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東京權貴圈(1 / 1)
趙佶達成所願,喜滋滋地回宮,
奸臣們各自散去。
蔡京臉色鐵青,一副老夫便秘火氣大,莫來煩俺的架式,與眾人潦草的打了聲招呼,上馬車離去,
柴宣卻與童貫,梁師成,王甫,李彥等人拱手笑道:
“三日後,柴某請客,有些小事想與諸位商議,不知諸位可否賞臉?”
柴駙馬要請客,幾位朝中重臣,自是不能拂了對方的面子,
而且,剛剛駙馬還徵得了官家的同意,準備再擴建曖房,此時邀請眾人,很可能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眾人也想知道駙馬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於是紛紛答應下來。
柴宣建好駙馬府之後,便很少去礬樓這種地方廝混。
一來要照顧嘉德帝姬趙玉盤的情面,為自己立一個好夫君的人設。
二來則是作為東京城的頂級權貴,常常廝混青樓,有些掉身價,至少同等身份的權貴們,會瞧不起你。
因為,這些權貴不喜歡礬樓的喧鬧,
大家都會在家中養一些歌妓,舞妓,戲子等等,
隨時供自己消遣,用來待客也有面子。
柴宣的駙馬府,也養著三套戲班子,約一百多人,
外加從各青樓批次贖身回來的紅牌名妓十二人,尋常舞妓一百多人,
整個駙馬府養的歌舞人員,便有三百多人,每日歌舞昇平,好不快活。
柴宣只要一回到東京,張擇端,秦檜,何慄,邵知柔幾人,便會常來駙馬府上聽曲兒,
柴宣自己都覺得太過奢侈,
不過,與蔡京等人比起來,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甚至是寒酸。
人家蔡京專門做包子的廚娘都有幾十人!
…………
蔡京一路崩著臉回到家中,
一進門,他便臉色一變,笑容得意,老臉上的皺紋如開了花一般。
“父親,今日有何開心之事?”
蔡絛見父親神采奕奕,上前討好。
他已從遼國都城回來,
在遼國居住了一年多的時間,長得竟然壯了不少,還長高了。
遼國皇帝耶律延禧一直祟尚漢人文化,對蔡絛這位宋朝宰相之子十分的喜歡,將自己另外兩名親生的女兒一併嫁給他。
這兩名公主長得貌美,還能騎善射,渾身上下,透著野性的健美,
這讓本就有些小白臉的蔡絛十分痴迷,樂此不彼。
他也對自己遼國駙馬的身份徹底認命了,
蔡京對此也是一樣。
當初蔡絛被逼娶遼國公主時,他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然,時間一長,受到的侮辱多了,他竟慢慢想通了,
有種爾敢辱吾,吾敢亨受之的心態。
他發現蔡絛娶遼國公主後,蔡家更有底蘊了,成了橫跨宋遼的頂級家族,在兩國都能吃得開,宋遼兩國也都對蔡家越發的器重了。
蔡京笑著將今日在墾嶽宴飲之事告之蔡絛。
蔡絛有些不解,問道:“父親,姓柴的恐怕又要藉機搶佔我蔡家的田產,這是壞事啊,您為何還會開心?”
蔡京笑著搖了搖頭,道:“區區三萬畝良田,姓柴的小娃兒想要,便是全部給他又何妨?今冬歲寒,光石炭一項,我蔡府至少能進帳二百萬貫,何必在乎那點田產?
姓柴的目光短淺,只盯著那點田產,就讓他好好盯著,
這些田地本也賺不了幾個錢,就當是誘餌,吸引住姓柴的目光,吊著他,我等在其他地方撈錢便是。”
蔡絛這才恍然。
蔡府的那些管家僕人,一個比一個貪,
這些良田,交於佃戶耕種,層層盤剝下來,每畝每年最多也就幾百文的收成,
三萬畝良田每年到手的錢銀還不到二萬貫,蔡府根本就瞧不上。
蔡京之所有弄這些田產,主要還是面子問題,順便也給下面的人找點事做,養著他們。
父子二人回了書房,沒外人在場。
蔡京道:“你在遼國上京要多結交一些權貴,需要錢銀,找為父拿便是。”
蔡絛道:“孩兒明白,父親,孩兒在上京識得幾位重臣,他們想要孩兒每年多運些茶葉瓷器,錦帛之類的貨物,這些貨物在上京賣得極好,
孩兒想組建一支商隊,與遼國那邊做生意,想必能賺許多錢銀。”
蔡京聞言,面色不悅,責怪道:
“糊塗!你怎的也學那起了那姓柴的?
你且記住,做生意賺錢,永遠都是低人一等,
你要賺大錢,必須像為父這般大權在握,只需一句話,那些人就會乖乖地把錢送到府上。”
蔡絛忙低頭稱是。
蔡京見他如此,長聲嘆道:
“哎!為父老了!朝中許多人對我蔡家虎視眈眈,等著為父下臺,你大哥翅膀硬了,想另立門戶,為父能依靠的,便只有你了,你可莫要讓為父失望啊!”
蔡絛安慰道:“父親,您一點也不老,想當年那司馬家……”
他還未說完,蔡京便出聲打斷他,道:
“隔牆有耳,慎言,你且記住,成大事者,必要懂得收斂鋒芒,萬萬不可得意忘形,口無遮攔。”
……
第二天,上午,柴宣就迫不及待的通知周昂,命他將蔡京在城外所有的田地全都佔了,
足足三萬多畝,比得上一個小的縣城了。
蔡府那些管事們這次都學乖了,周昂帶人一來,他們便識趣的走了。
暖房種植基地這邊,已經改名為豐樂鎮,名字還是趙佶御賜的,
此地建了二個碼頭,便於汴河上的船隻停靠。
整個豐樂鎮,如今有三萬多人居住,
其中有二萬名民夫,負責修路建房,一萬多人是他們的家屬,
這些人要麼是原本住在地此耕種的農民,要麼是從他處跑來安樂鎮找活計的民夫。
還有一千多人是太平會的成員,負責管理,指揮,培訓,情報聯絡,排程進出貨物等等事物。
周昂率領著五千禁軍駐紮在豐樂鎮,負責內外的保衛,
隨著豐樂鎮人口的增加,周昂率領的禁軍人數,也從一千人,增加到五千人。
這五千名禁軍都對周昂十分忠心,
因為跟著周將軍,頓頓有飽飯吃,月月軍餉準時,還有各種福利,
每次出征,都有大量賞銀可分,受傷或是戰死,家屬也能得到相應的補償。
事實上,這些待遇都是大宋禁軍應有的標準,只是其他禁軍會被以各種理由剋扣,大家敢怒不敢言,而在周昂手下當禁軍,是足量給的。
三萬畝田地要開發,修路,建暖房,建更多的倉庫,還要再修三個碼頭。
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錢銀。
柴宣其實很缺錢,
與蔡京,童貫,朱勔這些奸臣不同,對方都是實權在握,想要搞錢,可以去貪,也可以明著搶,
誰敢不服,定教他家破人亡!
柴宣卻只能靠做生意,一點一點的賺,賺的錢還要到處打點關係,尢其是皇帝趙佶這邊,
他要賺錢,還要先投資,而非空手套白狼。
下午,與太平會在此地的幾位首領開了一個小會,制定了豐樂鎮的發展計劃,
具體實施,交給這些人去做。
太平會這種類似於集團公司的組織架構,發揮了重要作用,
每年的財報審計,分紅制度,晉升制度,各類資料匯種,各部門相互協作,相互監督,既高效公平,又能減少腐敗,讓太平會的大大小小的首領們,都能憑能力賺到錢。
柴宣則心安理得的當他的甩手掌櫃,
他只需要抓住軍隊和科技研發,資源這些,太平會的首領們都得乖乖聽話。
…………
晚上,柴宣在家中設宴,童貫,梁師成,王甫,李彥,李邦彥都來了,
酒過三巡,
柴宣說道:“諸位相公,冬季寒冷,石炭緊俏,柴某想做東京城的石炭生意,不知諸位可有興趣一同入夥?”
梁師成,王甫,李彥,李邦彥一聽柴宣叫他們過來,只是為了賣石炭,俱都在臉上浮現失望之色。
他們當然知道賣石炭利潤高。
可賣石炭交的稅也高啊!
自石炭場進貨要收一筆稅,賣出後又要收一筆,還有鋪面,人工,還要交給石炭行會的份子錢,其實賺不到多少的。
事實上他們每個人的親友之中,都有人打著他們的旗號做石炭買賣,每年上交給他們的錢,也少得可憐。
做這種生意,跟他們圈地租給佃戶耕種一樣,其實都是為了給下面的人找點事做。
童貫卻樂呵呵的,他與柴宣接觸久了,知道柴宣做生意賺錢的本事,
柴駙馬既然盯上了石炭這個行業,那便是有利可圖,
而且,還是暴利!
童貫問道:“不知柴駙馬要如何做這石炭生意?每年又可賺多少?”
柴宣道:“一個冬季便可回本,一年至少可賺二到三倍的利潤!”
梁師成等人聞言,覺得柴宣在吹牛,幾人皆是不信。
童貫卻是拍手大笑,似是對此深信不疑,道:“那好!柴駙馬需要老夫投多少?老夫應下此事!”
他雖是太監,卻生得魅梧,為人豪爽,在軍中頗有威望,行事風格也是乾淨利落,
他與柴宣私下裡兄弟相稱,這時自然是帶頭支援柴宣,
柴宣笑道:“柴某要籌二百萬貫,用以修建儲存石炭的倉庫和生產基地,童樞密最多可投二十萬貫,佔一成股本。諸位相公也是如此,每人最多隻能投二十萬貫,點一成股本。”
梁師成,王甫,李彥,李邦彥面面相覷,總感覺這二人在一喝一和,挖坑埋他們一般,可轉念又一想,以這二人的身份,斷不會為了二十萬貫來坑他們。
他們主要是不相信柴宣所言。
梁師成看向王甫幾人,問道:“不如我等合投一成試試?”
王甫,李彥,李邦彥也不想拿出二十萬貫來賣什麼石炭,但柴駙馬的情面還是要給的,梁師成的提議就很好。
四人合投一成,一人出五萬貫,算是賣柴駙馬一個面子。
“可!”
王甫三人點頭。
童貫笑問:“柴駙馬,我等已答應入股,可否詳細說說,你要如何賣石炭?這買賣石炭可是歸太府寺管,太府寺上面則是開封府,而開封府尹則是蔡相的門生,柴駙馬不會還要與蔡相合作?”
梁師成,王甫幾人聽童貫這麼一說,也都來了興趣,想聽聽柴宣要如何做這石炭生意?
柴宣笑道:“好!諸位,還請移步,柴某帶你們去看一些好東西。”
梁師成,王甫,李彥,李邦彥越發的詫異。
唯有童貫面色欣喜,他知道柴宣又弄出新奇的玩意了。
幾人來到一處院落,柴宣指著整整齊齊堆在那裡的物什,說道:
“諸位請看,這便是蜂窩煤!乃是石炭與其他材料混合而成,
此物可在特製的爐中燃燒,火力比直接燒石炭強,且沒有黑煙,沒有臭味,更重要的是,比石炭還便宜……”
柴宣領著幾人參加蜂窩煤及各種煤爐,並命人演示,如何引燃此物,燒水做飯,煤渣如何取出更換。
童貫等人冬天取暖,一直用上好的木炭,但他們也是知道石炭的,知道這玩意一經燃燒,會冒黑煙,還會有刺鼻的怪味。
而柴宣這種蜂窩煤卻沒有這些缺點,又比木炭經久耐燒,若此物推行,必將取代石炭。
梁師成,王甫,李彥,李邦彥既好奇,又有些佩服,石炭燒了幾百年,從來沒有人像柴駙馬這般做過改良。
童貫則是樂著直捊鬍鬚,他就知道這位柴賢弟,總能弄出些讓人驚讚的好物什。
他這二十萬貫錢,投得極為明智。
柴宣道:“此物取自石炭,但又不是石炭,分文稅都不交,太府寺也管不了,這就好比,鹽稅收不到鹹魚上面,
今年天寒,又因石炭要加稅,石炭價格定會大漲,
我等可趁此時機,將此物在東京城大力推廣,取代石炭,也可向全國售賣。
太府寺也好,東京府尹也好,便是鬧到官家那裡去,也是他們不講道理,況且,柴某所賺的銀錢,還要給官家一份,這一份將遠遠多於蔡相給官家的,
如此,諸位可還有疑慮?”
梁師成等人總算明白了,柴宣這又是要斷蔡京的一條財路,
東京石炭的售賣,幾乎全掌握在蔡黨手中,
從外地運來的石炭,賣給石炭場,還不到一文錢一斤,
還要徵稅,石炭場還要收裝缷費,停靠費,去溼費,去雜費等等,
各種盤剝下來,販煤的商人有時還會虧錢,
而如今東京城裡的石炭零售價格,已經是一百七十文一斗,
一斗約莫十六斤,算起來超過十文一斤,價格翻了十倍,
每個冬季五六百萬貫的石炭費,實際上成本不到六十萬貫,有五百多萬貫,皆是各種稅收和利潤,
而這些錢能到趙佶手中的,每年也才四五十萬貫,同樣不到十分之一。
蔡京加一成的稅,石炭價格至少漲到二百文一斗,蔡京將多賺六七十萬貫,而趙佶只多了二十萬貫。
這般一算,柴宣才知道,為何蔡京當了十幾年宰相,卻能貪到銅錢八千萬貫,白銀二十萬兩,絹帛二十萬匹,良田不計其數,
這還只是蔡京被查抄時統計的,是他每年大手大腳花費之後剩餘的,真正貪了多少,恐怕他自己都沒個數。
王甫同樣如此,此人管理國庫所貪錢財,比蔡京也只在伯仲之間,
還有童貫,梁師成,李邦彥,李彥這些人,哪一個沒貪個幾千萬貫?
柴宣雖然每年也能賺不少錢銀,但與這些人比起來,就差得太遠,
有時他與這幫奸臣坐在一起吃酒時,會不自覺感到自己就是個窮鬼,
這些人各種食物的奢侈吃法,讓柴宣都高呼消費不起。
如此蛀蟲當道,便是宋朝再富裕,也經不起禍禍啊~!
幾人心滿意足的離去,
童貫是真心想賺點錢,而梁師成,王甫等人卻是湊個熱鬧,順便坐看柴駙馬與蔡相爭鬥,這幾人雖都與蔡京關係不錯,但權力相爭,難免會產生嫌隙,
例如王甫,本來是靠拍蔡京馬屁升官的,是蔡黨中的佼佼者。
如今他翅膀硬了,蔡京就成了攔在他官路上的一座大山,他又沒本事明著與蔡京對著幹,只能跟柴宣走近些,暗中支援柴宣與蔡京相鬥,
柴宣自是知曉。
人和米行的陳禮仁如今在豐樂鎮坐陣,統管太平會在這邊的一切事務,算是柴宣在東京城的總管。
柴宣讓陳禮仁去石炭行會行老和一些重要成員家中,送柴宣的請貼,請他們來礬樓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