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知恥後勇楊志,義薄雲天朱仝(1 / 1)
李應辭別童貰,帶著家人,同時遷一道前往高唐州。
柴宣設宴款待,為他接風,
連鬼臉兒杜興也給了個副職,讓其繼續跟隨李應,
李應,杜興皆是感恩拜服,
此間瑣事,自不用提。
……
五峰山腳下,楊志神色肅然,一臉殺氣,
手中持著一柄特製巨大複合弓,四下尋找目標。
定峰寨二千名護院軍,正在圍追三百飛天神兵和五峰山的四五千悍匪。
二千護院軍時而動用複合弓速射鐵丸,時而施展楊志傳授的楊家槍法結陣刺殺,殺得五峰山的悍匪們叫苦不跌。
楊志手中的特製複合弓,非有千斤之力者不可拉開,
目前也僅有王進,林沖,弈廷玉,武松,魯智深,楊志幾人能拉動此弓。
經過數年的不斷改進,此弓又載入了許多新的東西,
最實用的配製,便是弓身上一截黑竹作筒的瞄準鏡。
以此鏡輔助,楊志能清晰的看到千步之內的任何人,
而射出的爆裂箭頭,無需直接命中,只要在對方一丈之內引爆,便擁有巨大的殺傷力!
高廉已在此弓下吃過二次大虧,如今早成了驚弓之鳥,
每次五峰的賊人下山劫掠,高廉只敢躲在暗處指揮,連施展法術都得冒著生命危險。
“直娘賊,休要逃,吃你灑家爺爺一禪!”
魯智深帶頭衝殺,追著廣惠便打,
禪杖舞得密不透風,披頭蓋臉就朝廣惠身上招呼。
廣惠舉著雙刀應戰,兵器碰撞,火星噴濺,
他震得雙手發麻,暗暗叫苦。
若單挑廝殺,廣惠自不會怕魯智深,
奈何魯智深身邊的護院軍著實厲害,
楊家槍法最適合在軍中使用,相互配合,威力倍增。
廣惠一旦被魯智深纏上,硬碰硬打過幾十個回合後,全身力氣便消耗大半兒,不敢再與護院軍交戰,每每抱頭逃躥。
楊志在青州吃過大虧後,知恥而後勇,回來定峰寨後,發奮操練二千護院軍,練得他們哀聲載道,叫苦連連。
然,效果卻是極好,
半年過後,這支新組建的護院軍戰鬥力大幅度提高,已經殺得五峰山的悍匪聞風喪膽,見他們就跑。
半個時辰後,五峰山的悍匪丟了百餘具屍體,逃回山中。
每次雙方戰鬥,山賊死亡人數也就幾十到一百人,
非護院軍留手,而是山賊們逃命的本事也練得越來越好。
每次一看到護院軍遠遠過來,便喲喝著四散逃入山林中。
楊志收兵,回了定峰寨。
迎仙峰上,
高廉,廣惠,邱小乙,王道人,崔道成幾位頭領,皆是皺眉不展,哀聲嘆息。
憑著幾年前御瘟軍留下的家底,他們養幾千山賊暫時並無問題,
只是坐吃山空,楊志的二千護院軍在五峰山腳下紮營,他們想要出外劫掠越來越難了。
“哎!這賊寇也不好當啊!”
廣惠撈著腦袋,發出與魯智深當年一般的嘆息聲。
崔道成也道:“狗官不知從哪裡找來這夥賊軍,一個比一個厲害,還有那青面獸楊志,花和尚魯智深,都是極為難纏的人物,
俺們怎的這般倒晦?在五峰山快活得好好的,怎的會碰上這夥賊軍?”
王道人擔憂說道:“這五峰山怕是呆不下去了,要不,俺們另尋個山頭落草,惹不起他們,總躲得起吧。”
廣惠問道:“王師兄可有去處?”
王道人木著臉搖了搖頭。
“哎!”
眾人又是一陣嘆息。
高廉閉著眼想了想,出聲說道:
“聽聞山東境內有個叫及時雨宋江的,與晁蓋等人在梁山泊落草,要不,我等一起去投奔他們。幾位兄弟意下如何啊?”
廣惠喜道:“如此甚好!俺也聽說過宋江此人,似是不久前還攻破了鄆州城,搶了許多財貨,山中嘍羅已有三四萬人,端是厲害。”
邱小乙,崔道成,王道人也聽說過宋江此人,齊齊點頭,
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能離開五峰山,不再與楊志等人對上,投奔誰都可以。
五位頭領商議完畢,
事不易遲,當天就命令所有悍匪收拾行李,準備前往鄆州。
命令一發出,五峰山的悍匪們歡呼雀躍,喜極而泣,彷彿重獲新生一般,他們也早被楊志這個瘋子帶兵打破了膽兒。
如此情形,看在五位頭領眼裡,心中卻很不是滋味:
高廉開啟了師傅留下的藏兵鎖霧陣法,
大霧瀰漫整個五峰山,眾人藉著大霧,悄然逃離。
……
楊志,魯智深,曹正三人望著突如其來的大霧發愁,
這大霧已經下了三天三夜,目力只能清丈內的事物,
楊志擔心五峰山的賊人趁機偷襲,這三天幾乎沒睡覺,
護院軍們同樣不得安生,日夜巡邏,所有人不可脫甲,兵器不離手,便是吃飯睡覺,也得抱著兵器。
魯智深罵道:“直娘賊的,這霧當真是邪門,也不知甚時候能停?俺都幾天沒喝酒了。”
楊志個性木訥,不擅言語,對軍規執行的很嚴,
他與魯智深同樣得以身作責。
這種情況魯智深也不能飲酒,把魯智深憋得難受。
楊志好言勸道:“魯師兄再忍忍,待這霧散去,俺派人去齊州城給你買幾罈好酒。”
魯智深“哎”了一聲,坐在地上發愣。
好在,第四天天一亮,大霧便散了個乾淨,
晴空萬里,陽光明媚,
眾人的心情也都好了許多。
楊志派探子去五峰山附近探查,他總覺得這大霧不尋常。
半日後,探子跑來回報:“楊將軍,五峰山的賊子全都不見了!”
…………
柴宣得知高廉等人離開五峰山,倒是很開心。
這是好事,
這群煩人的傢伙,終於離開齊州了,
時逢亂世,柴宣養點護院軍不容易,可不想到處剿匪,為趙佶的江山縫縫補補,
留著高廉等人噁心高俅不香嗎?
柴宣不想剿了五峰山的賊寇,可五峰山的賊寇老是搶劫商客,總是個麻煩。
雖有楊志的定峰寨盯著,可防賊千日,難免有疏忽。
“走了好!通知楊知寨,命他們將定峰寨全體軍士遷往五峰山中,我會移一些百姓去山中居住,將五峰山重新修築,此地本公子有重用!”
柴宣吩咐下去。
楊志收到柴宣的命令,也鬆了一口氣,
他還擔心五峰山沒了賊寇,他這定峰寨會不會被取消。
……
柴宣帶人來到鄆城,此前他得到探子彙報,
朱仝因私放雷橫,被下了大獄。
此次鄆城之行,便是親自去考查朱仝,
若他真是義薄雲天,便將其收入麾下。
與宋江,晁蓋不同,柴宣收人不會飢不擇食,
他首先要考驗對方的人品,像董平之流,便是武藝超群,他也決不收。
知縣衙門外,欒廷玉前去通訊,
很快,鄆城新任知縣便慌慌張張的迎了出來,一見到柴宣,便大禮拜倒:
“下官陳餘見過柴駙馬!”
柴宣笑著將他扶起,道:“陳知縣請起,柴某冒然來訪,來找陳知縣,有一事相求。”
陳知縣連聲道:“不敢!不敢!柴駙馬有事吩咐,下官定當歇力照辦。”
二人進屋內用茶。
柴宣開門見山,道:
“鄆城縣有位叫朱仝的,與柴某的一位下屬乃是親友,
這名下屬聽聞朱仝犯了案,請柴某出面求請,希望時知縣可以枉開一面,對朱仝從輕發落。”
陳知縣聞言,雖然心中驚訝無比,不知朱仝的親友是何方神聖,竟能請得動柴駙馬出面求請?
但他表面仍是一副笑眯眯地模樣,答道:
“好叫柴駙馬知曉,朱仝犯的也並非甚大罪,只是看管不利,走了一名逃犯。
下官本欲判他一個刺配滄州,
如今柴駙馬求情,下官便以朱仝身體抱病為由,將其先放了,讓他代罪立功。”
柴宣笑道:“有勞陳知縣了,若知縣今後有甚難處,皆可來找柴某。”
陳知縣驚喜交加,慌忙起身,又朝柴宣一拜。
他心中歡喜激動,知道柴駙馬這一句話的份量,
今後若利用得當,仕途必能更進一步。
……
朱仝躺在牢裡發呆,
之前他便是大牢節級,如今成了階下囚,多少有些唏噓,
好在,牢裡的差人都是熟識,
大家敬他為人義氣,不曾虧待於他,讓他在牢中也能吃著酒肉。
只是知縣相公未審判,他也不知今後會如何?
有差人進來叫道:“朱兄弟,知縣相公要見你,你隨俺們前去。”
朱仝起身,整了整衣衫,隨這名差人出了牢房,
卻沒有朝公堂走去,而是去了知縣的住處。
朱仝心中奇怪,並未多問。
當到了知縣相公的廳堂,朱仝看見兩人坐在上首處飲茶,
其中一人正是知縣,
另一人年紀尚輕,卻是一身貴氣裝扮,知縣相公面對此人,也是滿臉堆笑,頗多讒媚。
朱仝拜道:“小人見過知縣相公。”
陳知縣呵呵笑道:
“哎呀!快快請起,一起坐吧,朱仝啊,這些日子,你可是受苦了,”
朱仝有些發愣,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是案犯,為何今日知縣卻待他如貴賓?
見他愣在當場,
陳知縣催道:“坐吧,坐吧!今日叫你來,是因為這位貴人有話問你。”
朱仝又拜了拜,找個下首位置坐下,抬眼打量著柴宣。
柴宣也正打量著朱仝,見其長鬚紅臉,長相威武,確實面相不凡,問道:
“朱仝,我且問你,可知雷橫去了何處?”
朱仝微微一驚,答道:“小人不知。”
柴宣仍笑著說道:
“那我告訴你!他去了梁山,
梁山賊寇在鄆州鬧得好大禍事,之前劫了江州法場,又攻破了鄆州城,燒殺搶掠,殺了數千無辜百姓,又裹攜萬餘人歸梁山,這些你可知曉?”
朱仝聽得後背發寒,
他這些日子一直牢中,不知梁山晁蓋,宋江等人竟做得這般大事!
“回這位相公,小人委實不知。”
朱仝低頭回道。
柴宣又笑道:“梁山的二位頭領,宋江和晁蓋都是鄆城人,不會也與你私交甚好吧?”
朱仝更是聽得毛骨聳然,
雖然柴宣說話時,一直微笑,可說出的話,卻讓朱仝恐懼,生怕一個答不好,便會丟了性命。
陳知縣也有些奇怪,他原以為柴駙馬會來安慰朱仝幾句,告訴對方沒事了,
未曾想柴駙馬一見朱仝竟像是在審問此人。
他不明所以,只能靜靜觀看。
牛仝驚得汗流浹背,連忙回道:
“回相公,宋江曾在鄆城縣當押司,是小人的上司,小人自是與他有些熟份,晁蓋此人小的確實不熟,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柴宣不置可否,又道:
“若他們請你同上梁山,你可願去?”
朱仝一聽,再也坐不住了,連忙起身拜道:
“小人世代清白,忠君報國,絕無可能上山為寇。”
柴宣點點頭,甚是滿意,讚道:
“好個忠君報國,不錯!我便給你個報效國家的機會!~
若讓你去梁山做當細作,將晁蓋,宋江二人引出來殺掉,你可願意啊!
只要能殺了二人,你便是大功一件,我可擔保你作鄆州的統制!
如何啊?
忘了告訴你,本人柴宣,乃當朝駙馬!”
陳知縣聞言,看看柴宣,又看看朱仝,他覺得自己之前可能又想錯了。
柴駙馬原來是想利用朱仝,除掉梁山兩名頭領!
不僅暗暗感慨:
“不愧是能讓蔡相都吃虧的人物,果然心思難猜啊!”
朱仝卻是垂著頭,冷汗連連,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且回牢裡慢慢想,三日之後,再給柴某答覆,
若答應當細作,便有著大好前途,
若不答應,便是通匪,死罪難逃!”
柴宣說罷,命差人將朱仝帶回牢裡。
……
朱仝在牢裡哀聲嘆息,日夜難安。
柴宣的話一直迴響在腦海,讓他感到很是煩悶。
他去梁山當細作,便是對朋友不義,若是不答應,卻是不忠。
忠義難全,一時間,他也不知該怎麼辦?
惲惲愕愕過了三日,柴宣進了牢房,來看朱仝。
“你可想好?”
柴宣問道。
朱仝眼中佈滿血絲,臉色卻是平靜,說道:“朱某求死!”
柴宣語氣冰冷:“那好!帶出去砍了!”
朱仝被差人押了出去,
他面無表情,靜靜地等待著死亡。
隨後被押上了一輛馬車,載著他朝外行駛。
朱仝困極了,閉著眼昏睡,身體隨著馬車輕輕搖晃,
走了許久,他突然情醒,覺得有些不對勁!
“俺要被砍頭,不是該上囚車嗎?為何是輛馬車?”
他暗自嘀咕,這才發現,自己連枷鎖都未帶,
他完全可以跳出車外,逃出去。
帶著困惑,朱仝小心的掀開了簾子,發現已來到城外,在官道上行駛。
四下卻是空無一人!
他對車伕說道:“老丈,這是去哪兒?”
車伕笑道:“有人僱了俺的馬車,送客官去往高唐州的。說是你去了便知。”
朱仝越發的驚訝了。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自己明明要被砍頭,怎的又要去往高唐州?
砍頭怎的也這般麻煩?
眼下,除了自己和車伕,無人跟隨,若是自己想逃,豈不是隨時能逃?
事事透著蹊蹺,
朱仝想不明白,但他並未有逃往梁山的打算,只得靜靜地等待。
又過了幾日,馬車到達高唐州,
朱仝剛下車,便瞧見柴駙馬正在城門口等著他。
“之前的朱仝,因為義氣,私放賊寇,已被砍了腦袋,現在,我再問你,可願來高唐州當名兵馬都監!”
柴宣微笑著說道。
朱仝愣愣地看著柴宣,
許久,他才回過神來,似乎明白了一切,
當下,大禮拜道:
“朱仝待罪之身,本該一死!多謝駙馬再造之恩!朱仝從今往後,定當為駙馬拼死效力!”
他在鄆城縣當吏多年,深知官場之道,
柴駙馬救他出來,又許以高官,這份恩情,便是讓他以死相報的。
柴宣笑著將他扶起,一同回了柴府,設宴款待。
約莫過了月餘,
朱仝騎馬走在街上,此時的他一身鎧甲,滿面紅光,躊躇滿志,
誰能想到,他一個月前還呆在大牢中等死?
高唐州繁華遠盛鄆城縣,朱仝每次路過街市,都喜歡買些稀奇的小玩意兒,
除了俸祿外,柴宣還賞了他許多銀錢和一處宅子,丫環,僕人應有盡有。
朱仝也準備娶妻生子,為朱家開枝散葉,
正閒逛著,朱仝突然聽到有人呼他的名字:
“朱仝兄弟!朱仝兄弟?”
朱仝尋聲瞧去,頓時吃了一驚,原來呼他之人盡是雷橫和吳用,旁邊還有一個黑臉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