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秘密不少啊(求月票)(1 / 1)
“你大概用了多少力?”
聽到燕狂徒的詢問,燕奔想了想,認真地說道:“用了大概三成氣力,多了就不成啦!”
燕狂徒猛地面色慘然。
此刻的他黑袍燒了個精光,身上到處都是灼傷。可是比起所受的內傷,這些皮外傷幾乎不值一提。
方才短短時光,燕狂徒幾乎把“周天流火功”,九宮之勁的滋味嚐了個遍,此時五內如焚、氣血如沸,周身骨骸幾乎散架。
燕狂徒嗬嗬慘笑,說道:“能得武魁教導,燕某三生有幸。如今得見高山,大恩難報!”
燕奔笑道:“既然承了我的恩情,那便要還哦。”
燕狂徒一怔。
我就這麼一說,你還真要我還啊?
深深吸了口氣:“您說,但凡用到燕某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是還我。”
燕奔對著連雲寨眾人一拂袖,頓時一股柔風吹拂,眾人只覺氣息一暢,環跳穴一跳,登時好轉,不由得長身而起,都覺神奇。
燕狂徒問道:“那是......”
燕奔看著他笑了笑:“未來若有人持‘天下英雄令’來找你,你需要竭盡全力地幫他。”
燕狂徒面色不虞,他是個極其狂傲之人,敗在燕奔手下,他心服口服。
可若隨便一個無名之輩拿著令牌找他,命他做這做那,如此奇恥大辱,還不如殺了他!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天下但凡能被武魁看中的,哪個不是大英雄大豪傑?遠的有韋青青青,後來有蕭二爺,段三爺,諸葛小花師兄弟,近來的戚少商等人,俱都是一世之雄。
如果是這樣的人物,倒也不算辱沒了他。
有道是心念一動天地寬。
燕狂徒起身抱拳:“武魁且放心,未來若是有人持‘天下英雄令’來找我,我拼著命不要,也會助他!”
燕奔笑了笑,說道:“你向來重視承諾,雖是草莽,但也算是江湖上一條好漢。做事不拘塵俗,不受世間權位富貴所擺佈,是個大才。”
燕狂徒眼睛發了亮,顫聲道:“沒想到武魁竟是如此看待燕某。”
“你現在已是武林首屈一指的人物。未來武林,估計也是你的天下。”
燕奔邊說邊轉身走向連雲寨眾人。
烏雲緩緩散去,陽光重新灑下。
燕狂徒默然了半晌,忽然燦然一笑,道:“多謝!”
突然,他只覺一股暖流由丹田生髮,又從每一根汗毛裡噴薄而出,混身上下麻酥酥、酸溜溜,奇癢奇脹。隨即浩如洪流,又在胸臆間一轉,猛地衝上口鼻,噗地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燕狂徒不敢多待,連忙施展輕功,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山間。
這人來的氣勢煊赫,走得卻悄無聲息。
眾人也不在意,只因為面前這個武林神話,更讓大家興奮。
其中猶以戚少商為最。
二十年未見,戚少商變化不小,有些秀氣,又有些英氣,目若龍睛鳳眸,精光璀璨,一個勁兒的往燕奔身上看。
燕奔笑道:“怎麼,我臉上長花兒了?”
戚少商赧然一笑:“自杏子林後,再見您風采依舊。不由得多看兩眼,勿怪。”
“武魁,您老成名得一甲子了,可愣是青春如故。”只聽阮正明笑道,“不僅寨主覺得稀奇,我們也一樣!”
勞穴光大笑:“對啊,從小聽您的故事長大,如今一見,好似人在夢裡哩!”
“哈哈哈哈~!”眾人都是大笑。
燕奔亦是莞爾:“既然如此,咱們就在寨子外面待著?”
“啊呀!”戚少商猛然驚醒,連忙致歉,“武魁您莫怪,快快請進,讓我‘連雲寨’一盡地主之誼。”
就在這時,忽聽遠處有清朗聲音傳來。
“在下無情,見過武魁當面!”
隨後就見光天化日下,樹林子裡忽然出現了一頂轎子,巨大的木輪正轆轆的向前轉動,緩緩移近。
轎簾深垂。
轎前轎後,隱約有四名負劍的矮小人影。
戚少商一喜,猛地大聲叫道:“可是無情大爺?”
只聽轎子裡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道:“不敢當。”
隨後就見一雙蒼白的手,輕輕掀開了簾子。
一名蒼白而冷雋的青年探出身來。
他身上的白衣,他的氣機,他的眼神就像一片冰劍,在對方臉上刺了一記,比月色還冷,比雪還寒。
可看到燕奔之時,卻是冰雪消融,微微一笑,仿似嚴冬盡去,春暖花開,一天的陰霾俱隱去,雲開月朗。
這青年人正是“四大名捕”中的大師兄,原名成崖餘,江湖人稱“無情”。
青年被四劍童推著輪椅,緩緩行到燕奔身前,施了一禮。
“想不到先生竟然創出了這等驚世駭俗的功法,當世高手若能接得一招,便足可名動天下了!”
無情久伴諸葛小花身邊,見多識廣,自然多有聽聞武魁事蹟,如今得見天顏,心中的震撼卻是更為無以復加。
這等講究“天、地、人”三才相合,擅借自然之力的功夫,簡直如神如魔,經過武魁二十年的打磨,如今更為流轉如意。
可謂是“小可須彌芥子,大可敕令風雷”,以人體為天地之樞,借勢而不逆勢,化萬物為助力。
儘管剛剛與燕狂徒爭鬥時,不過牛刀小試,借其功力反噬,輕鬆得勝。可窺敵內力流轉之隙,以巧勁撥千斤之威,卻是已至於斯。
燕奔微微一笑,說道:“你就是無情麼,小花的徒弟中,燕某卻是最欣賞你。”
無情訝然,拱手笑道:“在下能得武魁如此讚譽,實在汗顏。”
燕奔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並非奉承,而是是真心實意。”說著,駢指輕點在無情的額頭上。
無情猛地一怔,兩道直黑的眉下星一般的眼睛迷茫一瞬,復又清醒過來,驚駭莫名的看著眼前大漢。
“武魁,您......”
燕奔對他眨了下眼,嘿嘿笑道:“你行動不便,小花這小子還不遠千里的派你過來,我不表示表示,太說不過去了。”
這個冷雋而殘廢的白衣青年笑了,拱手道:“無情多謝前輩。”
連雲寨眾人看得雲裡霧裡,但隱隱明白覺得,眼前這個雙腿俱廢的神捕,似乎得了不得了的東西!
戚少商伸手一引,說道:“武魁,無情兄,咱們進去說吧。”
燕奔笑了笑,正要走進去之時,突然停下了腳步,側過頭看向山下的方向。
眾人一愣,也都隨之看去。
過了十幾息後,便聽山道蹄聲若雷,一隊人馬飛馳而來,大夥如驚弓之鳥,紛紛抽出兵刃在手。
原因是為首的那一個女人。
此女負著雙劍,長得卻柔美秀氣,眼神甚有風情,然而越是接近近,越感其氣勢迫人。
無怪眾人戒備,只因此女來頭甚大。
正是“毀諾城”的城主——息紅淚!
“毀諾城”稱霸西南,勢力龐大,是個極難招惹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息紅淚和戚少商有仇,大仇!
息紅淚恨極戚少商當年毀約,故發奮建立‘碎雲淵’、‘毀諾城’,專門與戚少商作對。
仇家到來,眾人自當戒備起來。
只見那彪人馬近前,寂靜無聲,息紅淚馳馬而出,一瞬不瞬地盯著戚少商。
場面瞬間緊張了起來。
突然,戚少商走前兩步,雙眼直勾勾的瞪著她,眼神裡無限痴情,道:“你來了。”
息紅淚看見此人衣襟上滿是血跡,面色蒼白,心中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她竭力忍住悲酸,強自鎮定地道:“是那個燕狂徒打的你嗎?”
戚少商默然片刻,苦笑道:“打不過啊。”
息大娘長吸一口氣,猛地厲聲道:“他人呢?!”
眾人云裡霧裡,他們都戒備“毀諾城”來者不善,只是沒想到,二人見面竟是如此情形。
如此的,纏綿。
在江湖傳聞裡,息大娘恨戚少商入心入肺,然而今日兩人見面,竟如此情深義重,真不可思議。
息紅淚將目光轉移,猛地盯上了在一旁吃瓜看戲,一臉姨母笑的魁偉大漢。
“燕狂徒!”息紅淚厲喝道,語氣、嗓音厲烈堅決無比。
身形自馬上一晃,側身出劍,剎那間劍光霍霍,籠罩燕奔全身。
“紅淚,不要!”
戚少商見狀大驚,身後眾人也都驚呆了。
就連無情也是無法維持那清冷的氣質,同背後四個侍劍童子一齊張大了嘴。
她也太勇了!
“戚少商,你也不好好管管自家娘們兒?”
燕奔揶揄笑聲傳來,揮袖一帶一勾,一股勁氣好似銅牆鐵壁,壓在息紅淚的雙劍上。
緊接著勁氣陡然分作兩股,推擠、糾纏,發出低沉悶響,好似天盡頭響起的雷聲。
只聽咔嚓一聲,息紅淚的雙劍的劍身“嘎嘣”一聲,旋即寸寸炸裂。
此招為“艮山不動”,向內守則固若金剛,向外攻之猶勝金鐵。
燕奔笑了笑,又是一拂袖,轉為“巽風無相”,頓見勁氣化柔,如微風拂過。
息紅淚驚呼一聲,竟然猛地撲到戚少商的懷裡。
本來她還在為手裡斷劍失神,似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突然之間,嗅到熟悉味道,抬眼一看,卻是戚少商深情的眼眸,不由地痴了。
“好了,咱們進去吧。”燕奔見不慣對面發狗糧,喝了聲。闊步朝著寨子裡走過去,眾人見狀也都鬨笑,一起隨著走了進去。
息紅淚和戚少商猛地驚醒,瞬間紅了臉。
只見戚少商對著息紅淚耳語幾句,便見她猛地瞪大雙眼,一臉後怕的神色,過了些許功夫,方才一齊也走進了寨子。
進來寨門,就見裡面散佈有好幾處木閣,好幾面帳蓬,居中的就是平時連雲寨眾人商議大計的“生殺大營”。
眾人一起進到裡面,將燕奔擁到面南紫檀巨桌之後的主位上,便紛紛落座。
戚少商連忙叫下人備好酒菜,宴請貴客。
待到下人端上酒菜之後,便轉身而走。
就在這時,只見息紅淚站起身來,舉著酒碗歉聲道:“紅淚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武魁大駕,如今這碗酒,便以作致歉!”說著,就要往嘴裡倒。
“且慢!”卻聽燕奔朗喝一聲,一手阻止。
眾人舉著碗,原本想著息紅淚致歉後,一起陪一碗,可哪想燕奔竟然直接制止,不由得尷尬的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息紅淚漲紅了臉:“武魁,可是紅淚所作所為讓您分外不滿?”
戚少商也站起身來,舉碗朗聲道:“前輩,紅淚的事就是我戚少商的事,有何問題,我也一併擔之。”說著就要仰脖一飲而盡。
突然間,叮的一響。
戚少商手裡的酒碗掉落,咔嚓摔得粉碎。
眾人大譁,紛紛放下酒碗,站起身來。
卻見無情坐在輪椅上,正好整以暇地收起那隻蒼白的手,一雙冷峻似寒霜的眼睛掃過眾人,淡淡的說了句。
“有毒。”
“有毒?!”眾人大驚。
燕奔嘆道:“就說嘛,你們這麼著急趕死作甚?”接著,猛地一喝,“回來!”
這一聲大喝,陡地令所有人都是一震!
營帳的皮革簾子猛然敞開,一道狂風呼啦灌了進來。
緊接著,剛剛上菜的下人身體搖搖顫顫地倒退著走了進來,恐懼地睜大雙目,臉容抽搐著,怪叫道:“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陰厲沙啞的嗓音聽的人汗毛一豎,宛如毒蛇嘶鳴。
“天殘八廢,你們敢!”
戚少商一聽這聲音,臉色大變,怒喝一聲。
眾人亦是神情一變,紛紛朝那人望去。
原來“赤練峰”上非是隻有他們一處勢力,除卻“連雲寨”外,仍是盤踞了八位異人,這八人多是身殘體缺,所以江湖得名“天殘八廢”,最擅長的,便是豢養毒物,其中又以毒蛇為最。
“不好,快走!”
頓時下人中,六道身影像見到鬼一樣,嘴裡驀然發著嘶聲怪叫,更是連忙倒退開去。
燕奔喝了聲:“得罪了燕某還想跑?”
話未落音,就見他已身處半空,青影連閃,如魚得水,一溜煙現到了幾人的頭頂。
這六人吃了一驚,但覺一股氣機當頭壓下,周身百骸欲散,血液湧向口鼻。
不由得紛紛狂吼一聲,反身回擊。
這幾個人,不是斷了手腳,便是瞎了眼睛,要麼沒有鼻子,要麼沒有耳朵,有的一張臉更像是被仇家斬了七八刀,全是些縱橫交錯的猙獰切口,都披著一頭及肩長髮,又髒又臭,凸眼撩牙,活脫脫的像是剛從土裡爬出來的一樣。
燕奔身處當空,眼看六人反擊到來,電光石火之間,批亢搗虛,把握住一處破綻,一掌送出。
“篤!”
鐵掌虛擊,真氣透體而入,六人只覺眼前金星亂冒,渾身的血液衝向頭頂。
陡然,腳下地面微顫如浪,他們立足不穩,當即慘叫一聲,被翻湧的土石吞沒。
燕奔身形飄飛,雙腳還沒著地,忽又飄然向前,落在那“下人”頭頂。
就在這時,只見“天殘八廢”那六人陷入的深坑,猛地砂石流轉,繼而悶聲慘叫傳出,旋即看到六道螺旋紋路顯在地上。
只在眾人顫慄動容的注視中,血液緩緩浸了出來。不由得臉色發白,牙關打顫,這樣的死法,未免太慘了些。
就連無情與戚少商他們見到這等恐怖的殺人手法,也不免手心發汗,心中駭然。
“還剩下一個人,去哪了?”燕奔雙足踩在那人的頭頂,輕聲問道。
只見一股迷迷濛濛的勁氣沖刷,這個人易容消退,露出沒了雙耳的醜陋面龐,分明也是“天殘八廢”之一。
勁氣撲面,他的雙眼迷離,遲疑道:“去,去埋炸藥了......”
“炸藥!”眾人聞言無不大驚失色。
那人話剛說完,被眾人吵醒,神情先是一怔,然後露出一抹淒厲慘淡的笑容:“好可怕的武功!可就算你是武魁,也要給我們陪葬!”
話未落音,只見遠處一個花盆旁,一雙手已經緊緊扣住盆底子的一條橫杆。
就瞧見一個瞎了右眼的人大叫道:“一起死吧!”
用力一拔橫杆,“轟”地一聲,炸藥爆炸,石裂山崩,天搖地動。
炸碎石殘碴開始瘋狂擴散,眾人驚恐的面容定格在此刻。
然而,燕奔不是。
只見他扭了扭脖子,似慢實快地走到了那爆炸的中心。
無論是火焰,震盪波,碎石,皆無法損傷其分毫,只見他大手萁張,雙掌畫圓成渦,猛然使出“地火明夷”的變招——“兌澤歸墟”!
只見勁氣環身遊走,化為一個漩渦,將爆炸產生的火焰,氣勁,碎石倒入手中流轉,猛地按入地面!
只見地面如小舟入海旋,火光不斷迸射,沙粒飛濺,泥土翻轉,眨眼之間,燕奔腳下多了一個巨大的沙坑。
可是爆炸一浪強過一浪,仍是止不住地翻湧過來。
就見燕奔另一隻手,蓄力三息後突進如電,拳風帶悶雷之聲,連出六拳,勢如野馬狂奔,氣勢與時俱增,卻是使出了“天雷無妄”的變招——“震雷驚蟄”。
直砸的地面凹陷,電光刺啦作響,伴隨著拳頭轟擊的震盪,竟然將爆炸盡數蕩盡了。
等到眾人回過神來,只見到燕奔腳下一個佈滿拳印的丈許大小的大坑。
旁邊花盆處,握著一具血肉模糊不堪辨認的骨骸。
竟然一絲爆炸的狂風、震盪都沒感覺。
就好像這爆炸只是在燕奔指掌間發生的一般。
如此化天塌地陷為彌須介子的一幕,讓眾人無不失色。
大家就算再對燕奔的實力早有預期,也是被如此神奇的一幕驚的目瞪口呆,直欲發狂。
息紅淚有些呆愣地問戚少商:“武魁,這用的是法術?”
戚少商無語的搖了搖頭:“更應該說是‘道’!”
“道?”息紅淚不解。
戚少商沉聲道:“以人體為天地樞紐,引自然之氣,天地萬物如臂使指,近乎神通!”
息紅淚驚呼:“這不就是法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