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貴人多忘事,小人常記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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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莊,

祝龍三兄弟帶著一些莊客,拉著大量糧草和財貨,投奔梁山。

路過扈家莊前,祝龍三兄弟本想進去拜訪,勸扈家兄妹也一同上梁山。

卻被扈三娘站在門樓上一通譏諷,雙方再次不歡而散。

祝彪仍不死心,寫了封信,射入扈家莊內,便帶人離開。

到了梁山,晁蓋,宋江一同相迎。

此次梁山上又來了許多好漢,劫掠了鄆州城大量糧草和財貨,

祝家莊百年積蓄也一併帶入了梁山,

可謂是兵多將廣,糧草充足。

晁蓋,宋江二人為好漢們重新排座次,安排職位,每日宴飲,好不熱鬧。

十餘日後,

獨龍崗,祝家莊,李家莊內哭聲震天,濃煙滾滾,慘叫聲傳至數里外。

三萬禁軍先是圍了獨龍崗,各有五千兵馬,衝進祝,李兩莊內部,搜搶財貨,見人便抓,無論男女老小,敢膽反抗者,皆當場斬殺!

兩莊內居住的百姓,皆是與李應,祝龍等人不太熟份的,不願跟隨莊主離開,想老老實實種地之人。

如今卻被朝廷禁軍當作反賊圍剿,

這些百姓哪裡能抵擋?

數千人被殺,三四萬人被當作賊人抓獲,家中僅存的財貨也一併被搜刮走。

兩莊內,血流成河,屍骨遍野,

死者都是被砍了腦袋,準備帶回東京請賞。

此次帶隊的禁軍指揮使仍是丘嶽,

他與周昂俱是精通武藝,威鎮京師之人,

上回周昂領五千禁軍,劫殺剛破青州的宋江一眾,立下赫赫戰功,這讓丘嶽有些坐不住,便使銀錢給童貫,領了這次任務。

他先來到鄆城,觀察梁山水泊的地勢,

發現此地就是個絕佳的落草之地,易守難攻,沒有大量船隻,根本就別想攻打,心中便涼了大半兒。

可他花了許多錢,若不能破賊立功,虧本事小,還會受到上級主官的懲罰。

屬下進言,讓他一邊強徵民夫造船,趁機撈錢,一邊圍了獨龍崗,將裡面的百姓全當作賊子給拿下。

一來,可趁機搜刮財貨,有了錢財,諸事好辦。

二來,可拿百姓的人頭回京領賞,斬賊數千,可是大功勞。

至於攻沒攻下樑山?

還不是任由他們來報。

扈家莊前,同樣有一支五千人的禁軍,

扈成,扈三娘站在門樓上嚴陣以待。

“我等是朝廷禁軍,奉命來剿賊,扈家莊的莊主何在?還不速速開門?難道爾等也要學梁山賊子造反不成?“

一名將軍騎在馬上,大聲喊道。

扈三娘見他們來者不善,問道:“你們剿梁山賊寇,為何來俺們扈家莊?”

將軍回道:”有人說你們扈家莊暗通梁山賊寇,與祝龍等人關係菲淺,本將軍自是要進去搜查一番。”

扈三娘斥道:“俺們早與祝龍等人撇了干係,莫要血口噴人,扈家莊上下,皆是安守本分的百姓,將軍要剿賊,可前往梁山。”

將軍大怒,罵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女賊!看來你們真與梁山賊子是一丘之狢,若再不開門,休怪本將軍踏平你扈家莊!”

扈三娘一抖手中的日月雙刀,哼道:“休要廢話,怕你不成!”

將軍抽刀下令:“上!第一個攻入莊內者,賞錢百貫!”

五千禁軍進攻,

扈成指揮著莊護們砸下圓木,巨石,金汁,滾油等物,

又是一通亂射,

五千禁軍剛過護城河,便死了三四百人,士氣大減,不敢再上前。

這名將軍也傻了眼,萬萬沒想到一個扈家莊竟比一座縣城還要難打?

驚訝之餘,又有些惱怒,

他與丘嶽手下的另外兩名副將,各帶五千兵馬,分別攻打獨龍崗三莊,

兩位同僚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衝進莊內燒殺搶奪,好不痛快!

可偏偏他倒晦,遇到扈家莊這塊硬骨頭。

他咬著牙下令,攻打了一陣,死傷已超過千餘人,

眼見著軍心震盪,只得下令收兵,在扈家莊外安營紮寨。

扈家莊內,扈成,扈三娘同樣愁眉不展,朝廷不問青紅皂白,將他們當作賊寇,派兵來打。

他們雖打退了一次進攻,可朝廷大軍可不止這些?也不知還能抵擋多久?

“哎!祝龍,祝虎,祝彪三賊,可把俺們給坑苦了!妹子,你說怎麼辦?兄長都聽你的!”

扈成長聲嘆道,一點主意都沒。

扈三娘沒有說話,目光瞧向遠處,望著落霞發呆,神情落寞孤寂,似是沒有聽到兄長的話。

幾天前,柴宣已帶人離開,拉走了收購的魚貨,

武松也跟隨柴宣一同離開,連句離別的話都未說,這讓扈三娘內心有些失落。

自從被武松教訓之後,她徹底服氣,像個小迷妹一般祟拜起武松來。

經常偷瞄武松,越看越覺得此人濃眉大眼,方臉威嚴,頗有英雄氣慨,連端杯喝酒的姿式,都比別人好看。

扈三娘自幼習武,天資極好,

便是祝家三虎中武藝是好的祝彪,她也不怕,曾與祝彪打了三五十個回合,難分勝負,

但凡鄆州附近的好漢,誰不知她一丈青扈三孃的本事?

想來巴結討好她的人不計其數。

然而,武松卻從不拿正眼瞧她,甚至她主動與之說話,對方也懶得理會。

這讓一直倍受寵愛的扈三娘,有些難受,曾決定再不理會武松,

可第二天,她一瞧見武松,便又由自主地想多瞧幾眼,

芳心怦然,患得患失,

連與對方搭訕說話,她都得悄悄地鼓足勇氣。

扈成自是不知妹妹的小女兒心思,以為她也在為禁軍攻打扈家莊而煩惱。

第二日,禁軍又試探著攻打,再丟下一二百具屍體退下。

這一舉動,似是徹底激怒了丘嶽,

五日後,三萬大軍直撲扈家莊,將扈家莊前後圍了個水洩不通,

大軍鋪開,密密麻麻,許多旗幟迎風招揚,殺氣騰騰。

強徵民夫,伐木打造攻城器械,看樣子準備大舉進攻扈家莊。

扈家莊內,人心恍恍,仿若一座大山,壓在眾人心頭,

誰也不知何時,這座大山便會崩了!

扈三娘招集所有莊護和精壯百姓,大聲說道:

“朝廷給俺們安了一個通賊的罪名,此乃殺頭的大罪,投降也是個死!李家莊,祝家莊便被屠了個雞犬不留。

與其被狗官當作賊人被砍腦袋,不如與他們拼了,

俺們便是死,也要咬他們一塊肉來!

從今日起,殺豬宰羊,頓頓酒肉管夠,大家吃好喝好,隨俺一同殺官兵!”

眾人自是明白這個道理,紛紛喊道:

“殺官兵!殺官兵!”

“跟他們拼了!”

“殺一個夠本兒!”

“俺們扈家莊沒有孬種!”

……

又過了二天,莊外朝廷大軍,已打造好五十餘臺投石機,一併擺開,

天色剛亮,禁軍已開始生火造飯,準備攻打扈家莊。

扈成,扈三娘著了甲,站在門樓上,神情肅然,也已做好死戰的準備。

“俺死之後,他會記得俺嗎?”

扈三娘抽出雙刀,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來。

“快看!那裡!”

扈成突然指向一地。

扈三娘思緒被打斷,也隨他手指處瞧去,

見數百騎兵朝著禁軍主軍的地方奔去,沿途所過,禁軍如湧水般分開。

這支騎兵進了中軍大帳中,

又過了一會兒,列陣在扈家莊外的三萬禁軍動了,

不是攻城,而是重新聚集,調轉方向,拔寨離去。

扈城,扈三娘站在門樓上,怔怔地望著鋪天蓋地的禁軍離開,驚訝莫名,不知發生了何事?

“莫非其中有詐?”

很快,禁軍全部離開,消失在目光盡頭。

反倒是那數百騎兵來到門樓前面,為首的一名將軍取下頭盔,赫然便是武松!

“怎的會是他?”

“這……這……俺不會看錯了吧?”

扈成,扈三娘看到武松的一剎那,彷彿被雷擊中一般,愣立許久。

武松騎在馬上,面無表情地說道:“俺乃柴駙馬手下!奉駙馬之命,前來相助你等。”

“柴駙馬?”

扈成越發感覺迷惑了,

駙馬那般的貴人,怎會認得他這窮鄉僻壤的小人物?

突的,他似是想明白了什麼?

失聲問道:“武將軍,你說柴駙馬可是柴公子?”

武松點點頭。

扈成大喜過望,叫道:“快!快開啟門,請武松進來說話!”

扈家莊的莊護歡快的忙碌著,

扈成一路小跑,去迎接武松,

扈三娘卻怔怔地看著下面的武松,見其一身鮮亮鎧甲,越發顯得英武不凡,

她瞧得痴了:

“大丈夫便該是如此吧?”

……

“柴駙馬要武松轉告扈莊主,此地不可久留,

駙馬已在高唐尋了一塊地界,扈莊主可將所有莊戶遷去高唐,

為防賊寇,高唐州知府相公,會增設一個軍寨,駙馬推薦二位當軍寨的正副知寨,若二位願意,安置村民後,便可上任!”

與扈成對面而坐,武松開門見山說道。

天降官職!

扈成激動不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武將軍,俺……俺……俺真的可以當知寨?”

武松點頭道:“駙馬說話一向算數,扈莊主大可放心。”

扈成大喜,樂得嘴都合不攏,他見扈三娘低頭走進來,喜滋滋地說道:

“妹子!你聽到沒有?武將軍說俺們也能當官啦!俺們能光宗耀祖啦!”

扈三娘卻是心不在焉。

……

扈成兄妹收拾財貨,帶領莊戶前往高唐州。

李應,杜興帶著李家莊的親人,一路奔波,跑到了徐州地界,

他們扮作商人,使了銀子,混入了徐州城,

找牙子買處屋宅,暫時先安頓下來,再準備買幾間鋪子,做些生意。

李家莊這些年存的財貨不少,便是吃喝上幾十年,也是吃不完的。

所以李應並不著急,一切以安穩為主,

這晚,他剛睡下,院外便傳來一陣吵鬧聲,

李應披衣起床,帶人來到門外,卻見外面燃著許多火把,照得通亮,數百名廂兵列陣於前,

一頂豪華的馬車停在門口。

李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連忙拜道:“不知是哪位相公大駕光臨,小人惶恐。”

“哈哈哈……”

馬車內傳來一陣大笑,帷簾掀開,走出一人,身著官袍,身形有些削瘦,長得更是賊眉鼠眼,頗為猥瑣。

“這位是本州知府童相公!”

一名隨從向李應介紹。

李應心中更是咯了一下,忙磕頭道:“小人見過知府相公!”

他額頭冷汗直淋,實在拿不準堂堂一位知府,為何深夜來訪?

瞧這架式,著實奇怪,

不知是來捉拿他的,還是另有他事?

童貰負著手,踱步來到李應面前,道:“你且起來,讓本官瞧瞧。”

李應只得硬著頭皮站起,仍躬身彎腰,不敢站太直。

童貰趁機打量李應,轉了一圈,突的拍手大笑,道:

“哈哈……當真是條好漢,柴駙馬果真有識人之能!李應啊!你來俺徐州當名都頭如何?”

“啊!這…………”

李應渾身顫抖了一下,

他萬萬沒想對方竟知道他的名字,更沒想到,知府相公還要請他當都頭?

他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懷疑自己聽錯了!

見他未說話,童貰又笑道:

“哈哈……開個玩笑,莫要當真,柴駙馬看中的人,本官怎好橫刀奪愛呢!”

他拍了拍李應的肩膀,又道:

“李應啊!走!陪本官去勾欄聽曲兒去,聽說那裡新來了一位美人,唱得許多好曲兒,本官正想找個伴兒一同聽曲兒。”

李應聽了童貰的話,如墜迷霧,

對方說柴駙馬看中自己?

可他何德何能,能入柴駙馬這等人物的眼中?

堂堂知府有請,李應不敢拒絕,先告聲罪,回去換了衣袍,這才出來重新拜過童貰。

童貰卻分外和氣,命人給了他匹馬,直奔向徐州最大的一處勾欄。

一連數日,李應每日都會收到知府相公的邀請,陪著知府在徐州到處遊玩,這讓李應受寵若驚。

一番旁敲側擊,李應總算從童貰中知道了一些訊息。

徐州知府確實收到柴駙的書信,請他照撫李應,

並將李應何時入城,何時買房,模樣如何全都告之童知府。

甚至連他的管家杜興和他背後常藏有五把飛刀的事情,童知府也知道,還叫李應拿出來給他把玩。

似是那位神秘的柴駙馬對李應十分了解。

這讓李應的心中,總有些七上八下,不知是兇是吉?

直到這日,時遷來訪,帶來了柴駙馬的親筆書信,

李應也認出時遷,便是富商柴公子的手下。

再一聯想,李應突然明悟:

原來柴公子便是柴駙馬!

震驚之餘,李應也放下心來,

因為與柴宣接觸過一段時間,他覺得柴宣為人豪爽義氣,根本不像其他權貴那般難說話。

“不知柴駙馬寫信給俺所為何事?”

李應一肚子猶豫,將信展開,

信中柴駙馬希望李應能帶家人前來高唐州居住,

駙馬需要組建一支廂兵,專門用於護送運往東京的各類貨物。

希望李應能夠來擔任這支廂兵的統制。

具體事易,李應來高唐州後,再細說一二。

李應讀完信後,徹底放下心來,同時又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雖一身武藝,最大的目標,就是當個富家翁,從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能走上仕途,當名武官。

當官對他這種地主來說,算是天大的好事!

並且,柴駙馬是皇親國戚,運送的貨物,又是送往東京的,許多貨物還會直接送去皇宮之中,

這支廂兵的統制,是何等的重要?權利之大,堪比禁軍。

柴駙馬竟要他來擔任,

這份信任,著實讓李應感動!

又加上李應此時,剛剛舉家逃難來到徐州,前途正值迷茫,哪裡還會拒絕?

他想也不想,當著時遷的面兒,朝著高唐州的方向大禮拜道:

“草民李應,拜謝駙馬知遇之恩,草民願為駙馬持鞭墜蹬,效犬馬之勞!雖死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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