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心善吃不了山賊這碗飯(1 / 1)
陳鏢頭一瘸一拐的回到運貨的隊伍中,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老保長道:
“老太爺,這廝不是鄧龍,俺乜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此人有萬夫不擋這勇,俺們便是一起上,也不夠他打殺的,沒必要枉送了性命,還是舍財消災,俺們認了吧。”
他是這支隊伍中本領最強者,連他都接不住對方一招,其餘人上去,也是送死。
邱保長卻是苦著臉道:“可俺們這批賀禮送不到,慕容知府饒不了俺們,俺們邱家村一樣要倒晦啊!”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啊!”
“我等湊起這些賀禮,已是不易,若被搶去,哪裡還能湊出第二份來?
同行的幾位村中長者,也都面帶愁容,跺腳嘆息。
陳鏢頭見他們不肯棄車,擔心他們惹惱了強人,連他一塊兒跟著倒晦,小聲勸道:
“幾位老丈人,貨物沒了還可想辦法,若是吃罪這些強人,非但貨物保不住,連性命也得搭上啊.”
邱保長道:“要不,跟這個大師商量一二,留下兩邊貨物給他,讓俺們過去,如何啊?”
陳鏢頭苦笑道:“老太爺,他們可是山賊,哪裡聽說打劫還有商量得?”
這邊正在嘀咕。
魯智深卻有些不耐煩,大聲嗓道:“喂!爾等為甚磨磨蹭蹭,可是還要再做過一場?”
陳鏢頭嚇得不敢回話,
邱保長和幾位村中老者慌忙走了過來,一見著魯智深便齊齊給他跪下了。
“老丈?你們這是做甚啊!”
魯智深摸著光頭,滿臉詫異。
邱保長一邊磕頭,一邊泣聲道:
“小老兒請這位大師慈悲為懷,放過俺們吧!俺們這些財貨是要送給慕容知府的,
實不相瞞,為了湊齊這些財貨,村中老小節衣省食,方才勉強湊齊,
若是被大師拿去,知府怪罪下來,俺們全村的人都吃罪不起,難以活命啊!”
其餘幾名老者也是磕頭痛哭,呼道:“請大師饒了我等的性命!大師雖不殺我等,我等失了這批財貨,一樣得死啊!”
魯智深向來吃軟不吃硬,聽這些老者哭訴,分外可憐,一時心軟,沒了主意,
這劫不知還該不該打?
“楊兄弟,你說,這可咋辦啊?”
魯智深只得向走過來的楊志求救。
楊志同樣臉色複雜,他瞧著這些人悽苦惶恐的模樣,突的想起自身的遭遇。
若不是他押送的生辰綱,被晁蓋等人劫走,他又豈會落到如此境地?
可不打劫,山寨中早晚得斷糧啊?
楊志只得又瞧見曹正,
他看像曹正,魯智深也隨他的目光一齊瞅向曹正。頓時讓曹正壓山頗大。
他知道魯智深和楊志皆是義士,不願劫這些村民財貨,但又當著眾多山賊的面兒,不好意思說出。
“哎!”
曹正暗自一嘆,出聲道:“要不,俺們換一家再劫?”
“極好!”
魯智深大喜,他伸手將跪地的幾名老者扶起,笑道:
“俺兄弟說不劫了!都起來說話,還哭個甚啊!”
這下,輪到這幾位老者不淡定了,
他們萬萬想不到這招兒真有用?這夥強人真就不劫了?
如此劫道法?
這也太兒戲了吧?
“哎呀!多謝大師,多謝幾位首領!俺們回去,定會為幾位立下牌位,早晚焚香,保佑幾位長命百歲!”
邱保長大喜過望,最先反應過來,再次磕頭道謝。
其他老者紛紛效仿,高呼魯智深是高僧。
一名山賊頭目走過來叫道:“三位頭領,不可啊!俺們山賊吃得就是劫道這碗飯,豈能心軟,由他們說了算?”
“對啊!他們要過活,俺們做山賊的也要過活!靠山吃山,俺們若饒了他們,兄弟們可是要餓肚子的。”
又有山賊頭目出聲嗓道。
“對!劫了他們!俺們是山賊,又不是寺院裡的佛祖,豈能管他們死活?”
“劫了他們!晚上兄弟們便可加餐嘍!”
……
山賊嘍羅們紛紛叫嗓起來。
他們當了好多年的山賊,頭一次聽說有財貨不取,放人離去的怪事兒?
邱家村的老保長和村老們聽到眾山賊叫囂,又惶恐起來,擔心魯智深和楊志又反悔了。
楊志沉默無語,
魯智深卻是大呵一聲“閉嘴!”
接著一禪杖掃出,將身邊一根水桶粗的松樹,攔腰打斷,
松樹倒地,發出“轟隆”聲,斷枝迸射。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給鎮得呆住了。
魯智深大聲說道:“灑家說放他們離去,便放他們離去,爾等誰若不服,可來試試灑家的禪杖!”
說話間,他單手插腰,怒目瞪向眾山賊,宛若怒目金剛,霸氣無比。
目光所過之處,山賊們全都駭然吃驚,慌忙垂首,不敢與之對視。
林中更是鴉雀無聲。
“走吧!灑家只劫為富不仁,不劫窮苦百姓,爾等以後儘管走這條道便是,有灑家在,沒人敢來劫爾等。”
魯智深又對邱家村的老保長說道。
“小老兒多謝師父!師父真乃活佛也!”
老保長激動大呼!
車隊中的邱家村村民也都紛紛朝魯智深拜謝!
…………
晚上,二龍山。
魯智深拎著一罈酒,咕咚咕咚,往嘴裡猛灌。
“哎!直娘賊的!這落草為寇也不自在啊!這般多的弟兄要養,每天一睜眼,幾擔糧草就沒了,灑家又不能變出銀錢來!”
一口氣喝完大半壇酒,魯智深頗有些鬱悶地說道。
楊志也是面色愁悵,嘆道:“誰說不是啊!世道艱難,俺們落草雖是逼不得已,可要俺對那些窮苦百姓下手,俺這心裡總不是滋味。”
曹正寬慰道:“兩位哥哥仁義,自不會像其他強人那般肆無忌憚。兄弟聽說那鄧龍之前就殺了許多良善百姓,這才存下那般多的糧草。”
楊志又道:“可若不能弄來糧草,山中的兄弟,怕是都要餓肚子,這可怎生是好?”
魯智深將手中酒罈放下,眼珠一轉,咧嘴道:“要不,俺們去劫了慕容知府?這狗官可有的是銀子。”
曹正吃了一驚,忙道:
“這可使不得!青州兵強馬壯,慕容知府手下有兵馬五千,還有數名猛將,
其中便有位兵馬總管秦明,喚作霹靂火,端是厲害,我等山寨弟兄,還是少招惹他們。”
魯智深聽了此話,非但不懼,反倒激起胸中豪邁,
他將酒罈一砸,嗓道:“怕他個甚的,酒家便不信那鳥廝長了二顆腦袋?”
楊志也是意氣豐發,冷聲道:
“魯師兄所言極是,我等要幹便做一翻大的,明日便召集弟兄們,去青州綁了慕容知府,會會那位霹靂火。”
曹正見他二人如此衝動,忙阻止道:“楊制使,魯師父還請三思啊!”
魯智深叫道:“還三思個甚,這種狗官,灑家恨不得立刻便宰了他,一刻也等不及的。”
曹正勸道:“青州俺們人生地不熟,最好還是先行打探一翻,定下一個詳細的計劃,萬萬不可魯莽行事,壞了弟兄們的性命啊!”
魯智深,楊志二人一聽,覺得曹正說得倒也沒錯,
二人對望一眼,暗自點頭,
魯智深道:“那好!明日我等便去青州城探個虛實。”
……
青州城,
楊志,曹正二人扮作賣柴的樵夫,魯智深則直接僧人打扮,未帶禪杖,手中捧了個木魚。
三人入城,見青州繁華,心中甚喜,
一路走走停停,觀察著城中的廂兵防禦分佈和主要道路。
“店家,快些上酒肉來,酒家餓了!”
中午,魯智深找了個酒家,進去坐下,拍桌喊道。
店夥計迎上來,見是一個胖大和尚要吃酒肉,略有些驚異,愣了一愣。
魯智深眼珠一瞪,道:“怎的?看灑家作甚?好酒好肉上來,銀錢少不了你的。”
店夥計見他兇惡,不敢招惹,陪了聲笑,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便端來酒肉。
魯智深解開僧袍,埋頭大吃,店夥計在一旁瞧得嘖嘖稱奇。
忽地,酒家外的街道上傳來一陣陣驚呼聲:
“不好!馬兒受驚啦!快些散開!”
“快跑啊!哎喲!”
……
街道上亂作一團,百姓奔走呼喊,還有慘叫聲傳出
魯智深吃得正爽利,聽到外面雜亂聲,頗有些不煩,起身,幾步來到門口,朝街上望去。
但見兩匹馬兒拉著一架馬車,在街上狂奔,沿途所過,一陣雞飛狗跳。
那兩匹馬兒口鼻中噴著白氣,眼中赤紅,如同瘋魔了一般,任由車伕奮力勒繩,依舊不停。
魯智深見狀,將手上的雞腿,往嘴裡一咬,邁開大步衝到街上,追上馬車,一把抓住車架,大喝一聲:“停!”
馬步紮下,雙腿如釘子般定在地上!
“嘶……”
雙馬正自狂奔,突被一股巨力往後拽住,
整架馬車驟停,兩馬吃痛,揚蹄嘶鳴,屁股坐地,朝後倒翻過來。
車伕嚇得面無人色,由於慣性朝著飛衝,撞入一家店鋪中,摔得七葷八素。
再看魯智深,身上的僧袍敝開,露出如鐵塔般的身軀,肌肉如吹氣一般鼓起,正如一尊佛門金剛,穩穩地站住,腳下的石板已被其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