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窈窕淑女,與爾無緣,你去好逑別人吧!(1 / 1)
喬沐清救妹,不過是小插曲,
她是否成功,都不影響柴宣的下一步計劃。
初九下午,柴宣前去拜訪朱勔,
這位在江南為皇帝辦花石綱,動輒驅使成千上萬人服徭役的奸賊,此時正在生悶氣。
他原本在江南霍霍地好好的,回東京過個年,結果死了一個兒子。
他小妾多,兒子多,死一個再生就是了,
只是兒子當街死得蹊蹺,鬧得沸沸揚揚,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朱勔一聽柴宣拜訪,第一個念頭就是將這廝趕走!
轉念又一想,壓下心中的憤悶,對管家道:
“請他來書房吧!”
柴宣進來,與朱勔見過禮,開門見山地說道:
“朱剘是被自家養的狗咬死的,當時小可也在場,親眼所見,並讓巡檢當場結案。”
朱勔有些慍怒,道:“柴學諭說這些,是要來嘲笑老夫的麼?”
“非也!”
柴宣道:“人被刀殺死,可持刀之人才是兇手,而非刀,令郎是被狗咬死,訓狗之人才是兇手,而非那頭畜牲。
朱相公就不查查是誰送的狗?又是誰讓那狗發狂咬主人的?”
朱勔聞言,渾身顫抖,雙目中殺氣騰騰,問道:“柴學諭莫非知道?”
柴宣笑了笑,道:“江南來了一批水匪,足足五百名好手,自稱蛟頭幫,
實不相瞞,他們是專程來殺小可的,
至於為何殺了令郎,小可推算,不過是湊巧遇上,隨手而為之。”
朱勔咬牙道:“如此說來,是我兒為柴學諭擋了一劫?”
柴宣嘆道:“也可以這麼說吧!令郎出殯,小可定當去拜拜。
不過,那頭大狗,應是早就送到令郎身邊,
換而言之,他們隨時都可操縱那頭大狗咬死令郎,無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朱相公再往深處想想,對方除了送狗,就沒送人?送其他物件?
或許人家早已布好局,只待一個時機,
說不定何時,朱相公的家人,便會遭到不測。”
朱勔聽後,臉上的憤怒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柴宣所言在理,對方或許早就對他布好了局,隨時都能要他的性命!
朱勔後怕了一陣,看向柴宣,如同看著一根救命稻草,忙問道:“柴學諭有何高見?還望不吝賜教。”
柴宣道:“他們想殺小可,小可定然不能讓他們活著回江南,到時,若鬧得動靜大了些,希望朱相公在官家那裡,替小可說些好話。
小可若能捉到活口,也可交於朱相公審詢。”
朱勔有些詫異,道:“就這些?”
柴宣笑道:“區區五百水匪罷了,小可若是連這些蟊賊都對付不了,又有何臉面在東京立足?”
朱勔點頭應道:“好!老夫靜候柴學諭的好訊息!”
“告辭!”
柴宣說完事便走,出了書房,
他似是想起來什麼,又停下,問道:“朱相公該是已經知道是誰指使他們的。”
朱勔臉色陰鬱,恨聲說道:
“哼!東京城誰最想要柴學諭死,又有誰能一次性調來五百江南水匪,這不明擺著的嗎?”
…………
正月十四,大相國寺,
張春娘與一位女伴,手牽著手,在大相國寺遊玩。
“姐姐快看,那間店鋪之前便我爹爹租的,小妹也是在那裡遇到柴郎的,
當時,他解了小妹出的術算題,小妹便依著佛前的誓言,此生非他不嫁,當時還把柴郎給嚇跑啦!”
張春娘指著一間店鋪說道,笑容中帶著些許驕傲。
身邊女子婉爾一笑,道:“妹妹倒是大膽的很,敢愛敢恨,當真是女中豪傑。”
張春娘得意笑道:“小妹自幼不喜經書,覺得它們太虛偽,卻獨喜歡術算,
或許正因為如此,覺得幸福得靠自己爭取,事關終生幸福,大膽一些,有何不可?
妹妹寧願被人嘲笑不知羞恥,也好過嫁一個不喜歡的人,終身悽悽慘慘,以淚洗面。”
張春孃的父親也已搬往高唐州,又加入了太平會,現在被派往齊州打理著好幾家店鋪,這家在大相國寺的店早已轉讓。
二女邊逛邊聊,來到這家店鋪門口,
這裡位置不錯,聚集了許多人。
店門口也紮起一串串的花燈,所售商品,仍是以江南刺鏽為主。
張春娘拉著那位少女,在門外瞧熱鬧,
這家店鋪也貼出許多燈謎,獎勵頗豐,二女也試著去解這燈謎。
“此物是硯臺。”
張春孃的女伴指著一處燈謎說道,
燈謎上寫著:“身自端方,體自堅硬,雖不能言,有言必應。”
張春娘喜滋滋地說道:“姐姐好厲害,妹妹這就去換獎勵。”
她去取下粘有燈謎的燈籠,拿到店小二面前,笑道:“店家,快!此謎底是硯臺,給我獎勵。”
小二高聲說道:“恭喜這位姑娘,猜對謎底!”
張春娘拿到一份禮物,樂呵呵地跑回,與女伴一同分享喜悅。
“姐姐!再猜一個!”
張春娘催道。
那女子淡然一笑,隨又猜中幾個謎底,引來許多人注目。
大家見此女端莊素雅,落落大方,
鵝蛋臉,雲黛眉,粉面似桃花,杏眼含情如水,穿著錦繡華麗,髮髻上插著鑲金玉釵,
一顰一笑,盡顯優雅,赫然便是一名官宦家的小姐。
張春娘雖也長得俏麗貌美,穿著同樣華麗富貴,
可與此女一比,少了份貴氣和端莊,
或許這便是商賈之女,與官家小姐的氣質差異。
“官家小姐”
“才女”
“絕色佳人!”
各種BUFF加持下,此女立在人群中,分外惹人注目,
許多年輕學子,有意無意,朝她頻頻瞧去,眼中透著愛慕。
“這位小姐有禮了,小可莫儔,想向小姐請教詩詞,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此女正與張春娘說笑,
一名略有些黑,個頭不高的中年男子過來,朝她施禮問道。
“莫儔?他可是政和二年的狀元郎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狀元郎大概是看上這位小姐了。”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這才是天作之和。”
……
有人認出莫儔的身份,小聲議論。
莫儔面帶微笑,微微挺胸,眼中透著傲然得意!
在他身後,還有一群同伴,皆是富貴中人。
有蔡絛,蔡鞗兩兄弟,也有莫儔在太常寺的同僚,
趙玉盤,趙玉奴,趙金福等幾位帝姬也被允許出來遊玩,另外還有趙楷和趙構兩位皇子隨同。
這些人見莫儔主動攀談一位小姐模樣的女子,不由得會心一笑。
才子佳人,
一見鍾情
這種佚事,總是讓人嚮往。
然,張春娘一步跨出,擋在那女子面前,冷笑道:
“俺認識你,三年前,你就是那個解不出來俺出的謎底,氣得差點吐血的狀元郎嘛!俺這幾年跟隨柴郎學了許多術算,你可敢讓俺考校考校你?”
莫儔這時也隱隱認出此女,拂袖道:
“你一個女兒家,學甚術算?該多讀些女德之書,
哼!當眾說要嫁給人作妾,可知羞恥二字?”
張春娘挺直了身細腰,道:
“俺在佛堂許願,誰解開俺出的謎底,俺便嫁給誰?
一切乃是佛祖的安排,柴郎解出題目,俺依佛祖旨意嫁於他,俺遵守佛前誓言,有何羞恥?”
莫儔哼道:“伶牙俐齒,你與那姓柴的,倒是般配。”
“多謝誇獎!”
張春娘得意一笑,道:
“可惜你討好俺也沒用,俺姐姐已有婚約,窈窕淑女,可惜名花有主,狀元郎還是去好逑別人吧!”
“哈哈哈……”
在場圍觀的其他人,聽張春娘這般一說,又瞧狀元郎一副吃憋模樣,俱是感到暢快,大笑起來。
連趙玉盤等幾位皇子皇女,也忍俊不噤,捂嘴偷笑。
張春娘身後的女子,也同樣以袖掩面,香肩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