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奸商之道，坐而論錢（1 / 1）
柴宣此時正“玉寧觀”與林靈素，坐而論錢！
“師尊日益受官家恩寵，得號元妙先生，金羽門客，神霄宮在天下各處興建，徒兒身為神霄派弟子，自是餘有榮焉，徒兒祝師尊財源廣進，日進斗金！”
柴宣笑著說道。
他笑容真誠，一看之下，便知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林靈素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柴宣的笑容堪稱完美，他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可他知道，這廝笑裡藏刀，大殿中也充滿著寒意！
因為林靈素鼓惑皇帝在全國州縣修建“神霄宮”，所侵佔的土地，並沒有與柴宣合作，而是自己留作私產，租給佃戶們耕種。
柴宣對此很不爽。
顯而易見，這對塑膠師徒之間有了嫌隙。
林靈素也不願與柴宣徹底翻臉，
上次皇帝中毒之事，柴宣下毒他解毒，二人都犯下大罪，
他不想把柴宣給惹毛了，
這廝年少輕狂，做事不擇手段，下手沒個輕重，膽子又大，有錢又有人，
他是真怕啊！
且，柴宣雖然膽大妄為，但每月孝敬的銀錢，卻是一天也不拖，一文也不少，給錢是真的爽利。
“柴公子，此地無外人，你有何事，直說了吧？”
林靈素有些無奈地說道。
柴宣道：“師尊爽快，徒兒便就開門見山，五萬貫錢，買師尊在官家面前說幾句話，如何？”
“五萬貫啊？”
柴宣出手越是大方，林靈素就越覺得要被坑，不敢立即答應。
他皺眉：“可否說得具體些？”
柴宣笑道：“事關徒兒與趙玉盤之事，過幾日，徒兒將向官家進獻祥瑞，師尊只需……”
他將計劃告之，
無非是要林靈素裝神弄鬼，再忽悠趙佶一次。
“可！此事不難。”
林靈素鬆了一口氣，點頭應下。
…………
宋徽宗趙佶這段時間，越發飄了，以為自己有仙根，常迷信於祥瑞之事，
政和二年上元節，
東京上空雲氣飄浮，有群鶴飛鳴於皇城宮殿之上，
趙佶親眼見到，興奮莫名，以為是群鶴祥雲來傳達國運興盛之意。
為此，趙佶還做了副“瑞鶴圖”
自此以後，趙佶對祥瑞之事，欲罷不能，
許多官員為了投皇帝喜好，四處蒐羅祥瑞，進獻於皇帝，以圖高升。
趙佶這人很奇怪，
他天資聰慧，許多所謂的祥瑞，他一眼便能看破其中的門道，不但知道是假的，還知道如何做出來的？
可他卻看破不說破，頂多是不獎勵，從不責備對方欺君。
為此，獻祥瑞的官員更多了，所獻祥瑞也更離譜，各種弄虛作假，不忍熟視。
趙佶又命蔡京等人先行驗過一遍再呈上來，勉得浪費時間。
柴宣若透過正常途徑，想得到趙佶的召見很難，
哪怕顯肅皇后在背後請求，趙佶仍懶得召見柴宣。
這位昏君最不喜歡的，便是處理一些正經事。
柴宣知其稟性，投其所好，透過童貫告之趙佶，揚言要獻祥瑞，
於是，很快就獲得趙佶的召見。
……
小黃門帶著柴宣，在宮中行走。
“柴公子啊，適才咱家交待的禮儀，可曾記熟啊？千萬莫要失了禮數，惹官家不悅啊！”
一路上，小黃門嘮嘮叨叨。
柴宣只得再度答道：“中貴人放心，小可曉得。”
趙佶正在與朱勔，梁師成，李邦彥，王甫等人聚在一起看戲，
李邦彥，王甫更是穿著女子的戲服，在臺上扮醜，二人打打鬧鬧，扭扭捏捏，逗得趙佶捧腹大笑，連稱妙哉。
小黃門引著柴宣走了一會兒，便能遠遠的瞧見趙佶等人。
“柴公子在此地稍等。”
小黃門吩咐了一聲，前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又過來說道：“官家讓柴公子過去。”
柴宣隨他一道，來到趙佶等人面前，拜道：“臣，拜見官家。”
趙佶悠閒地接過一杯茶水，剛才笑得太厲害，有些口渴，
他一邊小口呡著，一邊打量著柴宣，
“嗯！你且起身說話！”
趙佶淡淡地說道。
柴宣再拜，起身，立在一旁，微微垂首。
趙佶見柴宣生得模樣俊美，身材高挑，氣質頗為不俗，不禁微微頷首。
這位藝術水平極高，頗有些顏值控的皇帝，對柴宣的第一映象還算不錯，
顯肅皇后找他談過柴宣之事，他當時並未拒絕，也未立刻答應。
不拒絕，是因為柴宣的身份，
前朝皇室後嫡，
這個身份其實很尷尬，
說他血脈高貴吧？
確實高貴，大宋皇帝都必須得承認其高貴，
同為皇室血脈，否認上個皇室的血脈，便也是否認今朝皇室的血脈。
且，給與表面上的尊重，
僅此而已，
事實上，除了皇帝礙於祖訓，不願意親自下場對柴家動手，
其餘任何一位地方官員，都能將柴家拿捏得死死的。
顯肅皇后一句“柴家分兩支，皇家拉攏高唐州這支，正好可以藉機敲打滄州那支”說到趙佶心檻裡去了。
這個皇帝最喜歡玩平衡之道，拉一個，打壓一個，正合他心意。
他不立刻答應，
卻是顧慮柴家沒中過進士，沒個正經官身，頂多算是一鄉紳，毫無影響力，怕女兒嫁過去受委屈。
這其實很矛盾，一方面柴家破落如廝，他應該高興，另一方面，柴家又太破落，有點配不上他女兒。
“你說有祥瑞獻上，在何處啊？”
趙佶語氣溫和的說道。
像他這般昏君，你同他談正經國事，他立馬不耐煩，若同他談些詩詞雜耍，奇聞異事，他便來了興致，極有耐心。
柴宣道：“臣不敢欺瞞官家，好叫官家知曉，此等祥瑞並非天然生成，乃是後天透過巧奪天工的手段，培育而成的。”
趙佶聞言，先是一愣，瞬又呵呵笑了起來。
他生性聰慧，自然知道大多數祥瑞都是那些官員為了討他歡心，人工做成的，
但那些官員全都信誓旦旦，說是渾然天成。
而柴宣連祥瑞還未呈上，便主動說明，是後天人工培育的。
“此子倒是實誠！”
趙佶在心中給出評價，笑容溫和，道：“嗯！朕已知曉，你呈上來吧？”
柴宣看向小黃門，
後者道：“官家，柴宣所呈現的祥瑞，足有十車，正停放在宣佑門外。”
趙佶略有詫異，奇道：“竟這般多？也罷，一併運來此地，朕倒要好好瞧瞧。”
他又掃了柴宣一眼，對此子越來越感興趣了。
等了一會兒，皇宮侍衛和太監們推著十輛蒙著紅布的車子過來。
“開啟讓朕瞧瞧！”
趙佶吩咐。
太監們將紅布解開，露出裡面的物什。
“嘶！”
瞧清之後，在場之人，皆不約而同的發出一陣低呼。
連見慣祥瑞的趙佶，也不僅瞪大了雙眼，臉上驚喜交加。
十輛車中，每輛車上都載著一棟用玻璃和木頭製成的小房子。
房子中擺著一株株植物，這些植物都很尋常，在場之人全都認識，
他們驚訝的是，這些植物不應該出現在的冬季！
“三尺來高，結著七八個通紅果子的蘋果樹！”
“一顆顆生菜，長勢茂盛，晶瑩如玉。”
“掛滿棗兒的小棗樹！”
“纏枝藤懸的黃瓜！”
“怒放的牡丹！”
……
趙佶眼睛都看直了，唰地起身，快走幾步，來到車前，隔著玻璃屋，看著裡面的果蔬和鮮花，嘖嘖稱奇。
朱勔，梁師成，李邦彥，王甫等人也湊幾步，想瞧仔細些。
“這可是真的？”
趙佶問道。
當然，能做得這般栩栩如生，便是假的，也屬於無價之寶。
柴宣答道：“回稟官家，皆是真的，且果蔬皆可食用。”
“快！快！摘下一根胡瓜，朕想嚐嚐！”
趙佶兩眼放光，迫不及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