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駙馬心眼小,睚眥必報(1 / 1)
開封府門外。
柴宣帶著欒廷玉,武松,外加一百餘手持棍棒的護院,氣勢洶洶而來。
開封府外守衛的差人自是認得柴宣,
一見駙馬這架式,嚇得雙腿發軟,趕緊關門,將柴宣等人阻在開封府外面。
“砰砰砰……”
“開門!再不開,休怪俺們砸了它!”
武松一連砸門,一邊大聲吼道。
大門背後的差人卻是心驚膽寒的說道:
“柴駙馬,小的不敢啊!您這是要做甚啊?這裡可是開封府,您莫要亂來啊!有事容小的稟告府尹,一切好商量啊!”
柴宣卻沒有回答。
這邊的動靜,很快便吸引許多百姓朝這邊觀望。
柴駙馬帶人強闖開封府!
這可是大事啊!
圍觀的百姓們一邊震驚害怕,一邊興奮好奇,激動的一個個臉色發紅,躲在遠處偷看。
打了一會兒門,見對方還不開?
柴宣哼道:“休要與他們哆嗦!翻牆進去,開門!”
武松,欒廷玉,外加幾名護院,在眾目睽睽之下,翻牆進去。
但聽到裡面一陣棍棒打擊之聲,混和著開封府差人的慘叫聲。
遠處圍觀的百姓聽到動靜,想著那些平時橫行霸道,魚肉鄉里的衙役,正在被柴駙馬的護院毆打,
一個個激動不已,暗呼痛快!打得好!
“咯吱……”
開封府大門開啟!
四名差人被打得頭破血流,躺在地上哀叫連連。
“進去!”
柴宣吩咐了一聲,帶人直衝入開封府裡面。
開封府內,張巡檢聽人彙報,說是柴駙馬帶著百餘人打上開封府了,
當下也是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開封府是何等神聖莊嚴之地?
一個駙馬竟然如此猖狂?這是要造反不成?
“來人!跟俺去瞧瞧!俺就不信,他還敢反了天不成?”
張巡檢也火了,喲喝著衙役,帶頭衝出去,
然而,他走了幾步,卻發現不對勁,
因為沒有一名衙役跟他一起,張巡檢愣住了,
一名老衙役苦著臉哀求道:“張巡檢,您莫要衝動啊!一會兒柴駙馬來了,俺們都靠邊站著,別去惹他!要不然,您怕是性命難保啊!
那年,軍巡使就是招惹了柴駙馬,人頭不保的,還落了個大罪,家人也被連累流放!”
張巡檢新上任還不到一年,對柴宣之前做的事,並不知曉,這也是為何府尹將抓捕張峰等人的差事交給他來辦。
因為交給其他巡檢,人家根本不敢去抓!
張巡檢聞言震驚,神色劇變,臉上的汗簌簌直落,
他無力的靠著牆,感覺有些口乾。
很快,柴宣便帶著人衝到開封府辦公的院落。
柴宣大聲吼道:“開封府府尹何在?給本駙馬滾出來!”
他這一聲吼,嚇得四面屋中辦事的官吏們,全都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那些衙役看著護院手中帶血的棍棒,全都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斷地叩首求饒!
柴宣使了個眼色,
欒廷玉會意,帶人衝到府衙後院,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開封府府尹被欒廷玉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出來。
“放開本府!放開本府!姓柴的,你……你……放肆!本府要去官家那裡參你!”
開封府尹又氣又怕,渾身顫抖。
可在眾多官吏面前,又得保持體面。
柴宣一把抓著開封府府尹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此時的柴宣身高與欒廷玉,武松差不多,足有一米八五,
開封府府尹卻只是個四五十歲的小個子,被他提在空中,如同孩童一般掙扎著。
“駙馬好臂力!”
武松咧嘴笑贊。
“你……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柴宣,你好歹也是當朝駙馬,是有身份的人,要注重體面,不要動不動就行兇!
有話好好說嘛!”
開封府府尹臉色憋得通紅,語氣也軟了許多。
柴宣哼道:“本駙馬一向是喜歡講道理的,奈何有些人欺人太甚,覺得本駙馬太過善良,本駙馬也只好免為其難,當一當惡人!”
開封府府尹心中一咯,暗呼要遭,忙問道:
“你……你到底所為何事啊?你放下本府!莫要衝動!”
柴宣語氣冰冷,說道:“那好!柴某問你,是誰抓的張峰等人?叫他們滾過來!”
開封府府尹一聽,果真是此事,越發的害怕起來,心中大罵蔡京老賊不得好死!
他作為官場老油子,最怕遇到愣頭青,經常認準一個死理!咬著就不鬆口。
而柴宣不但是愣頭青,還貴為駙馬,是一個有權有勢的愣頭青!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想得罪柴宣的,
奈何蔡京老賊苦苦相逼,他也心存僥倖,覺得柴宣當上了駙馬,會不會收斂一些?
很明顯,他賭錯了!
見開封府府尹不說話,
柴宣冷笑道:“我數到十!再不滾出來,在場所有的衙役全部都給我打斷腿!”
“一”
柴宣開始數數。
“饒命啊!柴駙馬饒命啊!”
“俺沒有去抓人,是張巡檢帶人捉的。”
……
隨著柴宣數數,衙役們全都跪在地上求饒,有人甚至將張巡檢供了出來。
“誰是張巡檢,帶出來!“
柴宣問道。
一些衙役都將目光投向靠在牆邊,臉色發白的張巡檢。
柴宣也瞧見了他,給欒廷玉使了個眼色,
欒廷玉過去將張巡檢抓到柴宣面前。
柴宣凝視著張巡檢,冷哼道:“下輩子當巡檢,記得放聰明點!不該惹的人,彆強出頭!”
張巡檢聞言,一臉驚愕,他有些沒聽懂。
在場的官吏們同樣一臉迷惑,他們也未明白柴宣說此話的意思?
難不成柴駙馬真敢將一名巡檢給殺了?
他這是瘋了吧?
然而,下一刻,柴宣便命令道:
“來人!將此逆賊亂棍打死!”
話音一落,在場所有的官吏都驚得目瞪口呆!
張巡檢渾身如觸電一般,猛的起身,剛要說話,卻被武松一棒打中腦袋,打得腦漿崩裂,死得透透的。
“哼!一棒就死,算便宜此賊了!”
柴宣擦了擦濺在身上的血漬,冷哼道。
此時,整個開封府院落,鴉雀無聲,
上至開封府府尹,下至普通的小吏差人,全都驚得大氣都不敢出!
“堂堂開封府的巡檢啊!柴駙馬說打便打死了!驕橫的權貴見多了,可從沒見過這般囂張跋扈的。”
所有的官吏都被嚇傻了。
柴宣又看向開封府府尹,語氣冰冷,道:
“老賊!上次夜襲柴府的事,還沒跟你算?你竟又派人去抓本駙馬的人,你說說,我該怎生感謝你?”
開封府府尹直接嚇尿了,他是真的怕了!
上次那名軍巡檢死在夜襲柴府,這次新任命的巡檢又被柴駙馬當眾打死!
他絲毫不懷疑柴宣殺紅了眼,也將他給打殺了!
“這……柴駙馬……這是誤會啊!”
開封府府尹幾乎哭著說道。
柴宣想了想,道:“帶進來!”
他先進了府衙公堂,欒廷玉提著開封府府尹一同進公堂,又將公堂的大門關上。
公堂內只柴宣,開封府府尹,欒廷玉三人。
柴宣直接坐在了公堂之上,冷冷地盯著開封府府尹,道:“過來!給你看樣東西!”
“這……這……”
開封府尹以為柴宣要給他看刀子,嚇得結結巴巴,不敢說話。
欒廷玉一把將他提了過去。
柴宣冷哼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張畫卷,在開封府尹面前展開。
“老賊,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誰的畫?”
柴宣厲聲喝道。
開封府尹小心翼翼地看了幾眼,認出這是皇帝趙佶的畫。
他小聲說道:“柴駙馬,你拿出官家的畫,意欲何為啊?”
柴宣道:“你且瞧清楚些,上面畫得是何物?”
開封府尹仔細一瞧,見上面畫得一鼎金爐,裡面正燃著爐火,旁邊還有……還有……一堆蜂窩煤?
他瞪大了眼睛,又看到畫邊寫著幾個字“道生福煤,金爐送暖!”
“瞧清了沒有?官家都將蜂窩煤畫入畫中,稱其為道生福煤,
你這老賊竟釋出榜文,聲稱蜂窩煤是毒物?到處抓使用和售賣之人?
怎的?
你這是要與官家作對?還是有了叛逆之心?
本駙馬瞧你是嫌命長了?敢發榜文誹謗官家?你且說說,該當何罪?”
柴宣在開封府尹耳邊厲聲說道。
“這……這……這是誤會啊!柴駙馬……下官不知啊!”
開封府尹直接被嚇傻了,
他萬萬沒想到柴宣已在官家那裡為蜂窩煤正了名,還為其做了畫!
想起他發榜文寫的內容,若是被官家知道,被砍腦袋都是輕的!
柴宣笑道:“好一個不知?你以為官家這般好糊弄嗎?”
開封府尹再也顧不得了,俯在地上,朝著柴宣不斷地磕頭高呼:
“饒命!駙馬饒命啊!”
柴宣冷眼瞧著下方額頭都磕出血的開封府尹,
過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起來吧!你想要活命,也不是不可,就看你如何做了?
你是個聰明人,蔡京老了,還能當幾年宰相?
朝中重臣苦蔡黨已久,蔡京一旦倒下,你們這些蔡黨一個都別想逃,聽一句勸,做人總歸是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的。”
開封府尹連聲道:“是!是!下官謹記駙馬教誨。”
柴宣道:“剩餘的爛攤子,你自己處置,儘快讓蜂窩煤售賣,只要你做的好,蔡京那邊,本駙馬會同他談談,他是不會怪你的。”
柴宣說罷,帶著欒廷玉等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開封府府衙,留下一群瑟瑟發抖的官吏,和同樣瑟瑟發抖的府尹。
官吏們一個個噤若寒蟬,沒了主意,
別人被欺負,可以來開封府報案,可他們開封府被欺負了,只能忍著。
因為敢來開封府鬧事的,他們一個都惹不起!
府尹捂著還在流血的額頭,跌跌撞撞地出了公堂,
來到院中,看到在場官吏一個個失魂落魄,如鬥敗的公雞一般,也自長嘆了一聲。
突的,他又似想起了什麼?渾身一顫,叫道:
“快!快!把貼出去關於禁止蜂窩煤的榜文全都撕下來燒了,一個字也別留!
就說是張巡檢假公濟私,報復張峰幾名商人,榜文乃是他私自偽造的,此人罪大惡極,已經伏法,
還有,這裡發生的事,誰也不許說!”
…………
張峰五人還在牢裡,與管營,節級,牢頭們飲酒聊天,相處融洽。
他們覺得開封府大牢也挺不錯的,
差人們滿面笑容,說話又好聽,個個都是人才。一時竟有些喜歡這裡。
“管營,陳總管來了!”
在外放哨的差人快步進來稟報。
管營大喜,笑道:“駙馬府的陳總管來了,想必是來接幾位員外的。恭喜啊!”
節級,牢頭也過來道喜。
張峰五人等人也有些詫異,他們被抓進來,也不過才三四天吧?
這麼快就被放出去了?
腳步聲臨近,陳禮仁帶著一隊人走了進來,
一進牢內,管營,節級,牢頭們都紛紛過來見禮,
陳禮仁也笑呵呵地與眾人打招呼,道:“諸位辛苦了,駙馬說了,賞給眾兄弟們二百貫,感謝諸位這幾日的照撫。”
管營等人聞言,更是大喜,連聲拜謝。
陳禮仁來到張峰所在的牢前,拱拱手,道:“幾位受委屈了,請先在牢裡洗漱一翻,換身乾淨的衣服再一同出去。”
說話間,隨行人員陸續進來,
有人抬著木浴桶,還有人提著一桶桶水,就在牢裡為張峰幾人沐浴。
待換了身新衣服出去時,張峰五人這才發現,一名年輕華服之人,正在站在外面,朝幾人微笑點頭。
陳禮仁過來介紹道:“幾位,這位便是柴駙馬!”
張峰等人渾身大震,沒料到柴駙馬竟親自來接他們出獄?
這讓幾人好不感動,
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拜……拜見……柴駙馬!”
張峰迴過神來,“卟嗵”一聲就給柴宣跪下了!
“駙馬大恩!小的感激不盡!”
楊秀林等人同樣激動莫名,跪地拜謝!
他們是商人,一個知縣,甚至一些小吏,都能將他們拿捏的死死的,
他們見了芝蔴大點的官兒,都得點頭哈腰,小心應付著。
如今卻被一名駙馬這般禮待?
對他們來說,便是天大的恩惠,
一個個感激的涕淚交加。
柴宣笑著將他們扶起,安慰道:
“受苦了!本駙馬在礬樓設了宴,為你們好好慶祝一番,以後你們便是我柴宣的人,好好做生意,若有人欺負你等,自有本駙馬為你們撐腰!”
聞言,張峰等人越發的感激。
…………
蔡府,蔡京也已知道柴宣大鬧開封府的事。
可開封府府尹不去向官家參奏柴宣,他也不便越殂代皰。
他本是老謀深算之人,料想到開封府尹忍下此事,定有蹊蹺,
可府尹以養傷為由,隻字不提,還將所有的關於蜂窩煤的禁令給取消了。
這便讓他感到一絲不安,不查出原因,蔡京這種老狐狸,自不會走下一步棋。
蔡絛說道:“父親,柴宣敢如此猖狂,定有依仗,我等不得不小心啊。”
蔡京微微一笑,頗有些欣慰,道:
“你能想到此點,很不錯,嗯!這幾年,你確實成長了許多。不過,姓柴的再猖狂,也不敢對老夫如何的。”
蔡絛也深以為然。
這時,院外忽有人高喊:“不好啦!走水啦!”
二人聞言,都有些吃驚,出屋外一瞧,見蔡府西南角濃煙滾滾。
“去看看!”
蔡京作勢要過去。蔡絛將其攔下,道:“父親,水火無情,還是讓孩兒過去瞧瞧。”
蔡京嗯了一聲。
蔡絛招呼莊護朝著火地趕去。
好幾百人端著盆,去井中打水來澆,可惜火勢太大,沒有足夠的水,根本滅不了。
城中專門滅火的軍巡捕們也趕來了許多人,吵吵嚷嚷,亂哄哄的,
蔡絛見這邊大多是廚房和柴房,沒甚重要的東西,直接命人拆了些屋子,阻斷火勢蔓延,
一翻折騰,大火還是燒了大半夜才熄。
蔡絛滿身疲倦,許多蔡府下人同樣如此,
他口渴接了杯下人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後,便越發疲倦,迷迷糊糊,被人攙扶著離開。
當他再次醒來是,卻不是在自己房間,而是在一處地下室。
陰暗,潮溼,地上還有老鼠和臭蟲到處爬,有幾隻小蟲竟爬進他鼻孔中。
蔡絛猛地驚坐而起,隨之,腦袋便如針刺一般疼!一邊的耳朵更是痛得他直抽冷氣,用手一摸,頓時大驚,慘叫出聲。
他的一隻耳朵竟被人割去了!
……
蔡京人老,疲倦很快,眾人救火時,他便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卻發現桌案上有一封信。
蔡京詢問僕人:“何人的信件?是誰放於此處的?”
僕人們一個個有些茫然,似是也不知這封信的由來!
蔡京不悅的哼了一聲,將信拿起,剛一開啟,一隻耳朵掉了出來。
“啊!”
蔡京和僕人們全都被嚇了一跳,而那封信裡也只有幾個字:
“老賊,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