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殺無赦!(1 / 1)
“這不是法術。”
無情突然介面道:“這是以易經八卦為基,講究天人感應的道理。懂了,就是天人,不懂,則是凡物。簡而言之,還是武道範疇。”
眾人聞言俱都哦了一聲,心中卻大為不信。
這麼神奇的功夫,在眾人的眼裡,跟神仙也沒區別了。
而無情此刻雖面色如常,可難掩心中激動。
只因他知道,自己剛剛被燕奔駢指點的那一下。
武魁竟然將“周天流火功”傳給了自己!
這哪是給的見面禮?
這分明就是給了條通天之路!
武魁的恩情,可真是永遠也還不完!
燕奔緩緩走向那個嚇得癱坐在地上的人身邊,俯身蹲下,悠悠地說道:“好了,一隻耳。炸也完了,說說吧。”
一隻耳?
眾人聞言皆是面色古怪。
但是看著這個“天殘八廢”碩果僅存的缺耳之人,卻也是覺得份外貼切。
“一隻耳”看著他顫聲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燕奔眼中神光一亮:“你們此舉是為了什麼?”
“一隻耳”一愣,旋即嘴硬道:“我們就是要報復戚少商。”
“原來是蔡京的人。”燕奔看著戚少商淡淡道。
眾人不由得一愣,不知道武魁如何得出這個結論。
可是“一隻耳”和無情卻是面色大變。
“一隻耳”面色變化是因為恐懼,恐懼燕奔說對了。
無情面色變化是因為發現,他發現了燕奔用的功夫,正是奔嶽六式中的“目明式”。
燕奔繼續盯著他,問道:“你們要什麼?”
一隻耳不語,沉默以對。
燕奔微微一笑,陡然按住自己的胸口,口中叱了聲:“咄!”
但聽“咚”的一聲!
“一隻耳”猛地翻身而倒,復又馬上爬起來,神色迷茫地快速說道:“我們要屠了‘連雲寨’上下,搜尋一份血書.....”
此話一出,戚少商的面色猛地變了,騰地站起身來:“奸相安敢如此!”
燕奔看了他一眼:“好小子,前有息紅淚,後有血書,你秘密不少啊。”
只見他緩緩一撫“一隻耳”額頭,但聽咔嚓一聲,他雙眼翻白,撲地而死。
“好了,說正事之前,咱們就先了解了解,戚少商你所守護的秘密吧。”
秘密。
誰都有秘密。
而戚少商手握的,卻是關係到當今天子的秘密。
“天殘八廢”為此不惜下毒,甚至為了保險起見,欲要將所有人炸死。
若非燕奔在此,只怕他們已經幾乎要成功了。
同樣的,無情也是為了這個而來。
只是來之前,諸葛神侯對他坦言:“武魁在的話,就便宜行事罷。”
無情瞭然,此事易解。
戚少商苦笑一聲,說道:“不敢欺瞞武魁,少商這就坦然奉告。”
“我的秘密,來自楚相玉當年的部下。”
息紅淚忍不住問道:“少商,楚相玉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嗎?”
戚少商道:“沒錯,但是這個秘密確實是他部下給我的。其實秘密很簡單:當今天子趙佶不是依先帝的遺詔所立,這裡面涉及一場宮廷鬥爭,皇室內訌。”
“那人說,其中情形,作為當年三大顧命大臣,諸葛先生是知道的,被武魁打殺的傅宗書也明白幾分,而蔡京更是參與者。”
三寨主阮正明詫異道:“而今朝政顛覆,蔡京可謂罪魁禍首,他又怎麼捲入趙佶得位......”
戚少商點頭道:“當年太子太傅離奇暴斃,資事堂變亂,向太后臨朝,只半年就離奇病逝,新黨章諄被貶,和親王趙似出亡,都是蔡京所策劃!”
他說著,看向雄踞首座的燕奔:“他們之所以能成功,就是趁著武魁不在中原這等千載良機!”
“給我這個秘密的人曾護皇叔趙似出亡,投奔女真部,圖謀爭回帝位,但中途被天下第七截殺,他逃得一死,身上有太后的手諭與太子的血書,足可揭露趙佶的大逆不道、逼害宗室的手跡。”
阮正明恨聲道:“端王輕佻不可君天下!他繼位後,進言直諫之人,莫不是降罪抄斬,充軍貶滴!獨是浮滑無行的蔡京奪權獨攪,弄得朝政日非,民不聊生。”
說著,熱淚盈眶,失聲道:“可恨敗壞了武魁收復燕雲十六州,昂揚向上的好局!”
無情忽道:“蔡京謀奪這些血證,不過只是為了保持令譽,他年諡號追封功過,不致遺臭萬年罷了。”
燕奔笑道:“說來說去,蔡京目的無非就是四個字——挾令天子!”
“說的沒錯!”戚少商苦笑道,“我手上有了這份血證,其實並無用處,但卻懷壁其罪,他們必然不會放過我。”
燕奔哈哈一笑:“這件事也是好解決!”
戚少商一愣:“怎麼解決?”
無情突然笑道:“蔡京不過是小人,所有權勢來自天子,天子就是他的靠山。”他說著,看向坐在上位的燕奔,“同理,你只需要找到天底下最硬的靠山,昏君不但不敢殺害你,反過來還要遣人來保護你,怕你被人害了,卻連累了他,就連蔡京也不敢造次,如此,你便扭轉乾坤。”
眾人瞠目半晌,一時說不出話來。
“武魁,從今天起,我戚少商的命便是您的了!”
看著笑呵呵的燕奔,戚少商突然福至心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後一眾“連雲寨”寨主,見狀也是連連拜倒。
“好!”
燕奔大馬金刀坐在首位,面上帶著笑意,說道:“往後,咱們便是自家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燕某的事!”
眾人聞言無不大喜,戚少商更是吩咐重新上來酒菜,眾人舉杯共飲,一時間氣氛其樂融融,歡暢無比。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燕奔舉著酒碗對戚少商說道:“少商,你把血書交給無情,剩下的事便不需理會了。”
戚少商猶疑地說道:“此事牽連重大,再要勞擾無情兄,還要驚動諸葛先生,未免說不過去,我也於心不安。”
“你呀,性子太優柔寡斷!”燕奔搖了搖頭,“官場的事,交回官場的方式辦理。小花就是知道如此,方才派無情前來,要他得悉原來個中情由,以小花的足智多謀,必有化解辦法。豈不是比你硬挨,最後弄得死傷慘重強得多?”
“做事情多想想,用點子智慧。”
戚少商羞慚不已,連和燕奔連乾幾碗酒。
燕奔一抹嘴上酒漬,顧盼之際,豪氣頓現:“還有件事,你且記著。”
戚少商恭聲道:“武魁您說。”
燕奔沉吟片刻,徐徐說道:“你們派人去湯陰縣瀝泉山,暗中保護一個名叫岳飛的少年。”
“瀝泉山,周侗老爺子就在那。”戚少商低聲唸叨幾句後,猛然醒悟,“那少年就是......”
“沒錯,我將‘天下英雄令’給了他,這少年就是未來挽天傾之人!”
無情神色一動,低聲道:“武魁,‘天下英雄令’事關重大,只是連雲寨和周老爺子恐怕護不住啊。”
“所以我留了幾手。”燕奔笑道,“少商,未來若是來了大敵,你便尋燕狂徒幫助,這人雖說狂傲,但言出必行,倒也是個信人。”
戚少商連連點頭稱是。
燕奔又問道:“無情,王小石醒了嗎?”
無情纖眉一挑,回道:“武魁果真算無遺策,王小石已經醒了,而且武功進境超乎想象。”
燕奔嘿嘿一笑,說道:“你帶句話,就說處理完金風細雨樓的事兒,就換個馬甲,暗中守護小岳飛吧。”他看著天穹,淡淡地道,“得了神機洞的機緣,自然就要還的。”
無情笑了笑:“武魁當真是看好這個孩子。”
燕奔眉宇間透出無限欣賞,開口道:“這孩子乃是天降的猛人,才情品行無可挑剔,我雖說不會限制他的發展,卻也不會坐視有人提前毀了他。”
無情嘆然:“能得到武魁如此盛讚,無情心中好奇,也想見見這個孩子。”
“哈哈!”燕奔一笑,“你必定不會失望!”
無情又問道:“對了,王小石不知換什麼身份呢?馬甲一說,倒是分外好玩。”
“唔~!”燕奔想了想,說道,“無情你才思敏捷,幫王小石想個吧。”
無情笑了笑,沉吟片刻後,侃侃道。
“方才前輩說王小石機緣來自神機洞,原本想以‘天山’為號,但又太過明顯,容易被人想到跟腳。既然如此,就以‘天池’為號,不如叫‘天池怪俠’如何?”
燕奔撫掌大笑不已:“無情啊無情,你果然深得我心!來,喝酒!”
說著,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無情見他竟喝得這般豪爽,也是笑道:“前輩謬讚!”端起碗來,也是仰脖子喝乾!
眾人一看,皆是舉起酒碗,呼一口氣,將一碗酒喝乾。
一時間氣氛熱烈,賓主盡歡。
一切塵埃落定,等交代吩咐了一番,天色已是徹底暗下。
此刻夜濃星稀,明月高懸。
無情拿到血書,喝了一頓酒,著急回覆諸葛小花,當下也不過夜,拱手道了句“告辭”,便率四劍童徑直下山了。
燕奔也並未在山上過夜,而是選擇了下山,趁著月光正好,一騎絕塵而去。
等天亮剛亮,朝陽初露。
武魁重出江湖,輕鬆鬥敗燕狂徒,收服連雲寨的訊息隨之傳到京城諸公耳朵之時。
燕奔已經坐上了船,欲要下江南,入巴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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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巍峨皇宮內,金色的琉璃瓦重簷殿頂,恰似一座座金色的島嶼,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輝煌。
紅牆金瓦,這就是天下權力的樞紐。
而蔡京則一步步走了進去。
“相爺,到了。”
宮道內,一個神態恭敬的年邁老太監,穿過重重殿宇,引他到了御書房。
經過殿外的侍衛通傳之後,蔡京邁步走了進去。
只見御書房內整潔素雅,窗扉照進的陽光,映得空氣中的細塵飛舞,也映得房內諸人壓抑非常。
蔡京微微觀察一番,發現“神通侯”方應看,童貫,國師“黑光上人”詹別野,刑部“大老總”朱月明外,還有一個羽衣星冠的道士,俱分坐兩邊。
趙佶端坐在書案後,面色漠然,不言苟笑,見蔡京走了進來,微微頷首致意。
“老臣,拜見官家。”蔡京神色恭敬,行了一禮。
趙佶似乎心有所屬,隨口道:“愛卿免禮,坐吧。”
“是。”蔡京坐到了下首位。
趙佶沉吟少許,方才道:“今日急詔諸位前來,卻是有件大事。”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吐出四個字:“武魁來了。”
儘管眾人已經收到了赤練峰的訊息,可經由趙佶嘴裡說出,還是一陣心驚肉跳。
畢竟,二十年前京都血流成河,幽京一人破千軍,少室山打得天都漏了個窟窿。
這些驚天之事,俱是那個男人所為,如何不教眾人心驚?
眼看眾人皆是面色凝重,面面相覷,趙佶看了眼蔡京。
蔡京指尖輕敲著木椅扶手,聲音將眾人吸引過來。
“武魁重出江湖,是真,無可辯駁。他大敗了燕狂徒也是真的,所有人俱都見到。”
“可是。”蔡京雙眼射出鋒刃般的目光,猛地抬頭,露出老狼般地兇狠表情,“武魁也承認,他武功太高,不為天地所容,故而與人爭鬥,最多可使三成功力!”
“三成?”黑光上人吐了口氣,說道,“也就是大宗師的水準咯?”
“哼哼,那也是遠超大宗師的水平!”童貫冷笑一聲。
“好了!”蔡京喝了聲,眯著眼說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把武魁這個最大的不安定因素解決了。”
眾人一聽,全都沉默了。
“怎麼?”蔡京環視眾人,“非得等他恢復了功力,再度打上門來?當年汴京血夜都忘了嗎?”
眾人悚然而驚,面色頓時陰沉了下去。
這時候,趙佶開口了,只見他看向神色悠然的方應看:“神通侯,乃父如今可好?”
方應看是個十分俊朗的年輕人,濃眉星目,臉若冠玉,神態間自有一種貴氣。
小侯爺恭聲道:“託官家的福,家父很好。”
趙佶頷首,笑道:“聽說方巨俠也成就天元了?”
小侯爺目光一凝,苦笑道:“官家明察秋毫,三日前剛剛突破,我也才收到資訊。”
眾人聽到小侯爺的義父,號稱“天下第一名俠”的方巨俠竟成了天元大宗師,無不拱手稱讚,嘆言天下正道又添一位大宗師,真是承了皇帝的福。
趙佶等眾人說完,又看向那個一直品茗的道士,說道:“元妙先生,你看如何?”
道士起身,對趙佶行了個道揖:“官家,貧道只想問,我們確定一定要對付武魁嗎?”
趙佶聞言,面色一冷,看向蔡京。
蔡京緩緩起身:“武魁他當年的確大功,可他屠戮諸公的罪責也是毋庸置疑。如今此人的存在,已經威脅到官家,威脅到整個大宋的安全。站在天下的對立面,卻也留不得他!”
道士默然,片刻後方才說道:“我們有多少人手可以用呢?”
蔡京拱了拱手,問道:“敢問道長法號?”
道士作揖:“不敢當,在下林靈素。”
“啊呀,可是‘金門羽客’,神霄派的雷法大家?”蔡京驚訝道。
林靈素擺手笑道:“蔡相謬讚。”
蔡京神色明顯昂揚起來:“敢教林道長所知,為了徹底降服武魁,我們集結了元十三限,方巨俠,金國完顏決三位大宗師。”
“再加上國師,方小侯爺,朱大老總,童都督,米公公等絕頂高手。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長江三峽十二連環塢水道這三股江湖上最強的勢力,請問,夠不夠呢?”
林靈素聞言嘆了口氣:“三大宗師加上江湖頂尖高手蜂擁而至,就算是蕭二爺也抵擋不住。”
蔡京笑道:“更何況是隻能用三成功力的武魁?”
趙佶這時笑著說道:“屆時,就勞煩林道長佈下大陣,以雷法消弭武魁那借用天地之力的妖法,助諸位此行功成。”
林靈素問道:“官家,我最後只問一件事。”
趙佶皺了皺眉毛:“說罷。”
“咱們是要送武魁離開。”林靈素在眾人目瞪口呆中,繼續說道,“還是要殺了他?”
趙佶默然許久,緩緩起身,環顧諸人,聲音冷若寒冰。
“這次計劃有個非常簡單的名字,就叫做: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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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晨霧瀰漫。
一葉孤舟順江南下,燕奔盤膝靜坐,看著手中的紙條。
只見上面寫著諸葛小花親筆的書信。
“血書已收到,然昏君有異,京城暗流湧動,恐生不測。今調我去南疆處理‘噬人傀’之禍,無情等人皆隨,大異以往。小花心神不安,先生小心。”
燕奔面無表情地將紙條揉碎,灑在江裡,點出出層層漣漪。
他抬頭看著一行白鷺穿掠晴空,陽光所照,白羽鑲上了金邊,突然咧嘴笑了笑,森白的牙齒閃閃發光。
“都是衝著我來的呀,來得好,來得好呀。”
只見他又抽出一份情報,上面明晃晃的寫著三個大字——“朱順水”!
“黃河三十六處水寨總瓢把子,人送外號“朱大天王”,數日時間統一黃河各路水寨,身手高強至極,靠山不明,只是據說和刑部朱老總恐怕有所瓜葛。”
燕奔眼中某種異樣的色彩一閃而逝:“朱大天王嗎。嗯,先去看看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