掛在上面。

白愁飛見幾十名弟子已然脫身,急忙朝著王小石叫道:“三弟,快上來!”

王小石點了點頭,大聲道:“好,這就來!”說著,就飛身抓著孔洞爬上。

突然,忽聽有人慘叫,眾人轉頭一看,竟是金風細雨樓的的弟子剛抓住巖縫,就被雷損一腳踹進翻湧的血浪裡!

“雷損,你該死!”白愁飛大怒,一指點出,只聽一聲激鳴,勢如一支怒箭刷地撲向雷損。

雷損大笑出聲,不應魔刀一轉,勁風如割,遠及丈許,當得一聲,指勁紛飛。

白愁飛怒喝一聲,縱身高飛,繞到雷損身後,忽地雙手十指翻飛,狠狠點向他的後頸。

換在平時,雷損轉折如意,自保有餘,此時身在絕壁,行動不便,根本無法閃躲。

狄飛驚在一旁看到,終於轉過了那顆低著的頭,然後抬起,看向白愁飛。

剎那間,宛如虛空生電,兩道攝人毫芒劃過,在蘇夢枕等人駭然的注視下一閃而逝。

可怖的目光猶有實質,白愁飛被他這麼一瞧,一股寒氣當即自眉心生出,身子一震,像是頭顱被一柄無形重錘砸了一下。

果然,這世上多有藏者,藏劍者,藏劍不出,斂意於鞘,不出則已,出則光寒天下,藏刀者,藏刀不露,斂鋒於袖,若露刀於世,拔刀既殺人。

而狄飛驚藏的是眼。

這一雙眼睛,可當真是驚世駭俗,看似豔麗動人猶如女子,可現在誰也想不到這雙眼睛,竟然是一記凌厲絕倫,驚世駭俗的刀招!

他手中並無刀,眼中有刀,乃是“眼刀”。

白愁飛頭昏眼花,當即控制不住身形,朝著山下墜去。

就在這時,猛見一道璀璨如緋的刀光斬來。

正是蘇夢枕的“夢枕紅袖第一刀”!

卻見他一手扯住白愁飛,一腳勾住石壁孔洞,手中緋紅色的長刀對雷損二人發起猛攻,真個來如風、逝如雪。

只聽噹噹噹聲響不斷,火光不斷,三人在此囹圄之所,拼死而爭,轉瞬對了幾十招。

只是蘇夢枕自苦水鋪一役中了淬毒暗器,又強撐著與雷損一戰,到現在他已是病,毒,傷,一併在身。

毒質深入骨髓,腿上經脈漸漸壞死,不需數月,便是連下床走路對於蘇夢枕而言都會成為一種奢望。

故而來神機洞尋找脫胎換骨之法,也是為了自救。

如今攜著白愁飛與雷損狄飛驚大戰,已然體力不支,刀法漸漸衰弱。

狄飛驚微微一笑:“蘇樓主,走好!”說著,只見那兩抹刀光如影透出眼眸,直指而來。

天底下諸般神功妙法層出不窮,當年少室山,關七便曾以目催發驚世劍氣,如今狄飛驚以眼化刀亦是不同凡俗。

蘇夢枕眉心一寒,心道不好,朗喝一聲,身形猝然拔起,飄縱直飛。

突然,雷損大叫一聲:“死吧!”反腳向下踢出。

蘇夢枕讓開腳尖,伸手勾向石孔,正待穩住身形以圖反擊之時。

異變突生,卻見昏迷不醒的白愁飛倏地睜眼,手指隱蔽地掃向蘇夢枕的肘尖!

蘇夢枕手臂一熱,頓時痠軟無比,陡然手指抓空,直向山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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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在墜落。

他的心也在往下墜。

墜落之際,他雙手虛抓,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白愁飛的臉。

“對不住,大哥。”

白愁飛垂首,雙眸隱藏在陰影裡,嘴唇開合,有型而無聲。

可蘇夢枕卻看得懂。

原來,竟是我擋住了你的路了......

是呀,試問天底下有幾個人願意一直守著老二的位置,不想得隴望蜀,更進一步?

白愁飛有野心,龍飛九天,登峰造極的野心;還有決心,即使在最惡劣的情勢下也遇挫不折,屢敗屢戰,遇強愈強的決心,更有與野心,決心相匹配的才幹。

他文可弄筆潑墨,揮斥方遒;武可統帥千軍,奪旗斬將。

胸懷大志,身負驚世之才卻經歷了太多失敗,遭遇太多輕視,縱有不凡本領,卻大志難酬。

所以,他白愁飛之前寧願默默無名,因為他知道,只要有機會,只要給機會。

他就要平步青雲,一鳴驚人,成就一萬人中有一萬人聞名色變的大名!

故而得知蘇夢枕病情惡化,就算他很珍重兄弟情義,但也已萌生出了取而代之之心。

所以,在來神機洞之前,他見了個人,一個權傾天下的人。

蔡京!

最終,雙方達成了交易。

白愁飛神機洞內殺了蘇夢枕,蔡京助其三月之內接掌金風細雨樓。

“只要你殺了蘇夢枕,白樓主的一切行動,本相皆會傾力支援,好叫你無後顧之憂。”

白愁飛想到這裡,深深的吸了口氣,當他緊張的時候,他就會做深呼吸,這是他長年累月養成的習慣。

蘇夢枕見此,嘆了口氣,並沒有呼喊什麼。

反而閉上雙眼,雙手張開,緩緩地落入水中,跟著嘩啦一聲,霎時隱沒不見。

白愁飛眼眶紅了,緊跟著猛地仰天狂吼:“大哥!”

石壁上凹槽裡的眾人心下駭然,紛紛驚叫。

“啊!大哥!”王小石看到蘇夢枕落水,霎時間淚流滿面,猛地向上一躥,飛上了凹槽。

“三弟,就是這兩個狗賊害死了大哥!”白愁飛戟指雷損和狄飛驚,口中大聲厲喝,“咱們要給大哥報仇啊!”

雷損冷哼一聲:“大吹法螺,有種就來吧!”

白愁飛那一指太過隱蔽,就算以雷損也沒看出來,雖覺不對頭,可他也不能失了氣勢。

王小石雙眼赤紅,大叫道:“我要你死!”說罷,挽留神劍破空逼來。

雷損趁勢欲上,忽覺寒氣森森,眼前金光耀耀,登時心叫不好,右手在山崖上一搭,全身橫移數尺。

一道金光掠身而過,“叮”的一聲掃中山崖,將一大塊岩石切了下來。

那一邊,狄飛驚和白愁飛也打了起來,拳來指往,鬥在了一起。

兩人拳腳緊湊,兇險百出,可與王小石這邊相比,卻又欠缺。

只見雷損喝一聲,身子貼著石壁向下滑落,不應魔刀連環劈向王小石。

王小石也是不管不顧,一手離開石壁,手腕一轉,挽留劍入石三寸。

借力縱起,身子輕盈萬端,有如風車輪葉,繞著劍柄轉了一圈,轉到雷損左側,呼的一爪抓向他的腰眼!

雷損始料不及,倉促中反手抵擋。

“撲”的一聲,王小石向上彈起,雷損卻覺胸悶眼花,險些兒吐出血來。

“你這功力怎麼增長的如此迅速?”

雷損大為不解,王小石卻不容他喘氣,大喝一聲:“你下地府再問吧!”

說罷,腳尖勾住挽留劍有如彎月的劍柄,身如彎弓,又是雙掌打來。

雷損無奈,只得依葫蘆畫瓢,將不應魔刀插在石壁上,足勾刀柄,雙掌迎上。

砰的一聲,二人雙掌竟然黏在了一起。

一旁的眾弟子都看得呆住了,如此惡戰,生平未見。

石壁上四人翻騰跳躍,如燕如雀,能夠落腳之處,不過幾處孔洞,然而招招狠辣、與天爭命。

下方是血海翻騰,招式險入毫釐,眾人幾度認為有人要掉下石壁,那四人總能轉禍為安、絕處求生。

就在這時,猛聽雷損驚恐大叫一聲:“啊,你怎麼會‘北冥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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