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何謂無上大宗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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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給我死來!”

一和尚破空疾飛而來,袈裟獵獵狂舞,雙手運指如風,輪轉急彈,指力疾風驟雨般傾瀉而出。

這個人就是五臺山多指頭陀。

而他用的,正是少林的多羅葉指。

當年少室山一戰,少林守備空虛,多指頭陀乘虛而入,在藏經閣內盜得這門神功,苦修多年,竟然武功大進,成了大宗師之下最出名的天下六大高手之一。

“多指橫刀七發,笑看濤生雲滅”中的多指,就是此人。

燕奔喝道:“就憑你?”身形如電,揮掌凌空拍出,掌力疾吐。

只聽空的一聲,多指頭陀的指力如泡沫般爍滅,掌力不絕,來如天墜。

多指頭陀悶哼一聲,重重摔將下來,口中鮮血狂噴,雙眼崩飛,竟已氣絕。

一干人等眼見燕奔獨鬥五大宗師之餘,猶有餘力談笑殺人。

武魁神掌之下,好似天罰降世,公平公正。喝一聲,出一掌,一眾高手無不倒飛而去,落地時抽搐兩三下,便沒了聲息。無論是稱雄一方的江湖霸主,還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此刻在其掌下,竟如小童一般柔弱,不堪一擊。

只覺眼前情景可怖之極,生平從所未睹。

“咱們跟他拼了!”

有人眼看逃脫不得,便奮起反擊,刀氣劍芒噴湧而來,出招之人是一個手持輕薄長刀的中年漢子,隨之是一個掣著古拙長劍,身披斗篷,不知是男是女的怪人。

這二人分別是“殺戮王”雷怖,“恐怖王”雷豔!

江南霹靂堂,除了火藥製造工藝稱絕當世,更有刀,劍,指三絕。

雷怖、雷豔嫌雷家制度腐朽,注重火藥,荒廢祖傳絕學,遂脫離雷家,自立門戶。

但論及實力,絕對不遜於雷卷,是雷家最頂尖的存在。

燕奔喝道:“江南霹靂堂?每次幹壞事都有你們!”手掌揚處,砰砰兩聲,將一旁準備射箭的元十三限打的連連後退。

隨勢前衝,肘撞拳擊,掌劈腳踢,霎時間完顏決周身十個金色環狀氣勁崩碎,撲跌在地。

同一時間,雷怖、雷豔刀氣劍芒已至。

燕奔上雙眼炯炯有神,在刀劍光芒照耀之下,猶如天神一般,口中喝了聲:“土雞瓦狗耳!”

雙足一踏,拔地借力,搠指點刺,使出“天弓指”,只聽啾啾連聲,指力好似箭矢脫弦而出,如此連珠般一指連著一指。

眾人眼前一花,還未看清楚狀況。

雷怖、雷豔慘叫迭起,周身開出無數血窟窿,破娃娃一般落地身亡。

指力不絕,又有二十餘高手被陸續點死。

燕奔點指固然快得匪夷所思,更可怕的是例無虛發,力道又大得驚人,往往被射中之人還被帶著飛出一兩丈遠,或頭手斷裂,或洞穿身子而過。

有時更是同時射出三道指勁,便有三人同時中招,一起叫出來,還以為是一個人在慘叫。

這功夫本是他傳給黃蓉的絕技,如今自己使來,搭配奔嶽六式的“天弓勁”,當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一眨眼工夫,四周已有數十人斃命當場,剩下的人魂飛魄散,拚了老命往遠處鑽去。

方應看也是看得氣也喘不過來,心中砰砰亂跳,手心裡全是冷汗。

燕奔哈哈大笑:“還有誰?”

“還有我!”

這時候,有人大喝一聲,嗓音尖細。

這人是誰?

米蒼穹!

“好!”燕奔雙腳幾不沾地,猛地右拳擊出,呼的一聲奔襲而去!

“燕某就看看當年的綽棍小童,到底能給我多少驚喜!”

“某家自當不會讓武魁失望。”米蒼穹哈哈一笑,竟爆發出難以言表的豪氣。

頓時讓一旁的方應看瞪大了雙眼。

只見老太監擒著一根碗口粗細的木棍,這木棍奇長,而且越往頂端越尖細。

他拿的棍,用的自然也是棍法,一種傳說中是天下第一的棍法。

達摩老祖東渡之前所創的絕世棍法,連少林一脈也只得其三招,僅此三招,便成了當今少林七十二絕技中之一的“伏魔杖法”。

而米蒼穹,得了九九八十一招!

他將此棍法融入風刀霜劍一千零一式,歸納整合成了一招。

真正的天下第一棍法!

“朝天一棍”!

只見米蒼穹混身勁力強提,本是殘缺之身,如今竟似化作丈八巨人,尖嘯一聲,猶如瘋魔,手腕一緊一鬆,朝天便舞了九個棍花。

這九個棍花,又包含了九種極致變化,八十一招,此刻匯成一擊。

棍風狂嘯急呼,竟也似化作聲聲異樣的咆哮。

一時間,廣場上的磚石碎屑,甚至天上烏雲都被撕扯了過來,融到了棍風裡。

像是狂風怒號又似海嘯山崩,那長棍在手中扭動不止,好似擒了一條不停掙扎的妖龍。

不見形,只見影,漫天棍影,奔騰澎湃。

眾人只聽的耳邊風聲咧咧作響,心頭劇跳,五內翻騰,盡皆為之動容。

沒想到這個平時不顯山露水的老太監,竟是如此驚人的高手!

這一棍,真的很帥!

“武魁,此棍是替我師淮陰張侯而出!”

米蒼穹瘦小身子如猿般高高躍起。

花白的鬍子此刻竟莫名變得蒼黃,黯淡渾濁的眼睛竟變得明亮,像是嵌進去了景泰藍的碎片,變得異常的攝人和妖邪。

漫天棍影陡然一散,只有一棍,彎曲如弧月,對著燕奔頭顱轟然砸下!

隨著他的動手,一道青影如火焰燒身一般,緊隨其後,身體似若失去了重量,像一陣輕風般,掌中翻出一隻偌大骨朵,青光繚繞,刺向燕奔的腋下。

“青鵠神功”!

金兀朮!

忽然,咆哮嘶吼停了。

屹立在天穹之下的血衣男人將眸子瞥了過來,一股戰天鬥地的狂熱瞬間掠過眾人的心生。

倏而,風捲雲動,燕奔雙手十指不住捲曲,指縫中卻見有雷光迸現,虛空生電。

只見他雙手分開,空空兩聲,間不容髮間,抓住一棍一骨朵。

米蒼穹和金兀朮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二人沸天震地的一擊,竟然被燕奔雙手握住!

便似站在風口浪尖,握住了日月旋轉。

接著,神力所至,噹啷一聲,骨朵折斷,金兀朮虎口流血,翻著跟斗飛了出去。

燕奔空手摺斷兵刃,手掌絲毫無傷,米蒼穹臉色更白,尖細的嘯聲一起,他奮盡全力砸向他的頭顱。

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一個淡淡的聲音。

“棍法還不錯。”

接著,就見燕奔攥著長棍,帶著米蒼穹瘦小的身子,舞了九個棍花,猛地朝天空砸去!

啪地一聲,空氣中顯現一道氣環。

“你,你怎麼會‘驚天一棍’?”米蒼穹驚恐話語遽然停滯,整個人好似定格一般。

緊接著便見他他手中長棍寸寸如灰,一直延伸至他的雙手、雙臂、身軀,最後是四肢,在蔓延的悚然中,化作飛灰。

有橋集團眾人見狀駭然,狂呼大叫,撲上前來。

燕奔躲不閃,雙手左起右落,抓住近身來人,要麼折成數截,要麼擰成一根麻花,刀劍落在他身上,一如斬中岩石,發出鏗鏘鳴響。

不過眨眼,幾十人便如小雞一般被擰死。

“哦?”

燕奔揚眉,一個氣色紅潤的老太監揚起白皙的拳頭,緩緩砸來。

“武魁,且看老夫這‘農夫三拳’如何?”

“哈哈!不差!”燕奔笑著,也是一拳抵之。

空空空三聲,二人雙拳碰撞,再碰,又碰。勁力排空,聲如霹靂,童貫倒飛出丈許,落地時半身浴血,搖晃不定。

燕奔眼看大氅已經破碎,隨手撕掉,赤著上身,大聲讚道:“你倒是練得不錯。”

“不敢!”童貫噴了口血,趺坐在地,氣息奄奄道:“童某依樣畫葫蘆,怎及武魁的神通?”

此刻,風疾雲走,烏雲低垂,緊壓著地面,似已觸手可及。

遠處關七的狂笑也停了,和獨孤求敗挺立著,周身劍氣如虹。

完顏決將吐血不斷的金兀朮放在下人懷裡,讓他們帶著他趕緊走。

元十三限則驅使著石獅子,默默的往前走著。

方巨俠看了看方應看,嘆息道:“應看,等我們與武魁大戰之際,你趕緊逃命吧。”

“爹......”方應看抓緊了手中長槍,不可置信地看著方巨俠。

“你聽我說。”方巨俠傳音道,“能跑多遠跑多遠,跑到武魁不願意找你最好。”

方巨俠瘦削的身子緩緩走向前,突然停頓了一下,轉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你心思深,手段也狠,只可惜在神州有武魁壓制,無法施展。還不如去域外,反能成就大事。”

方應看面色颯白:“爹,您,您全知道了?”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方巨俠笑道,“成就天元后,我方知武魁為何說‘不成天元,終為螻蟻’因為已觀天地眾生,你的小心思瞞不過我,又怎能瞞得過武魁呢?”

方應看頭上冷汗直冒,看著那道大紅的身影,心中滿滿的絕望。

他想走,可是走不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已被燕奔的氣機鎖定,只要動一下,就會遭到無窮無盡、疾風掃秋葉一般的攻擊。

“原來,我真就是隻螻蟻......”方應看不由得呻吟了一聲。

元十三限那張泥塑的臉上突現笑意:“武魁,不知道您還能用幾分力?”

完顏決嘿嘿一笑,抬頭看著天上旋轉不停地烏雲:“此地絕地天通,你不能吸納九天之炁補全自身,拿什麼跟我們鬥?”

燕奔“哈”地一笑,聲音冷淡如冰:“想要熬死我?那可太難了。”

關七突然哈哈一笑:“武魁,當年‘驚天一劍’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你不是個場面人嗎?怎麼現在螺獅殼裡做道場,張飛捻起繡花針?”

獨孤求敗驀地介面道:“開始節省力氣了。”

“滾!”關七面色一變,冷眼一翻,兩縷劍氣奪眶而出,“用你插嘴?”

獨孤求敗笑了笑:“狗吠!”一劍刺出。

只聽噹噹兩聲,劍氣如怒潮般澎湃咆哮,四周地上的斷石殘木都跟著跳起來,周圍眾人嚇得連連後退。

燕奔一臉的無奈地看著方巨俠,指著他倆說道:“這倆人咋還跟小孩似的?”

方巨俠也是無奈一笑,搖了搖頭。

燕奔伸了個懶腰,眯眼望了望頭頂的烏雲。

“好了,天色不早了,吾等見個高低吧!”

話語甫落,眾人齊齊轉過身來。

“請!”

五位大宗師齊喝一聲,氣機碰撞之間,地動山搖,裂痕喀喇喇自腳下生成,疾行如蛇。

眾人頭頂上的烏雲都被轟然衝出了個大洞,復又緩緩匯聚。

地動山搖間。

完顏決張開右手五指,運起一記“狂飆卷”,赫然是要將燕奔拉至身前,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近身搏殺。

關七“呵”地一聲輕笑,笑聲中,十數道璀璨劍氣迸射出去。

燕奔猛地一握拳,喝了聲:“燕某給你們準備了更好的!”說著,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

砰砰兩聲,雙掌各與完顏決和關七相接,隨之頃刻換了數招。

突然。

二人悶哼一聲,奇經八脈中,各自躥起一股真氣,穴竅共鳴,九宮錯位則氣血逆衝,登時麻癢痠痛輕重冷熱,各種滋味變幻無窮。

完顏決大驚:“怎麼回事!”

關七也被衝地頭腦發昏,兀自大叫:“小白,小白!”

這時間,燕奔一晃身,擺了個魁星踢鬥式,施展“火天大有”將他們打地橫飛了出去。

二人空中各自噴出一口老血,倒地不起。

燕奔嘆了口氣:“我之所以收縮勁力,不顯於諸外。除了絕地天通影響,更是將‘流火真氣’置於你們體內,形成禍胎呀。”

原來這二十年間,燕奔除了將“周天流火功”推演大成,更是由外及內成就“內景乾坤”的霸道境界。

尋常真氣若溪流,而“流火真氣”似汞漿,重若千鈞卻靈動如蛇,修煉這種真氣的靈感,卻是燕奔根據“天一神水”而得到的靈感。

當燕奔與敵放對之時,將真氣隱藏於奇經八脈,平時迴圈相生,與其自身的真氣同化,但功力一催發至盡,行至至關鍵穴竅時就會自發。

屆時奇經八脈共鳴如雷,真氣絮亂,自相沖擊。如此霸道的禍胎,謂之:“內景生劫火,觸者墮無間”。

眼看完顏決二人周身似生火,有金國高手忍不住想要去扶,還沒碰到身上,指尖火花迸射,力量洶湧而來,頓時飛出老遠,身子崩成了血霧。

就在此時,獨孤求敗一劍直刺,倏忽已至燕奔喉頭,既未聞聲也不見勢,彷彿孩童玩耍般軟弱無力。

“好個獨孤九劍!”

燕奔大大讚揚一聲,後退了兩步。

猛聽方巨俠長嘯一聲:“武魁小心了。”手腕微抖,劍身上突地如水一般波動起來,劍尖隨著這波動一跳,刺向燕奔手腕。

燕奔雙手連彈,正中兩劍劍身。

二人只覺自劍身從傳來一股巨力,悶哼一聲,全身功力都壓在右手上,硬生生頂住這一擊。劍尖略一遲滯,繼續不依不饒向他刺去。

眼見這兩劍就要刺入胸口,突然一滯,卻見燕奔雙手不知什麼時候交叉圈了一個圓,左右手的食指、中指就這麼隨意地搭上劍身。

雙劍竟無法再深入一分,二人大驚拼命回抽,然而抽也抽不動一毫。

燕奔呵呵一笑:“思危思退思變,這道理原來你們並不明白。”

“明白個屁!”

猛聽元十三限一拍座下石獅,手中石杖連指。

地上一根根盤龍柱驀然粉碎,化作一條碎石巨龍俯衝而來。

眾人見此,無不駭得張大嘴,嗬嗬難言。

這是精神法,玄之又玄,當初少室山之戰,元十三限僅憑弩箭便可射百里之距,如今“山字經”、“傷心小箭”大成,再加上得了逍遙子的傳承,心宗神意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他若一念,已是金石開口,泥胎睜眼。

燕奔看著遊騰而來的石龍,粲然一笑,雙手猛然一彈,方巨俠和獨孤求敗手臂劇顫,長劍脫手而出,在空中旋了幾圈,激射而飛。

二人此時也是感覺任督二脈有異,咽喉如灌鉛,呼吸漸窒,脊柱似蟻爬,痠麻癢痛,箇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獨孤求敗大叫道:“好惡毒的功夫!”

燕奔哼了一聲:“你們圍攻燕某,就不惡毒麼?”左腳向他一蹴,獨孤求敗砰的一聲,嵌在地上。

這一腳忽爾中途轉向,方巨俠雙臂格擋,卻還是悶哼聲中,身不由主的向上飛起。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逶迤的石龍近前。

“喝!”燕奔挺身而上,拳勁如山湧出,那石龍被拳勁一砸中,就似被雷火劈中,“轟”的碎落一地。

拳勁餘勢未消,直衝那正騎獅持杖的達摩金身而去。

元十三限略略轉身,封出一掌,卻覺八股無儔勁力侵來,頓時渾身一震,向後彈了出去。

他座下那石獅發出一聲震天獅吼,好似成了精,赫然直撲而來。

燕奔哈哈大笑:“水泊梁山有打虎二郎,今日我燕奔也來打頭獅子!”說罷,大步迎上。

他也不出掌,只是手臂一橫,一掀。

燕奔膂力雄強,砰的一聲響,那頭石獅子翻身摔了個筋斗,吼聲如雷,又向他撲來。

燕奔轉頭朝著元十三限讚道:“好傢伙,還挺有靈性!”說罷,抓著獅子雙足,使勁一摜,那石獅子正自發力前衝,被他這麼摔,兩股勁力一迸,當即轟然栽倒。

那石獅子在地上還不老實,張開大口,伸出利爪,不住撕咬。

燕奔喝了聲:“還敢還擊?”露出光禿禿的背脊,肌肉虯結,甚是雄偉。一手攥頸,一手揚拳,砰砰幾聲悶響,打在石獅子頭上。

只聽喀嚓聲不絕,那石獅子頭顱崩碎,立時僵了,旋即化作無數碎石,鋪散在地。

在場剩餘的高手無不噤聲,眼看禁軍死傷無數,高手宛如孩童。就連五大宗師也被打的節節敗退、人仰馬翻,心中無不駭然想道。

“武魁難不成只用三成功力,也是天下無敵麼?”

天下無敵,這個稱謂是何等的尊榮,武林神話,江湖至尊,重重光環讓這個稱謂耀眼無比,難以直視。

一干人等眼見又一個高手身亡,思緒翻騰,難以自已。

轟隆!

一道驚天動地的驚雷乍起,於深宮之間轟鳴迴盪,打斷了一干人等的思緒。

猛見關七陡然起身,似被這一拳激發了兇意,激發了殺意,還有戰意。

一股難以想象的氣轟然自其體內爆發,沖天而起,激盪風雲變色,如漫天無形的神劍鋪陳四面八方,在地上斬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劍痕。

關七長髮翻飛,猛然大叱:“武魁,不知你用過三成力,老天收不收你?”

剩餘高手聞言心頭猛地一動。

對啊!

我們不求殺了他,只求他用超過三成力,到時候讓老天收了他!

燕奔無視周圍眾人遽然而亮的眼睛,仰天長笑中,轉過身來,向關七伸手一招。

“且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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