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祝他全家共赴黃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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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開封府,

皇宮,

趙玉盤在顯肅皇后面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聲淚俱下的哭訴:

“母親,您給孩兒評評理兒?柴郎他一向遵紀守法,不偷不搶,憑自己本事做些生意賺錢,從未忘記過孝順孃親和爹爹,

各種禮物便不說了,每年還近百萬貫的銀錢孝敬爹爹,哪一點對不起爹爹?

可天下這般多做生意的商賈,爹爹需要銀錢,大可收了他們的生意,為何偏偏收沒自家女兒女婿的?

這傳出來,要天下人如何看待孩兒和夫君?

不知道的,還以為俺們做了甚大逆不道之事呢?”

顯肅皇后也是一臉無奈,眼中透著心酸,安慰著女兒:

“哎!娘知道盤兒心中委屈,你和柴宣都是孝順的好孩子,這宮中上下,誰人不知?官家他定是被人矇騙,娘回頭去勸勸他如何?”

趙玉盤恨恨說道:

“定是那蔡京報復柴郎,他都這般大年紀了,不好好在家迨養天年,仍要當宰相,朝中許多官員都是其門生,連爹爹都得瞧他臉色,都不知他這是要做甚?要學那司馬氏麼?”

顯肅皇后臉色一變,忙道:“盤兒,可不許亂說。國家大事,我等婦人萬萬不可妄言。”

……

趙玉盤乖巧地點點頭,又與母親說了許多話,

顯肅皇后一直溫聲安慰,

作為趙佶的皇后,她唯一的兒子,出生後便夭折了,

在宮中,她地位雖高,但趙佶貪戀女色,宮中佳麗何止三千?對她時常冷落。

趙玉盤是她長女,同樣也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孩子,

聽話,懂事,孝順,尤其是嫁於柴宣後,更是時常進宮來與她說話,每次都帶來許多好物什,金銀珠寶,新奇物件,更是一車車運進皇宮。

趙玉盤孝順她的錢財,早已是皇帝趙佶賞賜給她的數十倍有餘,

想當初,她加封皇后之時,曾想做件好的鳳袍鳳冠,可想了又想,最後還是用舊的,出行儀仗也是能省則省。

自從趙玉盤嫁於柴宣之後,趙玉盤夫婦請城中最好的裁縫,一口氣為母親訂製了九件新袍,各類首飾更是一箱一箱的搬進宮中。

惹得那些後宮嬪妃們天天都往皇后這邊跑,欣賞著那些首飾和各類新奇物什,

尤其是那些在玉珠明鏡行裡,賣幾百兩銀子一件的玻璃製品,在顯肅皇后的宮裡,只能丟在一旁吃灰,被皇后隨意賞賜給他人。

嬪妃們自是一個個嫉妒得直泛酸水。

顯肅皇后知書達理,乃是聰慧女子,她不讓鄭氏族人作官,還讓人檢舉自己的父親,對鄭氏一族,她心中還是有些虧欠的。

可她之前卻沒辦法補償家人。

趙玉盤嫁給柴宣後,她錢財多得用不完,拿些給父親和鄭氏族中兄弟,彌補了自己對家人的虧欠。

無論如何,皇帝搶了自家女兒女婿的生意,這在哪裡都說不過去,

顯肅皇后雖然不願干預政事,可事關自家女兒的家產,乃是家事,

她自然要幫著說幾句公道話。

“官家,剛才盤兒來過了,哎!這孩子哭得甚是傷心,官家莫要怪奴多嘴,盤兒柴宣畢竟是自家人,此事傳出,整個東京城中的百姓,都在議論紛紛。”

顯肅皇后語氣幽怨地說道。

皇帝趙佶也有些煩悶,

他其實是有難言之隱的,他原本不想沒收柴宣的生意,

蔡京說柴宣與梁山宋江暗通,他一點也不相信,只想拖一段時間,將此事糊弄過去,

誰料,蔡京竟真的大張旗鼓對柴宣下手,沒收了柴宣在東京的生意,還要讓柴宣交出靜安堂藥丸的配方。

蔡京是打著他的旗號行事,當趙佶知道這事時,已經過了五六天,事情已成定局,

且蔡京將沒收的錢財上交了許多給他,又狀告柴宣行商,不交稅賦,說柴宣在東京的生意,若是交稅,每年可以皇帝多帶來二百萬貫的收益。

趙佶修墾嶽,匯聚天下奇物,需要海量的錢財,

這是他的夢想。

為了夢想,又加上收都收了,再退還回去豈不是成了兒戲?

他便只能當作木已成舟,坦然收下了這些錢財。

至於柴宣?

趙佶覺得天下都是朕的,駙馬的自然也是他的!

如此一想,便更覺得心安理得了!

誰叫每年能多收許多錢財呢?

趙佶試探著問道:“百姓議論甚啊?”

顯肅皇后嘆道:“還能有甚?說官家為了錢財,連親情都不顧了,此等行為,又與商賈有何異?”

趙佶氣得臉色通紅,在屋內踱了幾圈步,忿忿道:

“可朕這旨意早就下了,豈能出爾反爾?一些刁民,也敢來妄議朕,叫開封府尹去將亂說話的人抓了。“

顯肅皇后勸道:“官家若這時去抓人,豈不是更顯得官家理虧嗎?”

趙佶無奈道:“那你說,朕要如何做?才能止住那些人的口舌?”

顯肅皇后道:“百姓誹議官家不顧親情,官家要破謠言,不如封柴宣一個官做,就當是柴宣他向官家獻出生意的補償。”

趙佶稍一想,拍手笑道:“妙啊!朕收了他的生意,要他去好好當官,百姓便再也無話可說,嘶……可朕要封他個甚樣的官來當呢?”

顯肅皇后則是笑而不語,

她此行的目的已達到,

至於封甚樣的官?

是皇帝來作主,她不便多言,以免落下個干涉朝政的不是。

“就封他當個山東節度使!如何?”

趙佶想了一會,展眉說道。

顯肅皇后笑道:“奴代盤兒多謝官家!”

…………

封賞柴宣的聖旨很快傳出,蔡京正在府中悠哉悠哉地品著茶,

蔡滌過來說道:“爹,不好了!官家又給柴宣封了官,這回怕是治不了他的罪了。”

蔡京微微一笑,淡然說道:“老夫從未想過能將柴宣治罪,一切皆在老夫預料之中罷了。”

蔡滌不解,道“爹,這是何故啊?您不是率人狀告三賊,三賊之一的童貫已經入獄,另外二人又怎會不追究了?

不如我們再悄悄將二人擒拿,一通拷打,像童貫那般將罪責給他們定下。”

蔡京面色微慍,道:“無知!柴宣,朱勔二人,你真以為能將他們下獄?”

“呃……”

蔡滌被父親一通訓斥,一時啞然。

蔡京品了口茶,語氣漸緩,解釋道:

“三賊之中,看似童貫權勢最大,但他也最不穩,掌控樞密院,雖是權勢,也是把柄,位高權重,也最易露出破綻,被拿住把柄,

為父搬倒此人,一來是將樞密院重新掌控在自己人手中,二來也可敲山震虎,讓敢背叛老夫之人心生忌憚。

那朱勔在應奉局,為官家收羅花石綱,雖說逼反了方臘,但此事歸根結底,原因在官家那裡,官家要治朱勔的罪,豈不是也要治自己的罪?

且朱勔此人識相,已向老夫乞饒,老夫也沒必要再對他窮追不捨?人誰無過?只要犯了錯,願意改回來,老夫也會接納。

如此做法,也是給那些曾背叛老夫的人看的,不能將他們逼得太緊!

柴宣更是當朝駙馬,雖無實權,但身份高貴,又不參與朝中權力之爭,只賺錢而已,他的把柄最是難尋,又有顯肅皇后在官家面前說好話。

你想讓柴宣真下獄,至少目前來看,並不可能。

不過,將他在東京的幾處生意一併沒收,如同拔了他的牙齒,姓柴的已經元氣大傷,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蔡京說罷,滿意的笑了笑。

蔡滌大喜:“還是爹爹深謀遠慮,姓柴的小兒,枉想與爹爹爭鋒,實在是自不量力!”

蔡京笑著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頓了頓,他又微微一嘆,道:

“可惜啊,這姓柴的也是個人物,尤其是他做生意撈錢的法子,當真是神奇無比,老夫也自嘆不如啊!可惜,不能為老夫所用。”

蔡滌道:“那是他有眼無珠,活該!”

…………

十月十五,

柴宣從高唐來到了東京,

方臘在江南鬧得風生水起,一連攻了好幾個州縣,正在暴力擴張中。

朝廷的軍隊卻還在慢吞吞的集結。

童貫這位軍方重量極人物下獄,他的親信也都受到牽引,被蔡京大筆一揮,要麼打入童貫一黨入獄,要麼免職流放。

尤其是禁軍軍中將領們被罷了個遍,如今想找人帶兵征討方臘,都得重新提拔。

蔡京又不想隨便按排一些將領上位,於是,趁機明碼標價,暗中賣官。

至於江南那邊,就先讓各地的廂兵們再多抵擋一段時間了,

苦誰都不能苦蔡相的錢包!

周昂也被免了職,好在他與柴宣走得比較近,與童貫反倒有些疏遠,沒拿過童貫的好處,加上週昂之前也立過許多戰功,所以並未被流放或是下獄。

豐樂樓上,柴宣請客,周昂,梁懷恩二人在座,

眼前是美酒佳餚,耳邊是鶯聲燕語,香風環繞,縵簾飄逸,

周昂和梁懷恩卻沒有一點吃飯喝酒的心情。

柴宣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朝是與非,二位何必愁眉苦臉?不過是些許錢銀罷了,何必讓這些黃白俗物,壞了我等及時行樂的心情?”

梁懷恩一聲苦笑,尖著嗓門道:

“柴駙馬可真是說得輕巧啊!您整個東京的生意,說句日進斗金都是少的,說沒就沒了,只換來一個山東節度使的官職,您不覺得虧大了嗎?”

周昂也恨恨說道:

“這姓蔡的老賊,也恁陰狠了些!童相公怎的說也曾與他訂過親家的,說翻臉便翻臉,連家都被蔡老賊給抄了,

這老賊還鼓惑官家,將駙馬的產業沒收,一個快入土的老賊,真是氣煞俺了!恨不得一刀砍老賊的項上人頭!”

柴宣知道二人是在為自己鳴不平,同時他們也為今後將要少了許多收入而痛恨!

柴駙馬的生意沒了,自然也不可能再拿出錢財來給他們。

柴宣笑道:“二位稍安勿躁!一切往後看,蔡老賊他還能活多久?又能掌權多久?我等有的是時間,可以耐心等著,柴某今日失去的,說不定哪一天就又回來了。”

梁懷恩一拍桌子,叫道:“說得好!來!我等共飲一杯,祝蔡老賊明日就昇天!”

“哈哈哈……好!”

柴宣大笑。

周昂也舉杯道:“俺祝他全家不得好死!”

飲完酒後,柴宣又道:

“暫時柴某會將手下的夥計撤出東京,一些鋪面,房屋,柴某讓人賣了,得了幾萬貫錢,梁兄拿回去,給宮裡的人分了吧!也算有始有終。”

梁懷恩聞言大為感動,道:“柴駙馬真是仁義啊!到了這般時候,還能想著咱家這些人,哎!咱家實在是慚愧啊!”

………………

十月二十五日,

童貫,童貰被人從開封府的牢裡押出,二人將被髮配到滄州軍營,

二人昔日在東京開封府也是頂尖權貴,如今落難,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蓬頭垢面,一身傷痕,慢慢吞吞地在路上艱難的走著。

“快點!老東西!”

一名押送的差人,踢了童貫一腳。

另一名差人笑著打趣道:“劉兄,你這一腳踢得可是鼎鼎大名的童樞密,換在一個月前,你便是踢他家的狗,都得被打斷腿。”

之前那名差人頗為自豪,又踢了童貫一腳,用手彈了彈腳面上的灰,笑道:

“哈哈哈……俺這也是踢過樞密相公的腳,金貴著呢。”

又一名差人啐道:“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再大官兒,犯了案,落在俺們手裡,也得聽俺們兄弟的,叫他走便走,叫他跪便跪。”

四名差人,押著二人,一路說笑打罵,很快來到城門口,

卻見路中間,站著一位貴公子打扮的年輕人。

此人負著手,沉著臉,衣袍在秋風中獵舞,一看就不好惹。

四名差人沒敢驅趕他,繞著此人走。

“站住!”

貴公子突然出聲。

四名差人先是一愣,四處看了看,一人指著自己,問道:“官人這是在跟俺們說話?”

“啪!”

貴公子突然出手,一巴掌打在此人的臉上。

“哎喲!你怎的打人啊!”

那人身子轉了幾圈,一屁股坐了地上,捂著臉,覺得火辣辣的疼,委屈地說道。

東京城權貴便地,他們這些差人哪裡敢惹?

身為公差,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會察顏觀色,

這四名差人見柴宣氣度不凡,一身錦袍,打起差人來絲毫不帶猶豫的,擺明了有持無恐,

這般囂張的模樣,要麼是哪位衙內,要麼便是權貴,

反正惹不起,四名差人便只能像小娘子一樣扮委屈。

“少廢話!把他們的枷鎖開啟,本駙馬要與他們喝幾杯送行酒!”

貴公子正是柴宣。

四名差人一聽對方自稱是駙馬,又想到東京城裡也只有那位柴駙馬如此年輕!

幾人皆是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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