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意是沒有忠奸的(1 / 1)
“呃!”
柴宣頓覺一道霹靂正中腦門,腦袋嗡嗡直響。
他都差點忘了,
去年,不對,已經是前年,
老賊曾若藩為了撈錢去東京打點關係,把女兒曾玉茹許配給他,套現了一大堆聘禮。
他這段時間,滿腦子都是想著如何迎娶趙玉盤,早把自己有婚約這事兒給忘了。
何慄,秦檜,邵知柔,張擇端,王長忠也是面面相覷,頗為尷尬,又有些肆然。
他們幾人與柴宣打交道久了,深知柴宣往往能做出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剛才又在河邊眼見柴宣在甲板大殺四方,
覺得此人做出何等離奇的事來,都有可能!
不記得自己家娘子這種小事。
不足為奇!
看柴宣的表情,就知道此事千真萬確。
這女子定是柴宣的夫人沒錯了!
“不愧是柴公子,連自家娘子都能忘得一乾二淨?還一本正經地問人家芳名?”
“公子真乃奇人也!”
“我輩楷模啊,有婦之夫還能將帝姬迷得神魂顛倒?”
“高實在是高!這是把自己都給蒙了吧?”
……
“咳咳!”
柴宣尷尬地直想咳嗽,只想早點溜走,可是幾人正堵在船艙口。
何慄反應最快,最先朝曾玉茹施禮,笑道:“原來是柴夫人!”
曾玉茹羞得滿臉通紅,忙還禮:“奴見過何相公!”
秦檜等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與曾玉茹見禮。
“我等還有事,告辭!”
柴宣拉著幾人趕緊離開船艙。
…………
耶律雅裡這段時間一直呆在東京,
作為天祚帝的次子,他對漢人的文化到了痴迷的地步,
性子也較寬厚,喜愛閱讀各類儒家經典,時常打扮成宋朝學子的模樣。
他的父親同樣祟尚漢人文化,而且與昏君趙佶一樣,愛奢侈享受,重用一些奸臣,搞得遼國烏煙瘴氣,內亂不止。
耶律雅裡經常出使東京,就是不想參與遼國的政鬥。
這日,他用過晚飯,有些困,早早睡去。
再次醒來時,眼前的景物卻與他家臥房完全不同,周圍竟還圍著幾個陌生人。
耶律雅裡大驚,猛地坐起,眼中慌亂,連聲道:
“爾……爾等……是何人?我為何會在此地?”
柴宣看著驚慌失措的耶律雅裡,笑了笑,道:
“喝點茶吧!蒙漢藥吃多了,會有些口渴。”
有人端來茶水,耶律雅裡接過,卻不喝,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眾人,眉頭皺起,
這些人的面孔都很生疏,不知道對方將自己綁來,意欲何為?
“放心喝吧,我等若要害你,你現在已經沉入河底餵魚了。”
柴宣隨口說了一句,似是安慰,又似是威脅。
耶律雅裡聞言,低頭看著茶杯,愣了一會神,這才一咬牙將水飲下。
柴宣開門見山的說道:“時間緊迫,柴某也不繞彎子,直說了吧,我等找上耶律兄,是想與你合作。”
耶律雅裡聽到眼前這人竟是認識自己,心中越發覺得蹊蹺,他試著問道:
“不知閣下名號?”
柴宣笑道:“鄙人柴宣,在太學裡當一名學諭。”
“柴宣?柴學諭?”
耶律雅裡口中重複一遍,
隨之,似是想起來什麼,眼中一亮,失聲叫道:
“你是獻祥瑞的那位柴學諭,東雅閣也是閣下開的?你還殺了蔡府的管家,昨日,州橋畫舫,也是你與手下殺了二三百名水匪?”
柴宣微笑著點了點頭。
耶律雅裡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早聞柴宣大名,今日得見,認真地打量起柴宣,
見此人年紀不大,想著他做的那些事,感覺有些不真實。
“呼!”
耶律雅里長鬆了一口氣,衝著柴宣拱手道:
“原來是柴兄,小王最是敬昂柴兄這般的人物,今日得見柴兄風采,果真是人中俊傑。”
“耶律兄客氣了!”
柴宣回禮,道:“柴某請耶律兄過來,要想與耶律兄做筆生意。”
耶律雅裡心中微微一沉,
他隱隱感到柴宣這筆生意,不是那般好做的。
可人在屋簷下,他只得試探道:“不知柴兄要做何生意?”
柴宣道:“二月初六,蔡京之子蔡絛大婚,要娶嘉德帝姬,
二月初五,也就是後天晚上,蔡府便已開始設宴,會與同族和一些好友一同慶賀,
柴某想請耶律兄帶人去將蔡京一家給綁了,壞了這樁婚事。”
耶律邪裡聞言,又驚又駭,苦著臉道:
“柴兄莫不是說笑?小王怎敢去綁大宋的相爺?這不是要挑起兩國爭端麼?”
柴宣淡然一笑,道“既然是生意,自然是風險越大,收穫便越大。耶律兄就不想知道柴某開出的價碼嗎?”
耶律雅裡本想說“你開出的價碼再大,也大不過兩國交惡吧。”
他終歸是沒敢說出口。
柴宣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
“金遼兩國交戰,遼國敗多勝少,若沒有他國支援,想必不出十年,遼國便會滅國。”
耶律雅裡聽柴宣說遼國會在十年內滅國,心中不悅,慍怒道:
“柴兄如是說,也太小瞧我契丹兒郎了。”
柴宣笑道:“遼國內鬥不息,契丹兒郎再英勇,也只會自相殘殺,想必耶律兄也是知道的,柴某無意與耶律兄爭論此問題。
柴某要耶律兄綁了蔡京全家,以兩國交戰為威脅,逼蔡絛娶遼國的公主,加固兩國的關係,如此以來,便可遼宋兩國結盟,共同抗金。”
耶律雅裡道:“柴兄可否說得詳細些?”
柴宣道:“蔡京老賊權傾朝野,他為了取悅皇帝,主張與金國結盟,聯金滅遼,條件便是遼國滅亡後,金國將燕雲十六州還給大宋。
可柴某以及一些朝中大臣,卻覺得如此做,非常愚蠢,乃是亡國之策。
自古聯弱抗強,從未有過聯強抗弱,此舉無異於為虎作倀,與虎謀皮,
蔡賊這是要將遼,宋的江山一併給葬送了,
故遼宋兩國若想要不被滅國,必須改變皇帝的想法,而能左右皇帝相法的,唯有蔡京……”
柴宣耐著性子,將其中的厲害分析和大概計劃,講給耶律雅裡聽。
耶律雅裡聽得目瞪口呆,冷汗漣漣。
“如此,大事可成也,宋,遼便是一時半會不結盟,也不會兵戈相見,就看耶律兄敢不敢冒險賭這一把了。“
柴宣說完,微笑著看向耶律雅裡。
耶律雅裡低頭沉思,許久,抬眼問道:
“就算柴兄此計可成,可小王為何要相信柴兄呢?柴兄不過是一名學諭,官職似乎不大,在朝中也無甚影響力。
小王僅聽你片面之言,便要去冒險,這恐怕說不過去吧?”
柴宣淡然一笑,道:“柴某是生意人,講究的是合作共贏,這裡有五萬貫錢,當作與耶律兄的見面禮,
此事成後,柴某還有些糧食和鐵器,可以在燕州與耶律兄進行貿易。
耶律兄可在燕州,幽州之地利用這些糧草和兵器,培養自己的勢力,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耶律兄不想爭遼國皇位,真就能躲得開嗎?
未雨綢繆,君子之道,最起碼也得有自保之力,不是嗎?”
“柴兄所言,可否容小王想想。”
耶律雅裡面色沉重,
他也知道遼國如今越發動亂,朝中許多人對皇帝不滿,完顏阿骨打又是個驍勇善戰,智計百出之輩,遼國汲汲可危。
朝中也有一部分老臣,與他接觸過,想要助他登臨皇位,
可他討厭爭鬥,更不想與自己的哥哥骨肉相殘。
因此才一次次出使東京,藉著東京的繁華,逃避現實。
柴宣也不急,耐著性子等他作出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耶律雅裡才艱難的點了點頭,道:
“此事,小王答應,希望柴兄事後莫要失言,小王此行,可是賭上了身家性命。”
他說此話,半是被逼,半是自願,雖說他還不完全相信柴宣所說,
可他知道,柴宣說得確實沒錯,
況且,若不答應,他連今晚都活不過去,更莫說以後了。
對方能將他從府中神不知,鬼不覺的綁來,若想要暗殺他,簡直輕而易舉。
此事其實已由不得他不答應,
更何況對方還贈送五萬貫錢,並承諾以後還會提供糧草和兵器,可供貿易,為他培植勢力,不管是不是畫餅?
至少拿出了誠意,給足了誘惑。
耶律雅裡又怎敢敬酒不吃吃罰酒?
柴宣笑道:“耶律兄大可放心,蔡京全家都是軟骨頭,耶律兄表現的越強硬,事情便會越順利,柴某會在關鍵時刻相助耶律兄的。”
耶律雅裡哎了一聲,似又想起什麼,道:“可一時半會兒,小王的妹妹也無法從遼國過來啊?又如何能嫁給蔡絛?”
柴宣更是笑得開心,道:“沒有親的遼國公主,耶律兄認一個乾妹妹也可,
柴某瞧兄臺府上那名燒火丫環就不錯,黑黑胖胖,身強體壯,不如耶律兄認作妹子,嫁於蔡家,也好為蔡家換換種兒。”
耶律雅裡聞言,腦海中浮現一個憨厚的粗壯丫環的模樣,
這丫環確也是遼國人,是他在半路上撿到的,見她無依無靠,便帶來東京,留在府上打雜。
“呃!好吧!”
耶律雅裡已經聽出來,柴宣這是故意噁心蔡府,
既然柴宣有心,他也只好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