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就你叫燕狂徒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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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令天下?

此話一出,眾人無不動容,戚少商也忍不住失聲叫道:“你,你不僅僅想在江湖稱霸,更要稱霸天下?”

燕狂徒哈哈大笑:“吾的志向從來就不是江湖這三瓜倆棗!當今皇帝昏庸,朝廷無用,豈非大爭之世,合該我燕狂徒問鼎!”

說到這裡,燕狂徒看向燕奔:“武魁,你說我配不配拿這‘天下英雄令’,繼承你節制天下兵馬,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名號?”

燕奔笑了笑,直截了當地回答:“不配。”

燕狂徒倒豎了眉毛,厲聲問:“我不配誰配?”

燕奔歪了歪頭,笑道:“我認可的人。”

燕狂徒目露兇光,怒問道:“我倒是想問問,論及武功、權謀、威勢,世間有誰能比我燕狂徒更適合承接你的名號?”

燕奔搖了搖頭:“你很好。”

燕狂徒一怔,全身衣衫獵獵劇動:“什麼?”

“我很欣賞你,看到你就像看到當年的我。”燕奔容色平靜,但目露神光,“可是,你比起我認可的那個孩子,還是缺乏了一樣東西。”

燕狂徒問道:“我缺了什麼?”

燕奔笑道:“一股正氣!”

燕狂徒瞪大了眼睛:“正氣?”

燕奔介面道:“隻手挽天傾,心懷天下先的正氣。明知不可為而為,搘拄乾坤間勇氣!”

燕狂徒聞言大為不信,冷哼一聲:“武魁,不想把‘天下英雄令’給我就直接說!何必編造一個聖人來欺瞞我?”

眾人聽聞燕奔竟然將“天下英雄令”給了這樣一位人物,無不心生敬意。

又見燕狂徒居然敢出言頂撞武魁,心中都暗為他捏了一把汗,儘管雙方處於敵對,可也不由得暗暗佩服此人大膽。

因為這一甲子以來,從沒人敢對武魁大小聲!

燕奔搖了搖頭,突然說道:“你的內功,是虛竹所授?”

燕狂徒不知他為何話鋒一轉,卻也老實回道:“沒錯,二十年前汴京城外,虛竹大師傳了我‘嫁衣神功’和‘燕雲神掌’,這才奠定了我的一身武道基礎。”

燕奔點點頭,說道:“果真是天縱之才。”

燕狂徒聞言喜笑顏開,突然又聽他說了句。

“你退回南方五年,先把‘嫁衣神功’練明白。”

“憑什麼?”燕狂徒一雙如電的目光猛地射來,“為何不是現在?”

燕奔笑道:“等你弄明白‘欲用其利,先挫其鋒’的道理,再出山吧。”

燕狂徒臉上神情一時變幻不定,揹著的雙手也不時的攥緊然後鬆開,猝然,他目光一定,直直地朝著武魁看來。

燕奔看著那雙目如森冷的眸子,笑了笑:“怎地,想要試吧試吧燕某?”

燕狂徒大笑道:“二十年前,我見過蕭二爺的神威無敵,心裡就十分期待武魁的手段。如今得見,豈能一走了之?”

燕奔眼皮一抬,落下雙手:“好啊,我最喜歡把人打翻在地,然後再去講道理了。”

燕狂徒道:“是嗎?我也一樣!”說話間,就見他足下一步重重踏地,石板龜裂,猛然衝向燕奔。

“老子也最信任自己的拳頭!”

只見一隻蒲扇般大小的手掌攥成了拳頭,如同蛟龍出洞一般,從袖子裡探出。

那古銅色的手背染上一點墨色,急速擴張,在不及一眨眼的時間裡,成了彌佈於整個手掌的一團繚繞的黑氣。

這毫無花哨的一拳,普通無奇的一拳,卻讓所有人動容失色。

彷彿真的有股莫大的魔力,避不過,逃不了,所有光線都似乎被這一拳給吸引了過去。

大開大合,至大至剛。

好恐怖的一拳!

可燕奔的應對,卻只是輕輕地退了一步。

只見他迎著撲面勁氣,將身一抖,“周天流火功”無儔氣機充塞天地,批亢搗虛,一瞬不瞬,便隨退了一步。

就是這麼一步,便將這至剛至強的一拳讓過。

隨即傳來一陣轟鳴,緊接著是樹木倒塌的喀拉之聲。

燕奔側頭看去,卻見方才燕狂徒所立的大樹已經拳勁砸斷,樹身被上千根鋼針穿刺,多了一片數不清的細小孔洞。

幾人合抱的樹幹,被那黑氣穿過,登時多了一個像是用剪刀剪出來的規整拳印。

燕奔問道:“這就是你根據‘燕雲神掌’悟出來的功夫?”

“沒錯!”

燕狂徒雙掌黑氣繚繞,猛的一錯。頓見火星似的氣勁從丹田漸漸蔓延開,與黑氣糾纏在一起,好似黃昏晚霞間的烏雲瀰漫。

“這掌法名為‘玄天烏金掌’!”

說完跨出一步,身如流星曳電,凌空彈射而出。

只見燕狂徒雙手抱住樹幹,旋風般轉了一圈,跟著大袖一掃,千百樹葉勢如羽箭,“嗖嗖嗖”地射向燕奔。

樹葉及身,但聽噹噹噹聲響不斷,樹葉和燕奔碰撞之間竟然發出金屬響聲,火花四濺。

猛地又是一聲大吼傳來,燕狂徒凌空而起,“呼”地一掌向下拍落。

卻見燕奔粲然一笑:“好凶惡的掌法啊。”

話說到“掌法”二字之時,就見他屈指成爪,指尖透出灼熱氣勁,閃身離宮,反手抓向燕狂徒腳踝。

這番兔起鶻落,快逾閃電,在燕狂徒震驚之時,竟不意被他抓住足踝!

燕狂徒正想掙扎,一股真氣從燕奔的手心躥了出來。

所過骨骼亂響,直傳到胸口,一時間眼冒金星,一股血氣直衝口鼻。

只聽他猛地大吼一聲:“痛煞我也!”竟從口鼻處噴出一道明晃晃的火焰,強忍疼痛,另一隻腿猛地踹來。

只聽篤篤幾聲響,好不容易掙脫束縛,向後猛躥幾丈,狼狽不堪。

幾番兔起鶻落,精采至極,攻的霸道,受的精彩。眾人無不驚奇,紛紛喝了聲彩。

原來燕奔方才腳踩“離宮”,借了地肺火氣,這一股火勁佈滿全身,熾熱無比,如果發出體外,則有焚天煮海的大威力。

看似隨手一抓,可火勁湧入燕狂徒體內,勾連其“嫁衣神功”的鋒銳之氣,令其經脈如沸水灼燒,這一痛苦超乎想象,就算燕狂徒也不由得悽聲悲鳴,口鼻噴火!

燕狂徒連連吐出幾口帶火的唾沫,恨聲道:“沒想到你只用幾縷火氣就勾得我功力反噬,這般批亢搗虛的功夫,當真厲害!”

燕奔看著他淡淡笑道:“所謂‘周天不息,流火無極;六合為爐,八風為薪’,天地萬物用勢,不如順勢。你如今鋒芒太過,不明‘亢龍有悔’之道,過剛易折,過柔則靡,唯順勢而為可窺真意。”

燕狂徒冷冷一笑:“借勢而不逆天,化萬物為薪柴,如此可怖的武功,天地可能容你?”

燕奔不由的嘆氣道:“不容啊。”

燕狂徒哈哈一笑,猛地臉色一沉,咬牙切齒道:“也就是說,你與我交手,還必須壓制自己的功力,根本無法全力出手?”

燕奔坦然道:“是啊,我只能玩玩小把戲,若是全力出手,就會被天地踢出去了。”

這他媽也算小把戲?

眾人互相對視,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勞穴光低聲問道:“大寨主,武魁說‘全力出手被天地踢出去’是什麼意思?”

戚少商道:“我,我也不太確定。難不成,就像逍遙子那般,霞舉飛昇嗎?”

眾人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燕狂徒嘖嘖稱奇:“雖則如此,若論武功,你還是無敵於天下。”

燕奔說了一句:“真正的無敵絕不只是殺人,而是仁者無敵。”

燕狂徒不信,反駁道:“仁者?天下只有假仁假義之輩,真正的仁者,早在黃帝、堯、舜、孔、孟那時就死光死絕了!”

燕奔看著他激動地表述,淡淡道:“仁者,代表的是天下一股正氣維繫,以前有的,將來也會有的……一定會延續下去的!”

燕狂徒怒極反笑道:“誰能延續下去?誰?就憑你巧舌如簧?”

燕奔依舊微笑道:“這是四個字,你猜猜看。”

燕狂徒一愣,思索片刻,斬釘截鐵地道:“應該就是‘天下英雄令’令牌上的前四個字:天下英雄!”

燕奔搖搖頭:“對了,也錯了。”

燕狂徒瞪了他半晌,梗著脖子道:“哪裡錯了?你的四個字又是什麼?”

“你所看到的是龍蛇起陸,群雄並起。”

燕奔看著天上的大日,侃侃而談:“而我看到的,卻是民族生生不息,正氣源遠流長。所以我的四個字就是——人民群眾!”

燕狂徒猛地大罵道:“屁話,屁話!那些屁民怎麼可能代表天下正氣?沒有英雄,何人可挽天傾?”

燕奔仰天大笑,指著他道:“人民產生英雄,英雄自然出自人民!”

“異端!”燕狂徒猛地揮手,“沒有武魁,燕雲十六州安能光復?只靠這些屁民?呸!”

燕奔不以為意,繼續道:“燕某收復燕雲十六州,可天下格局並未改變,依舊是宋金對峙。”他嘆了口氣,幽幽道,“我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歷史長河中偶然跳出的游魚,帶起了些許風浪,卻無損大勢。”

燕狂徒深深看著他,搖頭嘆息道:“沒想到堂堂武魁,竟也隨著時間變得軟弱!將希望寄託在羔羊般的民眾身上?”說罷,仰天大笑不止,“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燕奔微微一笑:“英雄終歸會腐朽會死去,而民眾卻是生生不息永遠年輕。人民,才是真正的英雄!”

燕狂徒冷笑道:“那你為何將‘天下英雄令’給一個聖人般的人物,卻不扔到人群裡?”

“英雄就是民眾中的一員。”燕奔肅然道,“手持‘天下英雄令’引導正確的方向,民眾則是執行者。二者本就一體,豈可截然分開?”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燕狂徒驀然只覺心裡產生了極大地害怕。

這是種晃晃大勢,是要吞噬他這種無法無天之人的趨勢,是要讓他無有根基的異端!

“我不信!不可能!你瞎說!”他猛地大吼一聲,“你唬不了我!憑一張嘴,張儀蘇秦時代已經過去了!要打天下,得憑真本事,去你媽的狗屁民眾!”

語音一挫,雙指駢伸,遙指燕奔雙腿,只聞哧、哧二聲,兩道極強勁的指風,飛射他雙膝的“環跳穴”。

這雙指凌空飛越,勁氣破空,戚少商在旁邊一看,真是心悅誠服,原來這指法便是“阿難陀指”,乃是號稱少林指法第一。

常人若用,因聚力不易,所以速度甚緩,若速則無法施這深奧的指法。

而今見燕狂徒使來,輕而易舉,而且隔空射物,得心應手,雖非佛門中人,但單隻“阿難陀指”的造詣,自己便是窮盡一世難及項背,當下心裡浩嘆一聲,心情萎頹。

燕奔微微一笑,輕聲嘆道:“這,就是道。”說罷丹田處猛地一跳,躥出來一股沛然之氣。

燕狂徒這一指含怒而發,全力施為,再加上有偷襲之舉,本以為可以重傷燕奔。

誰知指力及身,如中岩石,只聽空的一聲悶響,指勁四散崩飛,捲起好一陣狂風。

燕狂徒哎呀一聲,只覺手指俱痛,卻也激起了兇性,猛然一記重掌揮來。

“這是什麼狗屁的道?”

燕奔體內風火之勁鼓盪,竟然雙足不動,身子如浮萍一般,隨著狂飆的掌勁飛舞。

“說了也沒用,只有當你感受過這種皇皇大勢,才會知道。”

“都說我是狂徒。”燕狂徒冷笑一聲,左掌斜出,直奔其面門,“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狂徒!”

燕奔仰身避過,左手一觸其手掌既走。

燕狂徒只覺一股灼熱火勁又順著經脈而來,騰的一下,他的半幅衣衫也燃燒了起來,如此咄咄怪事,他生平未遇,當即猛地大喝:“來得好。”印堂、太陽穴、人中三穴同時黑氣陡現,雙掌疾吐。

剎那間,黑氣帶著火焰撲將而來,狂風如嘯,灼浪逼人。

燕奔步履從容的踏足巽位,體內真氣藉助周天的風勢,一時間,衣袍鼓盪,足不抬,手不動,凌虛収風,飄然後退。

這是“周天流火功”中的一式“巽風無相”。講究“風行草偃,無跡可尋”,對局中身形隨對手風勢飄忽,搖曳無聲。

燕奔順著風勢,進退趨止,忽而袖袍鼓盪,忽而長髮直豎,忽而身如大鳥,縱橫飛舞。

燕狂徒雖說掌法無雙無對,打的空氣空空作響,地面猶如爆炸,可每每差之毫釐,無法劈中對手。

兩人翻翻滾滾,燕狂徒的掌風帶著火勢劈在倒塌的大樹上,頓時火焰遮天,濃煙滾滾。

燕奔嘆了口氣:“山林玩火,牢底坐穿啊。”說著,旋風繞身,將火焰濃煙呼呼捲起!

一道十幾丈高的火焰龍捲反向燕狂徒襲去。

燕狂徒猛地大喝一聲:“有我無敵,殺!”口中殺聲一出,胸腹鼓盪,仰天狂吼,好似一尊蓋世狂魔,其聲如驚雷迴盪於天地間,雷音大作。

兩股狂亂氣機於此地轟然對撞,如有巨石碾過天際,轟隆隆震耳欲聾。

其聲如開天地,與火焰龍捲既是碰撞,又兩不相讓,聲至末尾,龍捲爆散,地動山搖,驚的群山悚然。

燕奔的身子一晃,忽如一團輕煙,在空氣中縹緲不定,猛地身子一實,出現在燕狂徒虛側。

“吼這麼大聲作甚?”燕奔右手當空劃出半圈,隔空緩緩推掌而出。

燕狂徒抬手一格,兩人手掌相接,又是一股氣勁透體而入,所過渾身痛麻,一顆心幾乎跳了出來。

“雷電之勁?”燕狂徒又吃一驚,手下稍緩。

就在此時,燕奔刷刷又是幾掌送出,掌風拂過對面黑袍,“哧”地燃燒起來。

這一掌乃是“天火同人”的變招,名為“乾天火隕”,不必身轉乾位,只要氣機勾連先天之氣,即可掌心騰起赤色氣旋,一招擊出,氣浪裹挾灼熱火星,十丈內草木焦枯。若擊中巖壁,可熔出碗口大的孔洞。

燕狂徒見自己“嫁衣神功”的護體真氣,在燕奔“周天流火功”的攻伐之下,好似紙糊一般,氣的哇哇大叫,卻也無奈,只得連忙運轉功力撲滅火勢。

連雲寨眾人看得也是神暈目眩,要知亙古以來,極少有人能修煉多種不同屬性的內力,但凡有人練成,便是江湖少見的大高手。

比如當年戚少商的主公,“絕滅王”楚相玉,就是修成了冰火兩種內力,成為天下少有的大高手,若非悲催遇到武魁,其人未來成就絕對非凡。

而今,眾人見燕奔並不硬碰硬,而是有若輕羽般飄飛燕狂徒拳風處。接連用出水,火,風,雷,山,土等多種內勁,內功之精湛,勁力之奧妙,簡直匪夷所思!

燕狂徒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被燕奔當做小孩子一般戲耍,心下恐懼與怒氣升騰,不自禁向後跳出。

燕奔笑道:“小子,逃什麼?”腳步一錯,又搶到其虛側。

手指一勾,頓見地上猛然飄起霧氣,如江潮疊浪,纏纏繞繞,活物一樣鑽向燕狂徒的七竅。

燕狂徒大吼一聲:“去你媽的妖術!”雙掌猛地推出,這一推,推的是氣勢,如山崩地裂,星墜月落,又似海翻陸沉。

眾人頓覺一股壓抑氣機落在胸口,狂暴霸道,那霧氣被一推之下,猛然四散崩飛,劃出一道圓圈。

“小子,勢不可用盡,豈不聞‘亢龍有悔’?”

燕奔笑吟吟的聲音傳來,體內真氣一轉,只見水霧好似活物一般,散了又聚,纏在燕狂徒身周,跟著生出一股電勁,猛地貫入其體內!

燕狂徒失聲慘哼,揮肘撞向燕奔胸口,只聽淵淵聲響,彷彿擊中岩石,讓他不覺一呆。

燕奔哈哈一笑,衣袍獵獵鼓盪,大袖翻飛,手臂一擺,將燕狂徒整個頭朝地腳朝天地掀翻!

兩人身形交錯,迸出藍白火光。

燕狂徒渾身痛麻,頭亂髮根根豎起,猛地向後飛去,砰的摔成四仰八叉!

“你,你打我,到底用了幾成功力?”

燕狂徒費力起身,顫聲問道。

燕奔卓然而立,雙手叉腰,仰頭看了看天。

卻見原本是大晴天,現在卻突然黑雲密佈,就在他頭頂旋轉不停,好似個天罰之眼,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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