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內景乾坤,我即宇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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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內功練到最高境界,氣隨意動,從心所欲。

高明者無非是增益些延年益壽,陰陽氣機的延伸。

到此地步,練來練去,說到底還是比誰精氣更足,內功更渾厚。

其實百尺竿頭,無所進步。

而燕奔當年受喬峰“宇宙在乎手”的啟發,為了突破困境,以“心體氣術勢”糅合,破陳規舊俗,自成新知銳見,終創出一門“以人御天”的功夫。

這門功夫就是“周天流火功”。講究不借外物,不恃蠻勁,以順天地之勢彌補人力之不足。

少室山草創之際,燕奔持之對戰逍遙子,神機萌動,天衣無縫,幾立於不敗之地。

至此,名震寰宇。

天下神功萬千,卻終以“周天流火”為尊。

然而世人知其利害,趙佶為求針對,尋龍虎山張天師,神霄派林靈素、王文卿三人設陣應之。

張繼先深知,這門武功的精髓,正是“身內有身”。以人體為小周天,借自然六氣流轉,不假外物而馭水火風雷。

故此三位道人結合皇宮大內龍脈、九天之炁,設陣放大燕奔的“身內身”。

此舉旨在以燕奔自己的武功制服自己。

真正的“身內之身”,無善無惡,亦善亦惡,無為無不為,無可無不可。受制於人,則為“元嬰”,反之則為“毒龍”。

“毒龍”不能為人所制,必然反噬。

他們設此大陣也是隻有一個目的——逼武魁走火入魔,從而殺之!

張繼先、林靈素、王文卿三人,俱是道家頂尖兒的人物。

如此想法沒問題,做法更沒問題。

但可惜他們錯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小看了燕奔的天賦。

他們不知道的是,燕奔未成大宗師之時,與人交手便可得其功夫三昧,天資之高,超乎凡俗。

如今給他二十年的時間,就算“周天流火功”是天人武學。

也足以完善了。

這二十年間,他參詳術數,窮究醫理,依循九宮八卦,發明穴竅共鳴、氣血逆衝的內周天之法。終於修成一口內景之氣,這一團真氣不同於天下任何內功,強悍霸道,以之禦敵,無人可當。

故而當燕奔撲上來之時,雖無平素風雷地火相隨的異象。

可那一身威勢,卻更為霸烈無雙。

只見他制其機先,呼呼兩掌,打在獨孤求敗的玄鐵重劍上。

噹噹兩聲,獨孤求敗被巨力飛數丈,手臂痠軟無力,一瞥之下,卻見那重劍掌印宛然,不禁色變。

就在此時,元十三限使著“恨極拳”攻來,反手一拳打中燕奔小臂上的“曲池”穴。

這一拳如中鐵石,手臂紋風不動,元十三限卻覺指骨欲裂,金粉崩散,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燕奔哼了一聲,一腳踹出,一旁完顏決大吼,雙腿連抵,只聽篤篤篤幾聲,二人似踢中了一面銅牆,踩得地面連連塌陷。

“武魁,直視我!”

關七驀然出現在燕奔面前,口中吐出五個字,五道劍氣飛來,眼中一閃一亮,兩縷劍氣奪眶而出。

剎那芳華,七道白虹照亮天地,如毒蛇出洞,直射燕奔上半身。

燕奔一瞥,這劍氣無雙無對,若是真叫他中了,只怕霎時筋骨寸斷,身子分崩離析,端的厲害無比。心下佩服,卻還是大喝。

“我瞅你咋地?”

使出“揉身式”,身子一矮,好似山猿揉枝,以腰為軸擰轉,抵近關七虛側。

左右手開工,掌如霹靂,擊在關七胸口正中。

關七大叫一聲,只感半身痠麻,被燕奔剛猛無儔的掌力震撼之下,七竅火光一顯,劍氣亂飛,炮彈般向後飛出。

燕奔哈哈笑道:“你們在一旁看著作甚?一起上啊!”說話之間,雙手連舞,搶攻張繼先三人。

卻見他出掌之際,周身三丈狂風如沸騰熱粥,混沌無序,升騰飛舞。

張繼先三人或是御使五雷掌,或者用出敕雷劍,或是內丹雷法,但見道袍翩飛,電光閃爍。

四人身形快到不可思議,瞬息之間,已經互換十幾擊。

只聽轟雷鳴響,地面電蛇竄動,酥黑一片,一發而不可收,四道身影微微一滯,剎那間,又混戰在了一起。

恰逢這時,又有一道漆黑妖氣狂舞如龍,飛旋罩落。

燕奔怒道:“好惡心的氣勁!”惡鬥之下,蠻性發作,右手一拿,盪開黑氣,反手一抓,抓起那人,正是面色慘白的大宋國師“黑光上人”。

左手揚起,啪的給他一逼兜,打的黑光上人面如豬頭,直接愣了。

卻見燕奔右手將他身子一摜,跟著拍落,登時天靈蓋碎裂,死於非命。

眾人齊聲發喊,又是驚惶,又是憤怒。

就在這時,方巨俠走到近前,劍光如虹,一劍好似穿越了空間時間,遞到燕奔喉頭。

燕奔轉手急攻三掌,卻見方巨俠倒轉劍鋒,血河劍紅光流轉,忽地纏住其胳膊,相交之下,哧哧幾聲,袖子如蝴蝶上下翻飛。

血河劍鋒利冠絕天下,今日竟然斷不得燕奔手臂,方巨俠不由得一驚,但轉念一想:“天下高手今日齊聚於此,自己能斬斷武魁衣袖,單論劍法,我已是天下絕頂!”

心中甚是自得。

燕奔笑道:“不錯!”說話間,快速急攻,絲毫不停。

猛聽噹噹幾聲,方巨俠飄退數尺,面色一白,錯愕道:“武魁,你這真氣怎麼如此繁雜?”

燕奔哈哈一笑:“用不了外力,自然以內景禦敵。”

方巨俠默然片刻,對燕奔道:“沒想到您將天地卦象煉入周身八極,無需導引,自然生長,這功夫叫什麼名字?”

他剛剛出關,自然不知燕奔用的功夫。

燕奔道:“周天流火功。”

方巨俠又沉思片刻,仰天嘆道:“武魁以內景御力,卻是一生二二生三,無窮無盡,奧妙非常,可敬可嘆!”

燕奔看著方巨俠兩鬢如霜,額上眉間皺紋深刻,眸子含憂,不復當年精神,不由得慨嘆一句。

“不過十餘年光景,你怎麼老的這麼快?”

方巨俠聞言一怔,看了看手中血河劍,終又無力垂下,長嘆道:“有心殺賊,無力迴天!”

燕奔嗤笑道:“既然如此,你還要來阻我?”

方巨俠低頭,澀聲道:“忠君之事,乃是我的道。我兒應看為神通侯,覆巢完卵,我怎能袖手旁觀?”

燕奔搖了搖頭,冷笑道:“你涉足太深,自然逃脫不開,我也不怪你。”他話鋒一轉,“只是被我打死,你也莫怪我。”

“哼,您先看我的劍法進境如何?”

一聲冷哼傳來,就見獨孤求敗重劍一遞,刺向當燕奔脖子。

燕奔反手揮砸,卻見劍身斜挑,間不容髮避開其鐵掌,再向前一送。燕奔急躥幾步,搶到虛側一掌拍來。

獨孤求敗頭也不回,反劍,劍身斜上,再度指向燕奔脖子。

這幾劍快捷準確得無與倫比,四道劍光好似同時閃了閃,從四方射向燕奔脖頸。

燕奔哈哈一笑,微退一步,巧妙地躲開四道劍光,右手便如排山倒海般,重重擊在胸口。

獨孤求敗身子劇震,長劍脫手,打著旋向後飛落。

燕奔正要抓住他手腕追擊,卻見就這麼電光火石的瞬間,獨孤求敗輕輕一踢,同時左手夷所思地抓住繞過他身子彈上來的劍,向燕奔喉頭刺去。

這幾下兔起鳩落,快捷異常,恰逢大日突出雲海,眼前劍尖抖出一片白芒。

燕奔大喝一聲:“好個‘劍魔’!”往斜裡一晃,避開了這妙到巔峰的一劍。

竟猶有餘力,反身一腳蹴去,獨孤求敗連帶著方巨俠,只聽砰砰兩聲,都飛了起來,重重撞在牆壁之上,只震得牆上灰土大片大片掉將下來。

“爹!”

方應看大叫一聲,就要持槍衝來。

衝到一半,卻被米蒼穹死死拉住:“侯爺,不要做無謂之事!”

燕奔此刻沒有上前補刀,而是昂首立於場中,俾睨四顧。

但見完顏決衣袍翻飛,身後是“塞外三冠王”和金兀朮。

元十三限也端坐在石獅子上,落在一處殿頂上。

此外,獨孤求敗和方巨俠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走到燕奔的虛側。

“轟隆”一聲,關七野獸般喘息聲響起,正面直直走來。

背後,張繼先、林靈素、王文卿三個道人擺了個陣勢,緩緩站定。

凌空俯瞰,五大宗師與三個道人人一起,正好形成了一個六角之勢,將燕奔困於中間。

武魁抬首望天。

但見漆黑的夜空下血氣翻湧,蒼天之眼無情地蔑視眾生,此刻大雨已經停了,空氣悶熱之極,雷聲隆隆,電閃不斷。

廣場上,禁軍嚴陣以待,將此地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堪稱銅牆鐵壁,水洩不通。

空氣漸漸沉凝。

圍困住燕奔的六角陣勢,形成的瞬間,氣機相互交織,形成一張天羅地網,封鎖空間,無情罩落。

林靈素嘆了口氣:“武魁之威,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可惜雙拳難敵四手,今日便是您隕落之時。”

“哈哈哈!”

燕奔突然縱聲狂笑,墨髮狂舞,雙手舒張,擁攬天地日月入懷。

五大宗師神情微變,只覺氣機探查之下,燕奔如奇峰拔起,充塞天地,到後面,甚至慢慢佔據自己的心神,讓他們不由身子一晃,就要向後退卻。

可他們終歸是一人之下的最強者,紛紛冷哼一聲,好似打了個霹靂,震得周圍軍士捂耳滾落。

燕奔笑聲一斂,左右環顧,朗聲詢問:“何謂天元之上?”

眾人見他連番大戰,打遍在場大宗師,可氣度神采,無懈可擊,如今再聽其所問,卻是一片沉默,無人予之解答。

燕奔嘿嘿一笑,緩緩駢指伸出。

一指關七:“窮神知化!”

一指元十三限:“旁日月,挾宇宙!”

一指獨孤求敗:“見天地眾生如觀掌紋!”

一指完顏決:“極數知來之謂佔!”

一指方巨俠:“我命在我不在天!”

燕奔自問自答,猶如在闡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平淡卻悠揚的聲音融入風中,悠揚傳開。

下一刻,只見他驀地指天朗喝:“不成天元之上,武道盡頭是芻狗!”

元十三限等人心絃一顫,氣機難以自主,轟然爆發。

喀喇喇!

似乎被燕奔大逆不道的話語所激怒,一道驚雷由烏雲輾壓而生,轟鳴著從天宇滾過,激起大地上一片沉悶的迴響。

此刻,無論是上至大宗師,還是下到兵卒,全都在心底有種直覺。

那就是燕奔悄無聲息間,以一種霸道無匹的方式,反客為主,強迫在場所有人與他一戰,戰個酣暢淋漓,戰個至死方休!

方應看冷汗直流,看著燕奔魁偉的身影不由的嚥了口口水:“這人,這人真是瘋子,他是癲的!”

米蒼穹緩緩取出了一根大針似的長棍,嘆了口氣:“我小時候就親眼見過武魁,自然知道他到底有多癲。”

老太監不由得想起五十年前,他師父淮陰張侯的那句話。

“蒼穹,你記住了,沒有將風刀霜劍一千零一式歸納整合成一,千萬不要出手。”

“師父啊,蒼穹藏了一輩子的這一棍。”米蒼穹看向燕奔,喃喃低語,“終要在今天打出了。”

就在此時,也不知是誰先冷哼一聲,圍著燕奔的幾人同時出手。

劍氣,精神異力,拳勁,雷霆,掌風紛紛化作恐怖的潮頭,向著燕奔湧去。

整個虛空呈現出一種扭曲褶皺之態,好似一張被人狠狠揉搓過後再鋪平展開的宣紙。

每一寸空氣中,都充滿了紊亂狂暴的奇力,無論世間任何事物都會被瞬間泯滅。

燕奔雙手往胸前一合,心臟跳動如洪鐘大呂,血湧似長江大河,此刻,他彷彿將元神,真氣,血肉精元融合為一,呼吸間自帶八方風雷。

遽然。

無數疊影自燕奔身上躥出,卻是他速度太快,好似化作千萬人一般。

緊接著,快到不可思議,就像是貫穿九天十地的雷霆霹靂。瞬息之間,燕奔與這幾人猶如天雷引發地火,一發而不可收。

九道人影飛掠縱橫,速度越來越快。

火光、電光、精光閃爍不停。

風聲、金聲、悶雷聲生生不息。

眨眼之間,只能見得九道光影狂閃,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了。

轟隆!

氣勁如驚雷般碾過人間。

只見皇宮大殿,如醉漢一般,左搖右晃,吱呀聲響中,轟然倒塌。繼而在無儔氣勁沖刷下,碾碎如塵。

寬闊的廣場上,石板震顫飛跳,然後翻滾如浪。

禁軍被石板震死、夾死,血浪滔天,死傷慘重。

這般情況下,他們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一聲,扔下槍矛,四散潰逃。

天地失聲,只餘雷光電閃,蒼天之眼在觀看這一出好戲。

當下,倖存之人只能各自尋了一處落腳之地,遠遠觀望這驚世一戰。

“噗!”

許多人看地雙眼盡赤,面目紫紅,終於忍不住噴出帶著肉塊的鮮血,癱倒在地而死。這種級別的論道,別說強行插手,就算只是在遠處觀瞧,都是極大地危險。

世上無慾無求的人鳳毛麟角,絕大部分人都有著野心,或者說各式各樣的慾望。

場中活著的人,皆是武學造詣高深、夏練三九冬練三伏的武痴。

眼見高峰在此,這等世間難遇的絕頂之戰,就算有“看死”自己的危險,可那又何妨?

九人往來交鋒,一招一式,無不闡述著武道的高深玄妙,讓人情不自禁的沉迷其中。

嘭!

一道人影猛地崩飛,嵌入了圍牆。

砰砰!

又有兩人慘叫一聲,身上電光閃爍,嵌在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卻是張天師,王文卿,林靈素三位高功。

這三人無不是當世道門最為最為傑出之人。

可到底是還是那句話:“不成天元,終為螻蟻!”

他們倚據陣勢,能和武魁周旋良久,功力之強,已是世間絕頂了。

又過了半響。

卻見張天師三人竟然晃晃悠悠地拔開身上碎磚,相互看了一眼,猛地朝遠處飛奔。

他們竟然跑了~!

這番變化太過驚人,讓方應看,童貫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應。

也幸虧這三人雞賊,跑得快,這才撿回一命。

不過,雖說他們逃得一命,但此戰受傷太重,沒過幾年,便都紛紛離世。

只是他們在離世之前,到底將此戰與武魁交手的感悟記錄在案,流傳下來。

待到之後幾十年,道門南北宗大宗師噴湧。

出了石泰、薛式、陳楠、白玉蟾、王重陽等大宗師、甚至宗師之上的真人。

其中,白玉蟾、王重陽又是燕奔天元之路上的引路之人。

仔細想想,若非燕奔今日留手,讓張繼先三人逃走。恐怕未來走向,又是不同。

此番緣分,一飲一啄,倒是殊為神奇。

砰的一聲,燕奔撞入一處宮殿內,剩餘五人緊緊相隨,追擊廝殺。

轟轟隆隆的悶響不斷,宮殿的牆壁上,裂紋攀爬好似爬山虎,頃刻間,整個殿頂支離破碎,瓦礫碎石挾著萬鈞之力下沉墜落。

猛地又是一道恢弘無比的氣勁沖天而起,將殿頂掀飛。

六道人影陸陸續續,在空中騰飛,閃電般激烈交手,氣勁不住碰撞之下,殿頂磚瓦爆成了碎屑,聚散無常,竟緩緩飄飛,恍若烏雲。

溢散開來的氣勁,更是掀起一圈圈氣浪漣漪,肆無忌憚的蔓延,所及之處,一片坑坑窪窪,花草樹木摧折,散落一地。

六人翻翻滾滾之際,落入到這群高手群中。

猛聽淒厲慘嚎響起。

三道人影猛地跌飛。

正是塞外三冠王,“千里孤梅”倉媼君,“百里寒亭”老晁,“萬里平原”祈廿四。

這三人分別被一掌打穿了胸口,一拳擊碎了頭顱。

最後的那個“萬里平原”祈廿四,更是被一指釘殺在了一堵高牆上,身子扭動不斷,慘嚎而死。

沒過一會兒,又有一道驚呼響起。

傳出這道聲音的人,正是龍八太爺。

他是蔡京手上的一大紅人,亦是橫跨武林、朝野的一大無恥之徒。這人全身骨頭被巨力碾碎,只剩下一張人皮,緊貼在地上。

就像是一張死不瞑目的年畫。

以一敵八,打翻三位道門高功之餘,還能猶有興致地連斃三人。

這樣不可思議的事兒,圍觀的武者已經開始麻木了,看著依舊和五大宗師打的火熱的燕奔,心中不禁發寒:

“這一個是龍八太爺,那下一個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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