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狂徒,狂徒!(1 / 1)
收我們的?
把我們連雲寨當土撥鼠了嗎?
連雲寨眾人勃然大怒,倉啷刀劍出鞘,就要衝殺上前。
“怎麼著?”燕狂徒眉毛一揚,冷笑道,“你們要跟我火併?”
無來由的,所有人心頭莫名一突,只覺得汗毛豎起,彷彿身旁多了某種大凶之物。頭皮發麻。
殺機!
莫非此人今天真的要血洗“赤練峰”不成?
一個個登時如臨大敵,以對方如今的實力,恐怕比全盛時期的楚相玉還猶有過之。
可就聽。
“且慢!”
說話的原來是戚少商,他肅然道:“我‘連雲寨’原不想與你‘權利幫’交惡,可如今你燕狂徒咄咄逼人,就算江湖盛傳你武功極高,我戚少商也要試試你的斤兩了!”
燕狂徒側目斜睨道:“爽快!”
戚少商正色道:“好,你若贏了,我這“連雲寨”從此在江湖上除名,併入你們權利幫,可你若輸了,又該怎麼算?”
燕狂徒火般的眉毛一揚,呵呵笑道:“我不會輸!”
戚少商雙目一凝。
其他人則氣到了極點,紛紛大喝:“不會輸?怎地,你自信能應付四大宗師?能勝過關七,獨孤求敗?能比得過蕭二爺,甚至是武魁嗎?”
燕狂徒笑道:“比他們,我暫時是比不過,可對付你們,不過是三掌的事情!”
“狂妄!”戚少商終於忍不住怒喝一聲。
燕狂徒大笑道:“老子本就是天下最狂之人!好,我這就應允你,若是我輸了,立馬解散權利幫,退出武林!”
話語剛落。
就聽倉啷一聲,戚少商手中的青龍劍出鞘,直指燕狂徒。
“好!夠爽快,拿出你的兵器罷。”
燕狂徒抬起了手,自通道:“我的雙手,就是世間最恐怖的兵器!”
戚少商冷笑一聲:“小心了!”手臂一振,青龍劍薄細快利,好似一汪清水,猛然刺出!
這一劍若游龍騰懸,劍光之寒,劍意之盛絕對是當世罕見。
可是燕狂徒只是舉起雙手,伸手一抄,以姆食二指執住鋒刃,往下一劃,剛好格住了戚少商這一劍!
“叮”地一聲,炸出星火!
燕狂徒一雙指頭格住了戚少商凌厲無比的長劍來勢,星花四濺中,卻見這個獅子一般的男人咧嘴一笑。
“劍法真不錯,有當年‘梟霸’燕鐵衣的影子!”
說話間,燕狂徒閃電般易掌為指,戮向戚少商上“雲門”下“大赫”二穴。
戚少商乍然受襲,不及閃躲,大喝一聲,猛然借勢翻身躲避,同時一腳蹴向其頭頂。
只聽砰的一聲,在一陣驚呼中,戚少商一腳踢中燕狂徒的頭頂,卻是面色大變,因為他感覺不像是踢中了人體,倒像是踢在一團不斷膨脹的火山口上!
手中青龍劍也因為二人的動作,劍身彎曲成一個誇張的弧度,幾欲折斷。
突然,只聽燕狂徒大叱一聲,如火焰般猛烈的內勁自頂爆發來。
戚少商身體如遭雷擊,空的一聲,人已似落葉一樣跌飛出去,凌空翻轉間,勉強踉蹡落地,“嘭”的撞到一顆樹上,這才堪堪停止。
他瞧著自己正顫抖不停,不受控制的右腿,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燕狂徒只是以內力便讓他難以招架,如果他真的全力施為,自己又豈能活命?
嗆啷!
卻見燕狂徒將青龍劍抽出,細細觀詳了一陣,嘖嘖出聲:“青龍在水,碧色染天,倒真是口寶劍。”
說罷,將劍隨意地踢了過來,插在戚少商身前的地上,口中嘿嘿冷笑幾聲:“剛剛就算一掌罷,還有兩掌!”
戚少商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抽出青龍劍,沉聲問道:“閣下方才用的是什麼功夫?”
燕狂徒笑了笑,朗聲道:“武道禪宗,嫁衣神功!”
“好個武道禪宗,好個嫁衣神功!”
戚少商一個旱地拔蔥,孤鶴橫空,全身拔起。
他把心一橫,“一飛沖天”,往上拔起,“一意孤行”,人劍合一,“一落千丈”,陡然驟沉,“一往無前”,半空迎著燕狂徒折射而去!
他決意以馭“青龍劍”無匹劍氣,力抗那個狂到無邊,獅子一般的男人!
燕狂徒嘿嘿一笑,大喝道:“第二掌!”身若旋風飆出,掌間黑雲繚繞,直拍戚少商胸前。
噹噹聲不斷,戚少商只覺掌如山來,周身百骸欲散,霎時間跌出三丈,兀自站立不住。
又聽燕狂徒一聲驟喝:“第三掌。”聲未歇,掌已至,較之先前兩掌,勁風猶烈。
戚少商無奈聚起殘力,拼死擋出,猛聽悶雷也似一聲響,長劍直接脫手,人已飛到空中,又撞在了那顆大樹上。
“哇!”
口中嗆出一口血箭,戚少商只覺身子灼如火炭,血一落地,就蒸起大片紅色水汽。
戚少商乃是‘連雲寨’大寨主,當年他單身獨上連雲寨,自縛右手,以左手一一挫敗八大寨主,一人變換數種兵器,卻又揮灑自如。
八大寨主敗得心服口服,一致推選他為大寨主。
如此這般武功,本已是江湖頂尖的高手,誰料三掌便被燕狂徒打翻在地。
其他寨主驚駭欲絕,紛紛大叫。
“大寨主,大寨主,你怎麼樣了?”
“拿命來!”
“兄弟們,和他拼了!就不信他能把我們都殺了!”
幾大寨主群情激奮,紛紛朝著燕狂徒撲來。
“不要......”
戚少商剛想要阻止,可話一出口,就氣血上湧,如火灼燒,頓時嗆得他聲音一窒,咳嗽不止。
燕狂徒側目一看,猛地躥上,左拳如勾,壓住勞穴光的右腕,忽地拳掌相錯,但聽喀嚓一聲,勞穴光倒退三步,面色青灰如泥,一條右臂死蛇般軟搭搭地垂了下來。
大漢又是連進三步,跟進三拳,只聽砰砰砰三聲,三寨主“賽諸葛”阮明正,四寨主“陣前風”穆鳩平,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皆中拳撲倒。
還剩下三人。
燕狂徒抬眼一瞥,不急不緩,卻是收了拳頭,猛地一踏地!
足下地面忽地皴裂,疾若蛇行,向撲來的三人腳下爬去。
戚少商瞥見,叫道:“當心。”
三大寨主聽到了,也避之不及,忽覺腳上灼痛,猛然一股烈焰般的真氣爬上腿來。
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便覺汗透重衣,鬚髮焦枯,眼前紅光一片,稍不留神,絆了一跤,跟著身子一熱,噗的一口吐出血箭,落地之時,竟然燃起火苗,噼啪直響。
那三大寨主衣衫俱破,毛髮焦枯,滿身灼傷處處,撐不住了,撲倒在地。
燕狂徒大笑三聲,昂首道:“老子說三掌敗你,就三掌敗你!附帶一齊敗了你們九大寨主,天下英雄,捨我其誰?”
說完,極為自得,又仰天長笑起來。
忽聽一個聲音,似乎無奈,又似乎揶揄,聲音不大,卻傳到了他的耳朵裡:“是八大寨主。”
燕狂徒笑聲“嘎”地止住,面色不虞地看著那人,卻見戚少商神色郝然地看著自己。
“是八個?”燕狂徒再次確認。
“就是八個!”戚少商無奈道。
“一二三四......八!”燕狂徒一一指著數完,臉色猛地一沉:“還少了誰?”
戚少商道:“八寨主,馬掌櫃。”
“他媽的!”燕狂徒勃然大怒,“你他媽糾正我幹什麼?”
戚少商很認真道:“無論怎麼樣,你沒有打敗我們‘連雲寨’九大寨主。”
燕狂徒可火光了:“你是不是找死!”
戚少商苦笑:“事實就是如此。”
“老子說到做到,說敗你們九大寨主,就一定要敗九大寨主!”燕狂徒怒哼一聲,轉身就要往山下走。
突然,山下忽然匆匆忙忙急奔上來一個人,臉色發白,驚慌無比。
“寨主,寨主,不好了!”
待他跑到這裡時,遽然一愣。
只見眾寨主竟然撲街在地上,而一個獅子般披散頭髮的男人正斜睨著他。
燕狂徒盯著他,問道:“怎麼不好了?”
那個人嚥了口口水,不知道該說不說。
“說罷!”戚少商緩緩坐起,苦笑道。
那人小心道:“大寨主,禍事啦!“權力幫”幫主不講江湖規矩,現在已經往山上來啦!沿途守山的弟兄全都著了道,都躺著了!”
“什麼?”
戚少商聞言一愣,眾人也是一愣,轉頭看向那個威武漢子,剛剛打翻我們的不是燕狂徒?
“你說那‘權利幫’幫主還在往山上來?”
“是呀!”
“他長啥樣?”
“身材高大魁偉,披散頭髮,黑袍敞襟,威儀堂堂!”
正說著,突然一道狂傲的聲音傳來。
“小子,你說有人假扮我燕狂徒,上得山來?”
那人抬頭看去,卻見剛剛那個威猛漢子正虎著個臉,不怒自威。
那人搖了搖頭,認真道:“上山之人比你威猛一大截,怎麼能說是假扮的?我看你才是假的!”
聽到這話,大漢沒有作答,只是慢慢低下了頭。
戚少商等人聞言也是一愣,這小子當著燕狂徒的面都敢這麼說,吃了熊心豹子膽?
還是說,真的又來了個大高手?
半響。
突然一陣鋪天卷地的狂笑傳來。
“哈哈哈~!有趣,有趣!”燕狂徒猛然大喝道,“是誰膽敢假扮我?”
聲如滾雷,轟隆隆壓過群山四野,震的人耳膜刺痛,氣血起浮,兩眼發暈,功力弱的索性一屁股癱倒在地,襠下已被嚇的尿出溼痕。
“不必嚇人,我來了。”
一道聲音平平淡淡的傳來,不高聲,也不怒吼。
就是這麼簡簡單單地送到耳邊,夾雜著馬蹄噠噠聲,響徹在山道上。
-----------------
“我來了。”
這句話很簡單,很直接。
聲音不大,但像劍鋒斬劈在鐵石上一般,鏗鏘有力。
燕狂徒返身回首望過去。返身得很慢,很慢,因為已經有二十年,人們不敢這樣對他說話。
他乍聞這個聲音,就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還有人,居然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
他慢慢回身,也是有著一份期待,到底是誰。
如此大膽!
“駕!”
馬蹄聲起!
山道上一人騎著黃驃馬輕巧的前來。
雖說這人坐在馬上意態閒適,可眾人卻立覺塵風撲面,仿若化作孤舟一葉,獨自面對驚濤駭浪,震撼之間,只覺氣血沸騰,真氣逆亂,不由得紛紛運功相抗。
戚少商功力較高,卻也是艱難開口:“勢宗氣機的功夫?”
就在這時,忽聽一聲長笑。
眾人只覺眼前一晃,一騎已然呼嘯而至。
“這人,這人?”
眾人驚駭不已,看看樹上的燕狂徒,又看看這位坐在馬上的黑衣大漢,越看越奇怪,越看越沉默。
同樣的黑髮飛揚,身形魁偉,黑衣敞襟。
同樣的難以言說的霸道與無形的壓迫力,令所有人恍惚間身上似憑空多出一座大山,壓的人幾快窒息。
只不過,燕狂徒身上,更多的是狂,無窮無盡,翻天覆地的狂。
對面的黑衣大漢就是平靜,閱經千帆,深邃若海般的平靜。
如果說燕狂徒是迎風而起的雄鷹。
那麼這個大漢就是跨海長歌的巨鯨。
所有人都有一種慨嘆,無怪那小廝看錯了,二人竟能如此相像?也無怪那小廝倒反天罡的覺得燕狂徒是假冒的。
只因對面的大漢更有君臨天下的氣度!
驀然。
“戚少商,這麼多年,咱們又見面了!”來人雄渾嗓音響起。
聲音一起,駭人氣機頓時消散。
霎時間,風也溫柔,陽光柔和,眾人不由自主的大口喘息起來,汗流浹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燕狂徒原本囂張的神情驟然消失了,只留下一臉的凝重。
戚少商呼吸略喘,緩緩平復之下,拱手抱拳,語氣尊敬道:“卻不知前輩是?”
“嘿嘿,狗屁的‘九現神龍’!”
燕狂徒低沉的笑聲猛地傳來。
其餘幾位寨主眼看燕狂徒竟然出言不遜,辱罵自家大寨主,無不怒目而視。
“怎麼?”燕狂徒斜睨他們,嗤笑道,“說他沒說你們,也是一幫不識泰山的玩意兒!”
“燕狂徒,你太猖狂了!”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怒喝一聲,“你說說,我們到底因何不識泰山?若是說不出一二,我們和你沒完!”
“對!”
“快說!”
其餘眾人無不轟然同意,對著燕狂徒大聲喝罵。
燕狂徒嘿嘿一笑:“說你們眼瞎,還不承認。我問你,老子就算狂的沒邊兒,也只敢稱‘古往今來第二狂人’的原因是什麼?”
管仲一冷笑道:“這有何難?你就算再狂,也是自知狂不過武魁!”
“是呀,世人誰敢狂得過武魁呢?”
燕狂徒慨嘆一聲,隨後轉身凝重地看著正在看戲的燕奔:“權利幫燕狂徒,見過武魁當面!”
眾人聞言,猛地一怔。
戚少商更是面色大變,仔細端詳燕奔的面容,覺著迷迷濛濛的看不清楚,只是那身形,卻讓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二寨主勞穴光叫道:“武魁?是哪個武魁?”
燕狂徒笑道:“天下還有幾個武魁?”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眼睛瞪大,轉身看向不遠處的燕奔,叫道:“原來是武魁大駕!我連雲寨當真是蓬蓽生輝!”
戚少商直愣愣的看向燕奔,緩緩走上前去,將燕奔上下打量,抱拳拱手,小心翼翼的問道:“二十年不見,武魁風采依舊!少商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還請勿怪。”
燕奔笑道:“有什麼可怪的?我一直用功夫模糊了麵皮,你們功力不夠,自然認不出來!”
說著,翻身下馬,邊牽馬而走,邊緩緩露出真實面容。
眾人這才看清楚那一張獅鼻闊口,神采飛揚的臉龐,頓時譁然聲起,跪地參拜道:“見過武魁!”
燕奔大笑,拂袖一揮,道:“行此大禮作甚?”
一股柔風隨著拂袖緩緩飄起,眾人只覺足下湧泉穴一跳,隨即腿部經脈好似波浪般起伏不定,不由得紛紛跳了起來。
如此神奇的功夫,簡直見所未見,不由得相顧駭然。
“這就是‘周天流火功’嗎?”燕狂徒驚奇的聲音傳來,“不過是走到巽、艮兩位,便可揮手成風,剛柔自若?”
“好眼力。”燕奔咦了一聲,轉頭看向這個漢子,稍一打量,忽然一笑,“你就是燕狂徒,江湖人稱‘小武魁’是嗎?”
燕狂徒狂豪地笑了,拱手說道:“正是!”
儘管他為人狂傲,可是被稱作“小武魁”還是讓他分外受用。
“自謙了。”燕奔嘆了口氣,“等我走了,未來幾十年就是你的天下,屆時只有狂人,沒有‘小武魁’。”
燕狂徒直截了當地回答:“我有這個自信!”他話鋒一轉,“等收了這‘連雲寨’,我便會去京城尋那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看看他們憑什麼能平分黑白兩道。”
“呸!我們連雲寨義字當頭,豈能入你這殘暴的權利幫?”
連雲寨裡,有人聞言大怒,正是“賽諸葛”阮明正。
燕狂徒斜眼過去:“若是不入,從今往後,江湖上就沒有“連雲寨”了!”
這話說的所有人心頭一震,也將他們激怒。有人聞聽這般狂妄話語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聲就欲衝出去,卻被戚少商一把攔住。
“先別動手!”
對面二人一身功力可以說是驚世駭俗,莫說動手,等閒高手怕連近對方的身都做不到,這般衝出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大寨主!”那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戚少商道:“有武魁在,咱們在旁邊看著就是了。”
“可......”那人還要再說什麼。
“當年杏子林裡,我可是親眼見過。”戚少商嘴角帶著笑,看向卓立的二人,“有武魁在,世間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燕奔聽了燕狂徒的話,平靜地說道:“有志氣。”
燕狂徒更滿意了:“那燕某有沒有資格去拿這‘天下英雄令’,號令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