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蘇州也不太平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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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見石常春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憨厚地笑了笑,道:

“兄弟還是饒了俺吧,其實俺只是有一股子蠻力,拳腳功夫粗鄙得很,所教護院也都是村民,大家隨便鬧著玩,上不了檯面的。”

石常春見王進不願切磋,有些掃興,

不過見王進說得這般差勁,他也沒有爭勝的興趣,嘆道:

“哎!還以為俺姐嫁了個好漢呢?真是無趣啊!”

說罷,他怏怏的走了。

王進和石玉鳳隨老管家去了石玉鳳之前住的房間,

她失蹤二年時間,房中佈置還如之前一般無二,打掃得一塵不染。

第二天,吃過早飯,

石玉鳳陪著母親說話,王進請石常春帶他去靜安堂。

蘇州繁華之地,處處透著江南水鄉的氣息,與東京大為不同。

王進自幼在東京開封府長大,初次來到蘇州,徒然覺得稀奇,樂呵呵地到處瞧,

石常春見自家姐夫如此模樣,更加斷定他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心中為姐姐鳴不平。

“鐺鐺鐺……”

“父老鄉親,出外在門……”

前方繁華街道旁,有人在喲喝賣藝,圍了許多百姓。

“咦?是耍大刀的,這得有本事才行!姐夫,去瞧瞧?”

石常春聽到喲喝聲,頓時來了興趣,先一步擠過去圍觀。

王進無奈,只得跟隨。

空地上演武的是二名年輕漢子,旁邊還有一人敲著響鑼喲喝。

二人各持長刀對舞,樣式花哨好看,身形矯健,乒乒乓乓打得十分熱鬧。

圍觀百姓瞧著眼花,紛紛拍手叫好。

“各位鄉親父老,俺們師兄弟本是鏢局的趟子手,無奈失了鏢,沒有回家的盤纏,特來獻藝,乞求鄉親父老可憐,賞我等盤纏,小的在此多謝啦!”

場中正舞得歡,那人放下響鑼,端著鐵盆,開始賣慘討賞錢。

王進瞧他們舞得不錯,直接丟了一百文錢,喜得對方連忙作揖稱謝。

這時,旁邊又伸來一隻手,直接將那人手中的鐵盆搶了過去,抓著裡面的銅錢就往懷裡塞。

在場的幾人皆是有點驚訝,扭頭一看,卻是一群潑皮。

“看什麼看?走開!走開!”

潑皮們推搡著圍觀的百姓,來到場中央,將賣藝的三人圍住。

一名潑皮頭子獰笑道:“在俺們的地盤討食,可知俺們的規矩?”

那名討賞錢的賣藝漢子,走過來,彎腰作揖,陪著笑臉說道:“俺們今天頭一次來貴地賣藝,還請幾位多多包涵。”

潑皮頭子笑道:“好說!每日給俺們一貫錢,俺們不但包涵你們,每天還能來給你們捧場,如何啊?”

“一貫錢?這……這俺們怎麼給得起啊?”

那名賣藝漢子苦著臉說道。

“給不起?那就找打!”

潑皮頭子一腳便將那名賣藝漢子踢倒,吩咐其他潑皮,道:“打!給這廝們長點記性!”

其餘潑皮一擁而上,對著賣藝的三人拳打腳踢。

圍觀的百姓見狀,擔心牽連到自身,全都嚇得紛紛往後退。

石常春少年義氣,一見潑皮欺負人,當下大叫一聲:“住手!光天化日,當街打人,你們就不怕報官嗎?”

潑皮頭子轉身瞪著石常春,冷哼道:“你這小子也來討打?”

他衝過來,照著石常春就是一腳踢來,

石常春見狀,一撩衣袍,擺來架式,道:“來呀!俺才不怕你!”

下一刻,他便被王進拉著後退數步,避開潑皮頭子的一腳,

王進拱手致歉,道:“我兄弟還是個孩子,閣下還請息怒,俺代兄弟向閣下賠個不是。”

“你也配?”

潑皮頭目一腳落空,勃然大怒,又是一腳踢來。

這回王進沒躲,身子不動,讓對方踢。這一腳正好踢中王進的小腹,可潑皮頭子卻如同踢到鐵板一般。

“哎喲!疼!”

潑皮頭目疼得抱腳。

王進未理他,拉著石常春便走,石常春卻是不服,仍想與潑皮頭目比劃比劃,奈何王進的力氣太大,幾乎是拎著他走的。

還未走出七八丈遠,就瞧見一隊人馬過來,全是廂兵,居中護著一輛馬車。

前面開道之人是名都頭,他大聲呵道:“閃開!閃開!通判相公來了!”

此時,主路上潑皮們正在毆打三名賣藝之人,百姓圍在兩邊看熱鬧,聚集而來的人很多,將整個大道都給堵住了。

負責開道的廂兵都頭見狀,直接抽出馬鞭,喊道:

“快些讓開!再擋著通判相公的路,便將爾等全都抓起來!”

他說罷,便有十來個廂兵過去,將潑皮們拉開。

就是此時,原來還打作一團的兩方,卻同時出手,攻擊廂兵,他們抽出兵器,刺入廂兵要害,又準又狠,明顯都是練過的好手,與剛才廝打完全不同。

都頭大驚,喊了一聲“賊襲,保護通判相公!”

那名討賞錢的賣藝漢子,身形暴起,三二步急衝過來,也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柄長刀,一刀朝著都頭斬去,但見刀光一閃,

哧的一聲!

都頭連人帶馬,竟被劈作兩半兒!

鮮血內臟噴湧,灑了一地!

見賊人如此兇狠,圍觀的百姓先是一愣,接著便尖叫著紛紛逃躥。

石常春也正好瞧見潑皮頭目刀劈都頭的一幕,嚇得臉色慘白,心頭苦味翻湧,

他才十四歲,哪裡見過這般兇殘的景象?

那人殺完人後,似是有意朝著石常春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接著,朝馬車衝去,沿途所遇的廂兵,無一人是他的對手,皆被他隨手一刀便砍作兩半兒。

“好凶殘的刀法!這人是個好手!快走!”

王進已瞧出端倪,對方這是要當街殺官!

他不想參和其中,拎著石常春就走。

眼見兇徒持刀斬來,趕車之人驚恐交加,揚起馬鞭,狠狠的朝拉車的馬兒抽去。

馬兒吃疼,揚蹄長嘶,帶著馬車在街上狂奔。

趕車之人嚇得面無人色,死死抓住韁繩,馬車車廂顛簸,劇裂晃動,裡面傳來人男子的慘呼聲。

“快逃啊!”

“苦也!”

“救救俺!”

百姓們躲避不及,被驚馬踏倒,慘叫跌起。

那名拿著長刀的兇徒,卻邁腿急行,在馬車後面追擊。

王進也並未離開多遠,聽到動靜,回頭一瞧,臉色頓變,那兩匹驚馬,竟拖著馬車,朝他這邊撞來。

只不過十來丈的距離,瞬息便至!

王進身邊還有許多逃跑中跌倒的百姓,他倒是可以帶著石常春躲開,但這些倒地的百姓,怕是凶多吉少。

“給俺停!”

王進拋下石常春,擺來架勢,雙拳揮出,一聲暴喝,

但聽到“砰砰”兩聲悶響。

兩匹驚馬各中王進一拳,嘶鳴著轟然倒地,口中吐著血沫。

身後的馬車由於慣性,直接翻飛,將裡面坐著的一人丟擲,朝王進砸來。

王進單手一抓,於半空中,將那人抓住,另一隻手揮拳,將倒來的馬車給打偏出去。

殺馬,救人,

一氣呵成,不過數息時間,

瞧得眾人都呆了!、

石常春直接就被嚇傻了,

他躲在王進身後,更能直觀的感受到剛才驚馬狂奔時的恐怖,再瞧自家姐夫,如鐵塔一般的紋絲不動,心中祟拜,油然而生!

“好!”

瞧過這一幕的百姓紛紛鼓掌。

而那名持刀追擊馬車的人,也停下了腳步,他見王進如此神勇,收了輕視之心。

“這位壯士,放下那狗官,俺與你井水不犯河水。”

此人沉聲說道。

王進還未答話,他剛才在空中抓住的那人,卻激動的說道:

“壯士救命,本官乃是蘇州的張通判,壯士若能救本官,定……定有厚報!”

王進雖不願多管嫌事,可眾目睽睽之下,若放任這名通判被兇徒殺害,怕是會受到官府的追責,連累泰山一家。

想到此處,他無奈地抱了抱拳,道:“報歉!恕難從命!”

那人見王進要護著狗官,突的哈哈大笑,道:“俺在湖州從未遇到敵手,沒想到才來蘇州,便遇到閣下這般好漢!也罷!今日就與閣下討教幾招。”

他說罷,單手提刀,急衝過來。

王進不敢怠慢,從圍過來的一位廂兵手中奪過長槍,迎了上去。

二人於街中大戰,一人刀似狂風,一人槍如暴雨,直打得勁風倒卷,聲如炸雷,瞧得圍觀的百姓們驚讚不已。

石常春更是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王進與那人相鬥。

二人鬥了四五十個回合,遠處馬蹄聲傳來,隱約還能呼見有人喲喝:

“快!通判相公就在前面!”

“通判相公莫慌,屬下前來相助!”

“賊人休得猖狂!”

……

吵吵鬧鬧,人還未到,喲喝聲已傳來。

與王進相鬥那人見狀不妙,虛晃幾刀,抽身後退,與扮作潑皮和賣藝之人的賊人們,逃往他處。

廂兵們早被嚇破了膽,皆不敢追!

很快,大隊廂兵奔來,圍在張通判周圍保護,張通判受到驚嚇,許多才回過神來,這才想起救他之人,卻不見王進蹤影。

“去!好好查查,救本官的壯士是誰?本官有重賞!”

…………

王進趁亂離開,帶著石常春來了蘇州城唯一的一家“靜安堂”

這裡與其他“靜安堂”一樣,幾乎沒什麼客人。

王進入店,找上店掌櫃,拿出腰牌,稟明身份,他們這些教頭武將,屬於太平會的特殊存在,有很大的權利。

各地的靜安堂掌櫃,一般就是此地太平會分會的頭目,王進可以直接利用特權,要求靜安堂的掌櫃聽命。

其實,每家靜安堂裡都庫存有不少“太白去腐丹”之類的藥品,以備會中人員急用,只是為了提高售價,故意控制銷量罷了。

高唐州有專門的藥廠,還有專門的貨商將全國各地的原材料源源不斷地運來,

流水線似的生產,可以製作大量的藥品,

柴宣若是想,可以將“太白去腐丹”這類藥品的價格降到十幾文一顆。

可他這樣做的話,全國的生藥鋪都得消亡,一些好的方子,也會失傳,柴宣是生意人,他懂得有些錢可以賺,有些錢不能賺,得讓其他同行也能活下去,讓整個行業繁榮。

一家壟斷的結果,最後就會演變成為一場災難!

石常春聽話的站在一旁,聽王進與“靜安堂”的掌櫃談話,

由於“靜安堂”是柴駙馬的產業,加上藥品難買,

所以,哪怕是“靜安堂”的一名夥計,在蘇州城都有人巴結。

“靜安堂”的掌櫃,在蘇州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石常春的父親見到對方,也得殷勤相待。

如今,“靜安堂”的掌櫃卻對王進十分恭敬,如同下屬一般。

這讓石常春更加對王進好奇起來,他又不笨,自然猜想姐夫的身份定是不凡。

“靜安堂”的掌櫃命夥計拿來了一盒四十八顆“太白去腐丹”一盒二十四顆裝的“青霜丹”也就是口服青黴素。

掌櫃笑道:“王教頭先將這兩盒藥品拿去,若是對石夫人的病有效果,可讓石教諭前來領藥,既是王教頭的岳父母,以後生病用藥,可直接來靜安堂便是,我等不收任何費用。”

王進道了聲謝,

這其實是太平會重要成員的福利,只要是在太平會品階稍為高一點的成員,直系親屬生病,皆可免費醫治。

二人喝著茶,一邊閒聊,

石常春看著那兩盒藥品,激動的面色潮紅,這可是價值千貫的藥品啊,對方說送就送?自家姐夫這是有多大的情面啊?

、二人正說著話,王進耳朵一動,扭頭看向一處,

下一刻,一人從院牆外飛身進來,手中還拿著一把長刀。、

石常春和“靜安堂”的掌櫃嚇了一跳,

王進卻是眼神一凝,看向來人,問道:“閣下,有何貴幹?”

他已認出那人,正是之前刀法犀利,與他大戰四五十回家的那名賊人!

那人也未料到王進竟也在“靜安堂”稍稍一愣,但又將長刀負在身後,雙手抱拳,施禮道:“壯士,又見面了!在下石寶,不知壯士如何稱呼?”

王進見他收了長刀,頗有禮數,臉色漸緩,起身回禮:“王武!見過石兄。”

石寶呵呵一笑,道:

“既然王武兄弟在此,俺給王兄情面,也不強逼此間掌櫃了,

俺來只是想買幾顆”太白去腐丹“和“青霜丹”,來救俺的兄弟,還請王兄和這位掌櫃成全。”

見他是來買藥的,王進看向掌櫃。

能在“靜安堂”當掌櫃的人,哪一個不是八面玲瓏之輩?

當下,掌櫃也起身施禮,道:“既然閣下也王教頭相識,自不會讓閣下出錢,需要多少藥品,閣下報個數,在下命夥計取來!”

石寶見掌櫃如此好說話,面色大喜,笑道:“每樣一盒即可!若能救俺兄弟,算是石寶欠兩位一個人情!日後定當厚報!”

掌櫃命夥計去拿藥,交給石寶。

石寶再拜,翻身出了院牆。

………………

王進,石常春從“靜安堂”離開,回到石府,卻見府門大打,裡面有廂兵進出,似是出了什麼事?

二人大驚,快走幾步,進了院門,就瞧見院中站了二三十名廂兵,還有一些農夫,正在揮動鋤頭,挖院中一棵百年杏樹。

杏樹上被貼了黃紙,一名白胖富貴的年輕人,正帶著手下在院中各處轉悠。

石恭謙一臉鐵青,站在屋簷下,氣得渾身發抖,石夫人似是受了驚嚇,癱坐在椅子上,石玉鳳正在為母親喂些藥湯。

“朱熊!這是俺家的樹!你私闖我家府宅,俺要去知府那裡告你!”

石常春認得那位白胖的年輕人,氣得大聲說道。

朱熊聞聲,瞅了石常春一眼,冷哼道:“本衙內為官家操辦花石綱!這棵古杏不錯,理當獻給官家。你算什麼東西?再敢聒噪,本衙門就治你個不敬官家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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