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那就拳拳到肉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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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來了?

好像是近鄰打了聲招呼,如同“你吃了沒?”,“精神啊!”這般。

說這句話的同時。

那個紅衣大漢闊步而來,背後是數不勝數的散亂甲士。

這種情況之下,他的那一句“都來了?”卻是叫眾高手無不為之凝重。

因為他們發現,兵士的多少,對於武魁而言,失去了應有的作用。就算他如今無法使出全力。

可面對兵士之時,依然可以輕鬆的“以一當千”。

在場高手不由的心中一沉。

千百年來,江湖多少奇人異士,絕世奇才無不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們一樁樁戰績流傳千百年,成為真正絕頂的標杆。

但那只是江湖廝殺。

所有人都明白。

就算武功強如少林方丈,武當掌門那樣的高人。

面對軍隊死戰不退,浴血搏命,也絕難以一當千。

故而流傳那一句:“江湖械鬥,豈能比之軍陣威武?”

直到二十年前武魁的再度出現。

汴京血夜,幽京大戰,收復燕雲十六州,少室山之戰。這一次次絕倫之戰,讓天下所有人清晰地認識到了。

武道巔峰到底是什麼樣子。

而今,傳說之人閒庭信步而來,背後隱見千人伏倒,血流成河。

眾人又豈能不驚,又怎能平靜?

突然,猛聽一將軍喝道:“放箭!”

嗖嗖嗖!

早就準備好的百名弓手拉滿弓弦,齊齊鬆手,一霎時,箭如飛蝗,將燕奔籠罩。

與此同時,有江湖高手大叫:“人死卵朝天,不死死萬年!武魁也是人,暗青子招呼他!”

咻咻咻!

淒厲的破空銳響乍起,微茫不可計數的暗器或快或慢,或直或曲,自四面八方激射而至,比風更急,比雨更密。

這等暗器手法,正是出自蜀中唐門。

燕奔哈哈一笑:“都來,都來!”大手一揮,衣衫翻飛,日光下大氅化作一抹紅雲,明豔灼耀。

清脆的顫鳴聲中,紛雜暗器,滿天箭雨,一件不差,一一磕飛。

轟轟轟!

諸多暗器一觸即發,碎裂解體,轟然爆炸,奪目熾烈的焰火中,氣浪四溢,磚石橫飛,大地都似劇烈的顫抖了幾下,濃郁的火藥味兒瞬間彌散開來。

蜀中唐門的暗器,配以江南霹靂堂的火藥,威力恐怖,殺力驚人。

煙塵尚未消散,就見一道紅雲遽然閃現,出現在那將校身前,一掌將其拍死。

復又連連閃爍,出現在那幾個發暗器的唐門和霹靂堂眾人頭上。

這幾個人見狀大驚失色,口中嘶聲大喊“快走!”

燕奔一聲長笑,雙手一勾,一彈。

就見一道激風挾著電光流竄,勢如長槍大戟,瞬間將他們殛死。

便在此時,臨近的兵士又是大喊出聲,朝他搠來。

只見燕奔身在半空,猶自如陀螺飛轉,進勢未絕。

“啪啪啪”數聲響,地面數匹磚石一起破裂,捲入風中,朝前撞出,磚石所至,禁軍無不頭破血流,翻滾向兩旁。

碎石飛灑如雨,勁力如箭,看的所有人心驚肉跳。

紅雲閃爍,燕奔猛地在十丈之外現出身形。

這般來去如風,讓軍士根本難以反應。當看到自家主將頭顱都被拍進腔子裡,身子轟然倒地,這才驚叫出聲,亂成一團,便如沒頭蒼蠅般亂撞。

就在此時,燕奔忽然心生警覺,正要御使“巽風無相”閃避,可突然天地一窒。

借風之勢驟然失靈。

猛聽嗤喇一聲,一掌攜著電光劈來。

燕奔後背一痛,一股無儔大力撞來,直把他打的身子飛起,七竅火光耀耀。

燕奔猛地一踏地面,轟隆一聲,踩出個尺深的足印子,猛地踏虛直上,登臨一處宮樓簷角,朝下看去。

“好!”

地上眾多高手,禁軍眼看如神如鬼一般的武魁竟然被人打了一掌,不由得大聲歡呼起來。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

“神仙暮入黃金闕,將相門關白玉京。可是洞中無好景,為憐天下有眾生。”

清朗吟誦中,一個羽衣星冠,劍眉星目,頜下長鬚飄拂的道人隔空朝著燕奔稽首一禮:“貧道林靈素,見過武魁。”

“金門羽客”林靈素?

燕奔側目望去,正好與道人雙目交接,空中“噼啪”作響,似有無形電光交擊閃過。

沉默少頃,燕奔忽道:“只你一人,恐怕不能禁了燕某‘借天地八勢’的神通!”

大漢邊說著,便將十指不住地張開、攥緊。

只見又有幾個道人緩緩走了上來。

為首者三十來歲,自有淵渟嶽峙的氣度:“龍虎山張繼先,見過真人。”

一個蓄鬚的青年道人亦是稽首:“神霄派王文卿見過天元大真人。”

最後面一個穿著黑色道袍,外披深灰大氅,氣度凜然不凡的道人笑呵呵道:“貧道黑光,今日得見尊駕,無雙氣魄,實是三生之幸。”

燕奔頷首,聊表致意:“龍虎山張天師所為何來?”

“天地正道!”

張繼先面色蠟黃,淡淡道:“您是陸地的神仙,本不該再履世俗。可現在您倒行逆施,貧道前來,只為了撥亂反正。”

燕奔笑道:“什麼是正?什麼是反?天師可一言定之?”

張繼先亦是笑道:“天命在宋,此為正也。武魁刺王殺駕,此為反也!”

燕奔道:“而今天下民怨沸騰,國不成國,家不成家。各地亂事連起,外又有群敵虎視眈眈,這,叫做天命?”

張繼先神色一黯,沒有回答。

燕奔嗤笑一聲,接著開口道:“這等民賊獨夫、蠹國害民之徒,打死就打死,難不成還留著過年?”

“你大膽,大宋如今雖有一時禍亂,然多已平息,你可知官家為治理這天下操勞了多少,耗費了多少心血!”童貫大聲叫道。

燕奔嗤笑一聲:“黃河水患,俱成澤國。南北饑荒,易子而食。邊陲異族,視我漢人如豬狗,這就是趙佶治下的大宋?”

“當年燕雲十六州未收復,是這個樣子。現在收復了,他媽的還是這個樣自!”燕奔墨眉一壓,臉上再添寒意,“老子他媽不是白收復了?”

“逆賊,竟敢辱罵君父!”

“大膽!”

“狂妄!”

眾人見他將趙佶罵的狗血淋頭,無不紛紛叫罵。

方應看走了出來,冷笑道:“你好大的膽子!忤逆上蒼,就不怕天雷擊頂麼?”

童貫也忍不住呵斥道:“你這賊子,敢說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你不知道天地綱常麼?”

米蒼穹嘆了口氣,說道:“武魁,就算你是我敬重的長輩,雜家也得說你一句:汝之罪孽,實無可赦!”

張繼先搖了搖頭,說道:“官家不能有閃失,事關大宋命脈,豈能由你胡作非為?”

“哈哈哈哈!”燕奔猛地大笑出聲,眾人盡皆一怒。

就聽大漢銳聲喝道:“趙佶若是死了,神州就完蛋了嗎?”

眾人一怔,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他們哪敢亂插嘴。

只聽燕奔聲色俱厲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閉嘴,閉嘴!”

“放屁!”

方應看,童貫,黑光上人,米蒼穹等人聞言大聲喝罵。

燕奔聞如未聞,揚聲大喝:“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燕某觀之,無非八個字。”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聲如平地驚雷,欺山凌谷,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話音剛落,異變忽生,只見天光收斂,四野昏暗。

眾人抬眼一望,不禁駭然。

天上不知何時烏雲囤積、翻湧盤旋,形如蒼天巨眼,深深凝注塵寰。

黑雲翻騰幾下,豁剌剌,雷電從天而降,劈在燕奔所在的宮殿上。

映得他鬚髮藍白,大氅血紅,燁然若神人!

“大逆!”

“殺了他,殺了他!”

眾人紛紛大叫,卻攝於其威名,不敢先動手。

燕奔冷笑一聲,目移向他處。

卻見人影連閃,一金身達摩騎著石獅子落在左側宮殿。

右手邊則是一雄獅般的男人傲然挺立。

一股沖天霸氣向天幕湧動,擴張,散發出極沉重的壓迫氣息,襯得他像是一尊掌握天地萬山的偉岸神靈。

“元限。”燕奔衝他點了點頭,又衝另一人頷首致意,“完顏決。”

“還有誰?”

“武魁,好久不見了。”

只見一白衣人緩緩落在燕奔正對面宮殿頂上,面如冠玉,頭髮斑白,眼角生有不少細紋,可一雙丹鳳眼卻充滿悲天憫人之色。

“父親!”

底下眾人中,方應看見狀大聲呼喊。

來人正是二十年前敗於燕奔之手的“天下第一名俠”,方巨俠!

燕奔挑了挑眉毛,笑道:“你倒是入了天元,沒教我失望。”

方巨俠淡淡道:“閉關多年,終有所悟。”說著,長鞠一躬,“多謝武魁當年提點。”

燕奔搖了搖頭:“你自己的緣法,我不佔便宜。只是你好不容易成了大宗師,不閉關好好打磨,反倒來找死,卻是讓我費解。”

方巨俠微笑道:“義之所至,雖千萬人吾往矣。”

“好!”

燕奔讚許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看向遠方。

雖然方巨俠是個好人,也是個劍道天才,可如今生死、道義之爭,多說無益了。

嘩嘩譁......

此刻雷電過後,風雨大至。

此時又有眾多高手陸續走出,站在宮牆下,宮殿上,亭臺樓宇間,放眼望去,兩百丈範圍之內,人影林立,過以千計。

而這些還僅僅只是現身了的高手,更有超過半餘隱匿不出。

兩百丈外,一隊隊禁軍佔據各個宮道,立盾持槍,手挽弓弩,嚴陣以待,將這一片區域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堪稱銅牆鐵壁,水洩不通。

眾人看著燕奔負手立在簷角,也不著急,此時天上地下,牢籠已成,他插翅難飛!

“上!他用不出妖法,殺了他!”

一聲低喝,宮中十數道身影迎著大雨凌空掠起,如鷹如隼,手中兵器不一,招數套路也是不一,刀槍棍戟齊出。

“呵。”

燕奔輕聲一笑,忽地一展大袖,拂了三拂,勁若有質,罡風捲起白雨如注,千顆萬點,勢如鋼珠鐵彈透過彈弓發出。

“就算無法藉助外勢。”燕奔聲音飄渺,“燕某自有一雙鐵拳!”

只聽嗖嗖嗖聲響,放乎天地風雨,打在這些人身上,頓時身子震顫,千萬細孔爆出無數血霧,繼而倒飛而回,成了幾灘爛泥,死在當場。

眾人還不待驚呼,就聽方巨俠淡淡說了聲:“來了。”

只聽叮噹聲響,夾雜著轟隆雷聲從東面傳來。

就見風雨中憑空顯出無數火花,旋即劍氣攜帶風雨爆衝,向著四面迸散。

宮殿下面軍士慘了,被這無數劍氣切割揮砍,死傷慘重,慘叫連連。

突然,金鐵交擊聲音倏停,

一處宮殿頂上憑空變出二人。

一者斑白長髮迎風豎起,如瀑逆流,蔚為壯觀,連那手足上的四條鎖鏈竟也在空中懸而不墜,扭動不停,宛如觸手。

赫然是“迷天盟”七聖主,戰神關七,此人銷聲匿跡多年,不想如今再現塵寰。

另一人,則是個持著重劍的落拓漢子,兩條發墨般的濃眉微微一揚,口中笑言:“武魁,好久不見了。”

“慕容燕,聽說你改名獨孤求敗了?”燕奔看著他,微微一笑,“能再見到你,我也很開心。”說罷轉過頭來,向下看去。

此時此刻,五大宗師,數千高手,幾萬禁軍,已經全都聚集在這皇宮大內。

燕奔立在飛簷,左右看了看,突然縱聲大笑。

“沒有人要走嗎?”

雷聲隆隆,烏雲翻卷,白晃晃的電光時而出沒,違逆天地之常,跟著雨水一同落下。

“諸位俱是一時英傑,敢問何人先來領死,亦或是取了燕某這項上人頭呢?”

聞聽這一番話,許多人神色異變,情不自禁的提刀運劍,目光閃爍,蠢蠢欲動。

“還他媽費什麼話?”

猛聽關七眼中綠芒時明時滅,好似兩盞鬼火,狂笑一聲。

一指點來。

只聽轟隆一聲,偌大一個廣場地動山搖,大地開裂,朝著燕奔疾若蛇行,沿途兵士觸之分屍,慘叫連連。

燕奔大笑,自飛簷落下,只瞧那道裂痕來勢倏地一緩,如活蛇般扭動數下,便在身前兩丈停住。

“吼!”

達摩金身亦有變化,金光四射間,右手指天,左手指地,繞行七步,叱道:“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話語一出口,就像一顆石子落入水中,一股無形無質的波動立時以他為源頭,蕩向四方,又像一層肉眼可見的漣漪,隨字而生,席捲虛空。

波動所過之處,風雨頓消,燕奔身處的十丈之地,好似琥珀一般凝固住了。

大漢只覺身子無法動彈,不由地“咦”了一聲:“一言出口,如生神力。元限你這二十年還沒有虛度!”

突然,身後勁風陡起,一條蟒鞭急速捲動,好似靈蛇,銳響連連。

出手之人乃是“大開大闔三殘廢”中的司徒殘。

燕奔周身一抖,頓時擺脫寂然之狀,反手一抄,像是制住了毒蛇七寸,蟒鞭登時被乖乖撈在手裡。

“還你!”

大手一揮,蟒鞭帶起司徒殘猶如一條孽龍,半空啪地抽成一團血霧,化作道道猩紅血箭穿空激射。

緊隨而至的“大闔神君”司徒廢,“開闔神君”司徒殘廢措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射成了篩子。

一擊功成之際,猛見一條雄壯人影遮天蔽日,雙拳揮來。

“此處絕地天通,看你的‘周天流火功’如何借勢!“

左拳霜氣橫空,右拳熾熱如焰,鋪天蓋地的力量洶湧而至。

來人正是完顏決,用的正是天地霸拳中的兩式。

“蒼茫冷”!

“火雨蓋”!

這兩式勁力南轅北轍,一熾一寒,卻被完顏決陰陽合流,用的完美無瑕,此人功力之深、運勁之妙,遠超當年的“絕滅王”楚相玉。

“好拳法!”

燕奔劃然長嘯,嘯聲逆風遠送,引得汴京城內迴響不絕,當即呼呼兩拳,直搗完顏決面門。

“小輩,旬月不見,送你個見面禮兒。”

只見二人一個凌空而至,一個足踏大地。

四隻手連連相撞,拳拳到肉,空空之聲不絕,勁力排空,宛如颶風捲動巨浪,人間動盪,日月無光。

完顏決放聲狂吼,昊天罡氣全力發動,身形如同著火,朝著燕奔近身猛打。

眼看對方來勢洶洶,燕奔索性不避不讓,“燕雲神掌”施展開來,一時廣場中火雲狂舞,轉眼間“天火同人”、“火雷噬嗑”交穿使出,搭配無儔神力,招招相輔相成,方圓內無堅不摧。

雙方走到功力對決的這一步,已是力大者勝。

可哪知燕奔大手一拂,竟在面前開出了花朵般的光圓,掃中他手腕。

完顏決拳頭偏出,吼地一聲怪叫,踉蹌滾跌。

他大驚失色,不待燕奔出手相攻,奮力後躍丈餘,厲聲道:“這招大大的奇怪。”

燕奔這一招卻是用上“地火明夷”,一舉掀翻了完顏決雄壯的身子。

“張天師,你不是已經擺開陣勢了嗎?”童貫又驚又怒,“怎麼他還如此厲害?”

眼看燕奔猛虎般衝入人群,一足反踢出去,幾名兵士頓時飛出丈許之外,撞在人群之中,十幾人立時慘叫斃命。

張天師忍不住嘆息道:“正所謂:‘天地閉而賢人隱,八卦藏於九宮’,我們雖以陣法隔絕了武魁借勢之法,可他卻以以膻中穴為‘中宮’,八脈對應八宮,自成渾天儀。”

王文卿面色凝重道:“這是效法伏羲‘仰觀天象,俯察自身’之道,不求外物,煉自身為小天地,得無窮神力!”

“難不成......”童貫面色一緊。

“哎,我們都被他騙了。”方巨俠淡淡的聲音傳來,“當傳出他只能用三層力之時,武魁就已經設局,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猛聽轟隆一聲響,卻見元十三限,完顏決,關七聯手將燕奔打飛,飛快向後滑動,砰地撞入一棟宮殿裡。轟隆一聲,出現一個人形坑洞,屋頂猛地跳起,煙塵漫天。

倉啷!

方巨俠從方應看手中抽出“血河劍”,緩緩走上前。

與此同時,獨孤求敗也伸了個懶腰,扛著重劍上前幾步。

五位大宗師此刻站成一排,一臉凝重的看著搖搖晃晃的宮殿。

突然間,遠處禁軍齊聲發喊,喊聲中充滿驚恐。

眾人應聲望去,那宮殿東倒西歪,紫電亂竄,從窗扉、門框、縫隙激射而出,忽明忽滅,耀眼奪目。

忽然豁剌剌一聲響,樑柱倒塌,屋瓦破碎,一團電光沖天而起,停在半空,浮浮沉沉。

只見燕奔大氅翻飛如血,頭髮豎起如瀑,雙眸紫光瑩瑩,俾睨之下,大笑出聲。

“汝等只知隔絕我外借‘八勢’,卻不知我早就將‘周天流火功’修煉到了‘內景乾坤,我即宇宙’之境!”

話未落音,就見他印堂忽亮起赤芒,迎著眾人俯衝而去!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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