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殺頭飯,合歡酒,越吃越愁(1 / 1)
花榮正在牢中等死,
數名差人進來,將地上的雜草收拾,
又鋪上嶄新的棉被,還為其端來熱水毛巾,最後又有人端來幾碗好菜,配有一罈酒。
“哼!明日便要殺頭了麼?”
花榮冷哼一聲,不顧身上的傷勢,大口吃喝起來。
隔壁牢中,宋江,燕順,王英,鄭天壽幾人見此情形,一個個垂淚黯然。
宋江哭泣道:“花兄弟,是宋江害苦了你啊!”
燕順,王英,鄭天壽也是喪聲嘆氣,
花榮明日處斬,他們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
第二日,花榮本已做好上刑場的準備,與宋江等人說了些告別的話。
結果那些差人進來,沒有帶他出去,卻又送來更多的好酒好肉。
他有些迷糊,但酒肉在眼前,不吃白不吃。
於是,一連數日,頓頓都有酒肉,
花榮吃得盡興,
宋江等人,起初還為花榮傷心落淚,
這幾天過去,卻是天天看著花榮吃喝,饞得直流口水。
花榮也有些不好意思,端著酒肉來到籠邊,與宋江等人同吃。
又吃了幾日,花榮實在忍不住,問差人道:
“為何要殺俺,卻又給俺酒肉?”
差人回道:“這是花小姐吩咐的。”
花榮越發奇怪,道:“俺妹子?這……這……是怎的一回事?可否詳說?”
差人道:“花小姐答應嫁與秦將軍作妾,這些酒肉,都是花小姐安排小的送來的,嗯,算是花小姐的喜酒!恭喜啊!”
“什麼?”
花榮徹底驚呆了,
宋江等人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無恥!混帳!他秦明看起來相貌堂堂,頗有英雄氣慨,未曾想到,竟也是個趁人之危,貪圖美色之徒!
秦明狗官!俺要見他!俺要殺了他!”
花榮感覺一股無名之火,直衝腦門,氣得當場發飈,在牢裡破口大罵,
罵著罵著,自己口乾舌躁,又抱壇酒使著性子喝著。
半壇酒下肚,他漸漸冷靜下來,暗自思慮,
妹妹受他連累,下場定然會很悽慘,
能當秦明的妾室,或許是件好事?
最起碼不用再受苦了。
可不知為何?他就是心裡堵得慌!
宋江,王英等人皆是面面相覷,心中憋屈。
尤其是王英,
他早瞧上花榮的妹子了,
只是礙於花榮的威名,不敢冒然提及,
未想到,這般的美人兒,竟被秦明納回家做了妾室!
“秦明狗官!俺做鬼也不放過你!”
……
秦明納妾,胡亂辦了兩桌酒席,只請了柴宣,黃信幾人,
婚後三日,便帶著黃信和花寶燕一同前往高唐州,
一來帶花寶燕與秦明正妻認識,
二來要押送柴宣準備的貢品去東京。
柴宣便在高唐州,靜靜等著青州發生變故,
探子已經散出,收集情報,趁機評佑一下如今梁山的實力,
尢其是那位入雲龍公孫勝的本事。
等了一個月,探子送來急報:
“昨夜,梁山賊人夜襲青州城,有妖道作法,捲起狂風,將守城的許多廂兵都捲到半空,摔死摔傷無數。
赤發鬼劉唐砸開城門,帶山賊衝入城中,燒殺搶奪了整整一夜,
青州城新任知府章項帶人從西門逃了,
王通判被殺,大小官員一大半被殺,
府中老小,無一倖免,
家中財貨,盡數搶光,
城中大戶同樣被燒殺搶掠,十不存一!
青州大牢裡的犯人全被放出,梁山賊人運走財貨不計其數……”
柴宣看完急報,拿出一封信,交於探子,道:
“此乃八百里加急,速往東京,將此信交於童樞密。”
探子領命出去。
秦明此時,與黃信一同,已從東京返回,呆在高唐州,隨時待命。
柴宣叫來二人,說道:“梁山賊人已破青州,會在朝廷大軍到來之前,返回梁山,他們在青州劫掠了大量的財貨,應該走不快的。
柴某已通知童樞密,他會派周昂將軍帶五千禁軍,自東京出發,在濟州道堵住梁山賊寇的退路。
柴某再將定峰寨的二千兵馬借給二位將軍指揮,
且記,以襲撓為主,拖慢他們的行軍步伐,叫他們不得安生,攻心為上,不可戀戰。
柴某要的是他們搶的財貨,而不是賊人的腦袋。”
秦明,黃信二人會意,
柴駙馬這是想黑吃黑!
怪不得明知梁山要攻打青州,卻不向青州知府提醒,還將他二人調離,
原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秦明,黃信二人已與定峰寨的楊志,魯智深,曹正三人見過面,
大家之前雖有過節,卻是因公事,並無私怨,
雙方打過幾場架,各自佩服對方的武藝,惺惺相惜,
又一同吃過幾場酒,把酒言歡,盡釋前嫌,成為兄弟。
秦明,黃信,楊志,魯智深,曹正帶著二千定峰寨的騎兵,朝青州進發。
二日後,前方探子回報,在二十里外,發現梁山賊寇。
“來得好!隨秦某先去會會他們!”
秦明率兩千騎兵攔在前方山坡,居高臨下,看著這支山賊隊伍。
也不禁心中微微驚訝。
山賊隊伍宛若長龍,人數怕是有二三萬人之眾。
裝運財貨的車輛少說也有千餘架,但都是用牛和驢子來拉的。
除去裹攜的車伕和民工,手中有武器的山賊,少說也有一萬多人。
“柴駙馬果真沒騙俺,這夥山賊是要成氣侯啊!”
他卻不知,晁蓋本來只帶了三千老賊出梁山,匯合桃花山,白虎山的賊人後,人數不過四千。
打下青州城,俘獲了一些投降的廂兵,又壯大了一千多人。
再就地徵了一些活不下去的閒漢,窮苦百姓加入,直接將人數擴充到一萬三千多人。
雖然人數增加,但此次搶的財貨和糧食,足夠他們吃上三五年的。
晁蓋,吳用等人騎在馬上,喜氣洋洋,好不得意。
這次青州之行,殺賊官,破青州,救兄弟,
大大揚了梁山好漢的威名!
又劫掠大量財貨,擴充梁山實力,往後必有更多的好漢慕名來投!
“停!”
晁蓋也瞧見山坡上秦明等人。
看著對方身後密密麻麻的騎兵,他卻一點也不懼!
“來得好!這是有人要送俺戰馬麼?”
此次破青州,他們也搶了一千多匹馬兒,
品質雖然差了些,好歹也能湊出一千名騎兵,且廂兵常年被剋扣軍餉,戰鬥力低下,比他訓練的老賊差遠了。
一路行來,各地的廂兵望風而逃,這也讓晁蓋越發的狂妄,瞧不起廂兵。
晁蓋打馬上前,大聲呵道:
“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姓名?俺晁蓋不殺無名小卒!”
秦明懶得答話,只是默默的騎馬前行。
花榮在牢中吃得好,傷勢恢復得快,此時已經無恙,
他騎馬來到晁蓋身邊,道:“晁天王,此人便是秦明,青州的兵馬總管。”
晁蓋冷哼道:“便是此人恩將仇報,抓了俺公明兄弟?”
花榮點點頭。
晁蓋道:“那俺去會會他!”
說罷,他提著朴刀朝秦明衝去,大聲道:
“秦明狗官,俺為公明兄弟報仇來了!”
秦明同樣提著狼牙棒奔來,只一棒打下。
“鐺”的一聲炸響。
晁蓋手中的朴刀直接被打成兩斷,
他看著手中的半截刀柄,有些錯愕。
耳邊傳來一聲大呼:“哥哥小心!”
身邊紅影一閃,原來是赤發鬼劉唐奔來,舉刀擋下秦明,
剛才一愣神,他差點被秦明砸中腦袋。
晁蓋心中大駭,回過神來,舉著半截朴刀與劉唐合力,齊戰秦明。
兩方在陣前打了十來個回合,
晁蓋武器不順手,處處受制,
劉唐雖勇,力氣也大,但招式粗鄙,破綻百出,
秦明以一敵二,漸漸佔了上風,打得二人狼狽不堪,險象環生。
“晁天王莫急!俺來助你!”
花榮見狀,挺槍加入戰團,來戰秦明。
“花榮,你的對手是俺!”
楊志騎馬衝來,一槍刺向花榮脖子,
花榮大驚,舉槍還擊,數招過後,竟有些吃力,被打得連連後退。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人見晁蓋,花榮落入下風,也顧不上許多,三兄弟聯手前來,同戰秦明。
“灑家在此!爾等還不速降?”
魯智深同樣衝來,揮著禪杖,一人對戰阮氏三雄。
禪杖舞得呼嘯,捲起狂風大作,幾個照面就打飛阮氏三雄手中的兵刃。
燕順,王英,鄭天壽,身上的傷還未痊癒,此時也顧不得了,各自拿著武器,一同圍攻魯智深。
“鎮三山黃信在此!爾等蟊賊,休要猖狂!”
黃信大喝一聲,打馬衝來,以一己之力,戰燕順三人,
欺他們身上有傷,黃信專攻三人受傷之處,打得三人叫苦不跌,一不留神,燕順便捱了一刀……
吳用瞧見官兵中幾名大將兇猛,晁蓋等人難討好處,
當下傳令,命一千騎兵,外加五千老賊衝鋒迎戰。
“上~”
“殺啊!”
定峰寨的二千騎兵從山坡衝下,
與梁山一千騎兵一接觸,便如摧枯拉朽一般,直接衝倒一大片,長槍如林,寒光森然,帶起一蓬蓬血雨。
山賊騎兵哪裡見過這般陣仗?
嚇得打馬掉頭,慌亂逃躥。
吳用見到官兵厲害,忙對公孫勝道:“公孫師兄,還請相助!”
公孫勝無奈點頭,舉起一面旗幟,口唸咒語,朝著前方一指:“疾!”
剎時間,平地捲起狂風黃砂,遮天蔽日,朝著定峰寨的騎兵捲去!
一時間,眾騎兵目不能視,跨下戰馬嘶鳴受驚,原地打轉兒。
秦明一腳踢翻劉唐,大聲喝道:“撤!快撤!”
鳴金收兵,帶著二千騎兵迅速撤離。
吳用也不敢派人去追,清點人數,
發現剛剛接戰片刻,千名好不容易湊起來的騎兵,死傷已超過三成,步軍更是死了五六百人。
“這夥青州廂兵,怎的如此厲害?”
晁蓋心有餘悸,出聲問道,之前的傲氣蕩然無存。
吳用也是搖頭,一陣迷茫,同時又有些後怕。
若是攻打青州時遇到這夥騎兵,怕是不出一柱香的時間,便會被其全殲。
花榮一邊為燕順包紮傷口,一邊說道:
“秦明,黃信二人,正是青州的兵馬總管和都監,
這二人雖有些本事,但青州廂兵羸弱,不足為慮,
俺們之前就打敗過二人,還擒了秦明,
只是後來不知秦明從哪裡找來這群官兵,好生厲害,只百餘騎,便打敗俺們七八百兄弟,還將我等擒住。
眼下這群官兵少說也有一二千騎,被他們纏上,我等怕是凶多吉少,需得小心應對!”
宋江,燕順,王英,鄭天壽等人吃過苦頭,知道厲害,聞言,皆點頭稱是。
晁蓋,劉唐,阮氏三雄也是沉聲不語,臉色難看,
他們剛才一戰,同樣吃了苦頭,若不是公孫勝作法,他們早已落敗。
吳用見眾人士氣不振,當下笑著安慰道:
“幾位兄弟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我等有萬餘名兄弟,還有公孫勝師兄相助,無需怕他們的,適才,不是將對方嚇退了麼?”
花榮面帶憂色,道:“官兵並無死傷,恐會再來,不得不防!”
眾人皆稱是。
……
整頓隊伍,梁山眾人又行了半日,
天色近黑,
秦明,黃信,楊志,魯智深各帶五百騎兵,出現在梁山隊伍四周,
如狼群狩獵一般,已將他們包圍,隨時準備突襲。
晁蓋等人如臨大敵,停止趕路,聚在一起列陣防禦。
“射!”
定峰寨的騎兵開始用複合弓射鐵丸,於二百步外射擊,
鐵丸密集如雨,嘯聲鋪天蓋地,
輕易打碎木板,打得沒有著甲的山賊頭破血流。
“快!將馬車圍成一圈,躲入馬車內防禦!”
吳用面色驚變,連忙吩咐。
眾山賊紛紛照辦,
馬車上載著糧草和財貨,確實有抵禦鐵丸的攻擊,
山賊們學乖了,全部趴在地上,抱著腦袋。
秦明見狀,停止射擊,就在二百步外盯著,也不離去。
僵持了一個多時辰,
晁蓋,吳用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聚在一起商議。
他們需早些回到梁山,
耽誤時間越久,士氣便會越低落,朝廷大軍一到,他們便只有死路一條。
晁蓋哀聲嘆氣,道:“這可如何是好啊?吳學究,你且想想辦法,若被困得久了,恐生變故。”
吳用看向公孫勝。
公孫勝緩緩搖頭,道:“對方皆是騎兵,來去如風,貧道雖可作法擊退他們,
可我等行軍速度慢,很快便會被追上。貧道修行尚短,法力不濟,也無法長時間施法。”
吳用也自嘆了一聲,道:“官兵困住我等,想必是在等侯援軍,
為今之計,要麼趁對方援軍未到之前,突襲官兵,殺他們一個大敗,
要麼與之講和,只要放我等回梁山,多給他們一些財貨,用於收買將領。”
宋江也說道:“花兄弟的妹妹嫁於那秦明作了妾,想必對方會賣幾份情面,不如宋江與花兄弟一同前去與秦明相談,或許能說動此人退兵。”
幾人皆稱善。
苦熬一夜,天亮
宋江和花榮二人來見秦明。
秦明果真沒有立刻拿下他們。
宋江直接跪地大拜,長聲說道:
“前些日子冒犯秦將軍虎威,實屬不該,
宋江此行前來賠罪,希望秦將軍瞧在與花榮兄弟乃是姻親的份上,放梁山的兄弟們回去,
若將軍惱恨,可將宋江千刀萬剮,以平息將軍怒火,
但求放過樑山的兄弟,宋江雖死,必感將軍大恩大德!”
花榮卻是沒跪,只是冷冷地看向秦明,
一想到自己妹子,被此人強逼為妾,怕是受盡了委屈,
花榮就有種想與秦明拼命的衝動。
秦明早得了柴宣的叮囑,此行是為了梁山搶奪的青州財貨,不想殺太多人,
他若想殲滅這支山賊隊伍,完全可以用爆裂箭,將整個車隊都給燒了,
尤其是娶了花寶燕後,他也就沒那般恨花榮了。
“留下所有搶來的財貨,留下車伕和幫工,可放爾等離開!”
秦明語氣冰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