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道士能忍,和尚忍不得(1 / 1)
方臘,柴宣二人說著話,在座眾好漢各自屏氣凝神,一邊傾聽,一邊警戒。
“不知柴公子對當今朝廷,如何看法?”
方臘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柴宣笑道:“柴某不過區區一商賈,哪敢妄圖評論朝廷?”
方臘大笑道:“有何不敢!俺瞧公子決非池中之物,那些朝上的權貴大員,滾滾諸公們,大多是些酒囊飯袋,只會魚肉百姓,公子若是當了宰相,權傾天下,必然比那姓蔡的老賊強上許多。”
柴宣搖頭道:“柴某雖讀過幾本書,卻無緣科舉,對於當官,更是從未想過,怎可與蔡相比?方園主謬讚了。”
方臘朗聲道:“嘿!公子為何必枉自菲薄呢!公子氣度不凡,日後定能飛黃騰達,方某與公子也算是一見如故,何不加入我摩尼教?”
柴宣道:“不才只入商會,不入教會,怕是要辜負方園主了。”
方臘咧著嘴大笑,輕輕將酒杯放下,沉聲道:“看來柴公子還是不相信俺方某,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俺方臘準備反了這趙宋,奪了這天下!”
他說罷,赫然站起,威風凜凜,豪情萬丈,眼中泛著精光,給人一種山嶽挺拔的氣勢,讓人不禁油然生敬。
方臘此時出外行商,主要是遊說聯絡各地的摩尼教首領,訂下謀反之事,
做法也很簡單,要麼對方拿出投名狀來,約定跟他們一起反,若有人猶豫,他們立刻會將其滅口。
這也是為何他此次出行,帶了厲天閏,鄧元覺這些好手,外加五百旗下訓練的精兵。
一聽方臘說自己要反,石寶先是一愣,接著便是大喜,當場拜道:
“方園主大義!若不棄,俺願意追隨方園主!”
方臘哈哈大笑,將石寶扶起,又將目光投向王進,問道:“不知王寨主可願隨方某一塊謀反?”
他不知王進與柴宣的關係,以為王進也與石寶一般,
雖說落草為寇者,站在朝廷對立面的人,皆為反賊,
但反賊與反賊的性質其實是不一樣的,這些人更準確的稱呼乃是強盜,
尢其是山東河北一帶,民風彪悍,動不動就殺官上山。
這種屬於小打小鬧,只是禍害一些村民,地方官員甚至懶得上報朝廷,能剿則剿,不能剿則山賊和官府並存,大家也能長時間相安無事。
山賊們甚至隨時能招安為官。
而方臘說出要反了這天下,便是打出旗號,屬於真正的謀反,地方官府根本不敢隱瞞。
王進見方臘一直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他心中淡然,拱手道:“方園主所言之事甚大,王某還需考慮。”
“哈哈……無妨!”
方臘笑過,又看向柴宣,笑容玩味地問道:
“柴公子意下如何?俺瞧公子人中龍鳳,何不與俺一同打下這天下,俺若當了皇帝,便封公子為宰相,讓公子助俺一同治理這天下,如何?”
他見柴宣聽到自己要謀反,卻始終面色淡然,這讓他也有些迷惑。
不過其他人倒是明顯的身子一震,似是都十分吃驚。
柴宣自斟了一杯酒,小口地飲著,也不說話,眾人全都看著柴宣飲酒,
過了好一會兒,柴宣才將杯中酒飲完,目光掃過眾人的臉,落回方臘身上,微微一笑,道:“柴某想是有些飲醉了,剛才說的話,柴某一句也沒聽清,實在抱歉。”
這已經是委婉地拒絕了。
話音落,所有人的都越發的警惕,隨時準備掀桌子,所有人都放下筷子,一手摸向腰間的武器,神情緊崩,緩緩蓄勢。
只待方臘或是柴宣一聲高呼,眾人便要作對火拼。
“哈哈哈……方某也有些醉了!盡說些胡言胡語,俺自罰三杯!”
方臘緊盯著對方,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終是拿不定主意,於是哈哈大笑,藉著酒醉,將此事緩解過去。
“哈哈哈……”
眾人也跟著大笑,緊張的氣氛瞬間緩解。
石寶也捏了一手心的冷汗,他剛才也感受到雙方的殺意,可一邊是方臘,一邊是柴駙馬,若真打起來,他根本不知道該幫誰?
“和氣就好!和氣就好啊!”
石寶暗自慶幸。
“哎!這天可真熱啊!”
冷不防,包道乙出聲嘆了一句。
眾人不知他有何意?但見包道乙離席,走到外面,取下背上負劍,一手持劍,一手捏指,腳踏七星步,一番舞動後,大呵一聲:“風來!”
下一刻,山頂嗚咽,空中雲動,一股狂風自山林中吹起,捲起亂葉樹枝,吹得山頂的嘍羅們站立不穩,東倒西歪,一個個驚聲呼叫。
“哈哈哈……如此,才得涼爽!”
包道乙作法完畢,一邊大笑,一邊大大咧咧地走回座位坐下,喝了一口酒,眼中帶著挑釁,瞧向公孫勝。
但見堂外狂風越刮越大,卷著雜葉塵土,化為一道風柱,眼見著就要往眾人所在的堂中捲來。
“包師兄好手段,當藉此風,痛飲三杯!”
和尚鄧元覺粗著嗓門大笑,一手持酒罈,一手伸去抓了整個雞,邊喝邊吃,吃得滿臉是油。
“去!”
公孫勝面帶微笑,坐著筆直,看也不看堂外的捲風,單手捏了個法訣,誦唸咒語,朝外一指,
“轟隆”一聲炸響
平地裡,一道紅色霹靂閃過,在捲風中心炸開!
捲風中似是聽到一聲悽慘的叫聲,接著捲風便崩散開來,化為一縷縷清煙。
“呃……”
包道乙原本是想試試公孫勝的本事,想看對方的笑話。
畢竟如今的天下,皇帝迷通道教,天下道士,十分之八九都是坑蒙拐騙之輩。
他以為公孫勝也是個騙子,未料到這人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明顯比他的道法還要強上一些。
包道乙瞬間呆住了,
隨之,一時羞怒難抑,動了殺心,背後“玄元混天劍”微微顫動,似是下一刻便要衝出,將公孫勝給斬了。
公孫勝卻是頭也不抬,只顧自己夾了根菜蔬,慢慢品嚼。
包道乙牙關緊咬,額頭粗汗淋淋,他始終不敢將劍放出!
作為修道之人,天生對危險很是敏銳,他總覺這一劍放出,人頭飛起的人,可能是自己!
內心焦急,思緒如飛,卻是越思越不敢。
包道乙終是微微一嘆,背後寶劍停止顫動,
他忍了!
“砰!”
一聲脆響,鄧元覺屁股下的椅子竟被他肥胖的身體壓碎。
鄧遠覺蹲著馬步,並未坐在地上,
他啐罵道:“呸!這椅子不結實,灑家去搬個結實的來坐!”
說罷,他起身來到外面,放眼四下一掃,瞧見一塊樹下的巨石,看樣子足有一二千斤重,
鄧元覺袖子一卷,兩手環抱,一聲大呵“起!”便將這一二千斤重的巨石抱起,再往上一舉,又將巨石高高舉起。
這一身神力,驚得外面的嘍羅大呼小叫,堂內的眾多好漢瞧見,也自是面色動容。
便是盧俊義,王進,武松等人也自嘆不如,暗呼:“這賊僧好大的力氣!”
“噔`!噔!噔!”
鄧元覺舉著巨石大步朝堂內行來,過門檻時,卻是故意一踢,將將門檻踢得粉碎,他舉石闖入堂中,身體突的搖搖晃晃,嘿嘿一笑,道:
“哎呀!灑家酒醉,有些不穩,有哪位好漢願意來接住此石,莫要讓它砸下,壞了這屋子!”
這明擺著叫陣!
柴宣這邊幾人,皆是面色微變,盧俊義,欒廷玉,武松更是如臨大敵,眼瞧著鄧元覺搖搖晃晃,到往柴宣那邊行去。
用意很明確,若沒人接住巨石,便會故意砸向柴宣,
柴宣若是被嚇得躲閃,必會引來對方的恥笑。
他們自不能不管。
“哼!你這和尚,沒甚酒力,便少喝些,糟塌了石寨主的好酒!”
魯智深悶哼一聲,起身走去,兩隻薄扇般的大手將鄧元覺舉起的大石一按,鄧元覺就勢一鬆手,巨石往下一滾,滾向魯智深。
魯智深大喝一聲,震得杯中酒波震盪,全身力氣崩發,穩穩地將巨石接住。
“哼!這個輕了些,灑家再尋個重的!”
魯智深悶哼道,舉著巨石,又大步朝外行去,出了大堂,來到院中
,那些嘍羅們剛見一肥頭大耳的和尚舉著巨石進屋,又見一肥頭大耳的和尚將巨石又給舉了出來。
更驚奇的是,兩個肥頭大耳的和尚,竟不是同一個人。
“乖乖!這吃素的,都這般威猛麼?這哪是和尚,怕不是金剛力士下凡?”
見此情形的嘍羅們驚得倒吸冷氣,嘖嘖稱奇。
“呵!”
魯智深又將巨石放回了原處,拍了拍手上的灰,隨即雙手夾腰,哈哈大笑。
鄧元覺從堂中跳出來,指著魯智深道:“和尚,力氣不小!是條漢子,不知灑家如何稱呼你?”
魯智深哼道:“都是出家人,你叫俺一聲師兄便是。”
鄧元覺大笑道:“好!師兄是個有本事的人,何不與俺一起,投奔於方園主手下,大家一塊喝酒吃肉,共做大事,豈不快活?”
魯智深卻道:“俺也覺得師兄不錯!不如師兄隨俺一同來柴公子賬下做事,俺們做的可都是濟世救民的善事。”
鄧元覺道:“看來師兄與灑家一般性子,灑家也不說廢話,想與師兄切磋,誰贏了便聽誰的,不知師兄可願賜教!”
對方賭戰,魯智深怎會拒絕,他拍著肚子大笑:“如此甚好,正好喝飽喝足,活動活動筋骨!”
“好!師兄小心!”
鄧元覺大呵一聲,邁步朝魯智深衝來,
“來得好!”
魯智深也不示弱,也邁步朝對方衝去。
但見兩個肥頭大耳的胖大和尚,如莽牛一般撞在一起。
“砰”的一聲悶響。
二人肩膀便死死抵在一起,各自不肯退讓。
一個個傾著身子,腳下發力,直踏得地面開裂,二人半隻腳深陷土中,一張張圓臉卻憋著脹紅,如喝醉了一般。
見他二人在院中鬥起來,方臘,柴宣等人也跟著出來觀看。
魯智深,鄧元覺都是一般渾脾氣,半步都不退讓,定要分個勝負,各自口鼻中噴著白氣,脖子青筋暴起,腳下的土地已被二人發力踏出了一個小坑。
過了好一會兒,二人仍是不分勝負,看似力氣相差不大。
方傑見鄧元覺討不到便宜,暗自思慮,定下主意,他悄悄拾了顆石子,暗中一彈,石子破空,朝著魯智深的腦袋射去。
“啪!”地一聲,將魯智深的腦袋打了個小口子,一股鮮血流出。
魯智深吃疼受驚,氣勢一弱,力氣未跟上,被鄧元覺抓住機會,直接將他頂起,拋飛,重重的砸在地上。
魯智深皮厚,這一摔倒不打緊,卻丟了面子,
“呵呵!師兄,承讓!”
鄧元覺得便宜賣乖。
魯智深大怒:“拳腳沒意思,師兄可敢比劃兵器?”
“可!取灑家的鐵禪杖來!”
鄧元覺不甘示弱。
魯智深也命人取來兵器,二人不再多說廢話,又鬥在一起。
二人皆使禪杖,舞得嘯聲大作,呼呼生風,兩杆鐵禪相撞,更是爆出如晴天霹靂一般的驚響。
莫說那些嘍羅看得心驚肉跳,聽得膽寒俱裂,
便是方臘,柴宣等人也瞧得眼花瞭亂,嘖嘖驚讚。
雙方越戰越勇,方圓十丈之地,塵土飛揚,勁風激盪,但見兩團人影乍開乍合,僧袍獵舞,呵聲此起彼伏。
一直鬥了四五十個回合,依舊難分勝負。
王傑眼角微動,又要射出石子偷襲魯智深,可他剛發出手,武松卻一步跳到方傑面前,冷眼怒道:“又來暗算俺師兄,找打!”
說罷,也不管方傑是何許人物,搶起拳頭便朝方傑臉上砸去!
武松最恨這種暗地裡使壞的小人,出手便不留情!
方傑稍稍一驚,沒想到有人敢來打他?
隨即臉色一沉,猛地退後數步,避過與武松這一拳,大呵一聲:
“來得好!也吃俺一拳!”
他擺開姿式,雙臂急揮,與武松鬥在一起。
兩場混鬥,打得熱鬧,方臘,柴宣等人也不由自主的散開,分作兩股。雙方的手下各自似有默契,將二人護在中間。
石寶作為主人,見雙方莫名其妙的鬥了起來,一臉的苦悶,卻又無能為力,他已經瞧了出來,雙方似有成見,憑他一人是無法化解的。
石寶走到王進身邊,低聲問道:“哥哥,這可如何是好啊?你去勸勸雙方吧?”
王進也是長嘆了一聲,這架他也拉不了!
魯智深和武松的性子,王進是知道的,除了柴宣出聲,也只有林沖和武大郎在場,可以勸二人住手。
可對方鄧元覺和方傑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一方冒然棄戰,恐會被對方所傷。
王進抽空瞧了方臘和柴宣一眼,見二人都沉住氣,面帶微笑,也不知這二人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