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凡能用者皆納入麾下(1 / 1)
指腹帶著灼熱的粘膩感,緊貼在少年微涼的肌膚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幾下。
薛永安喉結滾動,按住沈春行作怪的小手,輕輕一吻。
“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到底是要去幹活兒,還是不要?”
沈春行老臉一紅,趕忙掙脫,心虛地朝四周看看……然後就見著一氣歪了嘴的臭小子。
沈鳴秋把手套摘下來往薛永安身上一砸,“不幹活沒飯吃啊!薛大人如此尊貴的身份,莫不是想來當監工?”
那個陰陽怪氣啊,當場就被刁氏拍了一下後腦勺。
“你屬狗的嗎,一見著他就想咬?什麼毛病吧……”
刁氏嘀咕著把手套撿起來,沒有遞給薛永安。
“不過臭小子有句話說對了,不幹活沒飯吃。小薛你,不介意吧?”
老太太眉開眼笑地把鐮刀塞進薛永安手裡。
少年在她面前,向來是秉持著裝乖政策。
再者,薛永安今兒本就為獻殷勤而來。
連著身上的衣服,都是利於下田的短打裝扮。
沈家人雖多,青壯年的男丁,卻只有一個。
重體力活向來是楊一包圓,如今多出兩人,收尾的速度又快上幾分。
老爺都親下場了,茂平總不能蹲田埂上幹看著吧?
只得跟上。
只是他好像沒怎麼幹過農活,一下到地裡,手腳便不聽使喚似的,差點沒把自個兒腳脖子砍了。
刁氏看得直搖頭,將人喊上來,跟自己一塊兒搬稻穀。
沈春行也沒閒著,跟在薛永安旁邊,一個砍,一個拾掇。
順帶嘴問:“不是說有人請你走趟六壬城嗎,怎得沒去?”
薛永安動作乾淨利落,儼然一個老手,“去了,又回來了。”
想想。
他直起腰,盯著小姑娘認真道:“對方開價高,足夠給你打副純金嫁妝。”
沈春行噗嗤聲笑了:“沒聽說誰家男方給女方攢嫁妝!”
薛永安又埋首于田間,傳來的聲音有些飄渺:“不一樣……”
他二人早不分你我。
彼時在地府,沒了世俗的約束,許還能懵懵懂懂,如今再世為人,少年的一顆心徹底活過來。
若有必要,讓他給自己添副嫁妝,入贅到沈家都行。
世間所有皆不能讓其留意,唯獨奈何橋上遇著的那一抹孤魂,方可讓他甘心再入紅塵。
陽光揮灑在少年白皙的面龐上,那雙漆黑至幽深的眼眸,像是一顆石子,在小姑娘的心坎上漾起漣漪。
她想,天熱果然不適合外出,容易中暑。
沈春行稍稍往後退開些,蹲到田埂上,裝作若無其事地扇風,強行轉移話題:“回來的這麼快,你沒進城去看看褚大夫他們嗎?”
薛永安若無其事地答:“進不去,六壬城戒嚴了。”
沈春行啞然。
三不管地帶,竟然也會戒嚴?莫不是生了什麼出乎自己意料的事……
她有些好奇,但更多的,還是對超出掌控的不滿。
輕嘖聲。
多少拿出些正經,思忖道:“依著柳家的權勢,去尋親罷了,又不是尋仇,即便是城主,也沒理由阻攔。如此,倒不必擔心褚大夫……估摸,也就是前後腳的事。”
薛永安亦是如此認為,因而返程時毫不拖泥帶水。
“還記得給咱打白工的人從哪來嗎?”他飽含深意地瞥了眼沈春行,“走前,我曾去界碑山脈打探過一圈,如今那裡,已經快勝於無匪。”
楊玉成是去尋七皇子的,因而找到人後,便馬不停蹄護送人離開,並沒有真心要剿匪的意思。
而十八寨那邊,除卻被薛永安嚇破膽的一批,更多的則是死於內訌。
可即便如此,也不該消亡的如此之快。
沈春行幾乎是瞬間想到關鍵處,“六壬城出手呢?”
薛永安不答,冷笑聲:“有人以鐵礦作伐,將其分化之。眼下能用者,皆入了咱紅瀘縣,不能用者,則埋骨于山野。”
“我竟不知,是否該謝過此人?”
沈春行自是聽出他話裡的嘲諷意味,微微皺眉。
不由自主地想起在糧莊內遇見的古怪老道。
半晌。
她搖搖頭。
“此人多行詭道,我不喜歡,以後少接觸吧。”
能成大事者多不拘小節,可她只是鄉間的瘋丫頭,何來大事?
既難以生出認同,便避之。
免得終有一日會因此站到對立面,徒曾煩惱。
——
夏收過後,自有朝廷來收稅,因著有自己人在,倒也不怕被“踢鬥”。
老老實實交完稅,緊接著又得秋耕。
忙得大夥兒即便知生意在眼前,也抽不出空閒去掙銀子。
比起那些死物,在農家人眼裡,能吃進嘴裡,填飽肚子的,方為真切。
這回山匪們終於派上用場。
倒不是鄉親們捨得花錢了,而是沈家以嚴格規劃耕種物為由,將此活計包攬過來。
女人們忙忙收割還成,真要連軸轉去耕地,還是有些吃不消的。
反正都是村裡出錢,也就沒了意見。
當然最主要是,沒人敢給沈春行提意見。
山匪們就更不敢了。
他們至今見著薛永安,腿肚子都打顫。
算計著歸降是真,被嚇破膽,也是真。
於是。
將秋耕的活計派給山匪後,大夥兒開始著手搬家事宜。
狹村距離縣城屬實不算近。
可比起千里流放路,便不值得一提。
而有著沈家提供的騾車牛車等,好歹一甘老小不用太過辛苦。
東西多也不怕,大不了,自個兒來回多跑兩趟。
為著能搬進城裡,沒誰會嫌麻煩。
就這麼在一個春和日麗的早晨,狹村一下子變得空蕩。
而在當天晌午,紅瀘縣的百姓見識到震撼的一幕。
起初他們還以為是哪來的災民,呼喊著讓守城兵關門,很是一通鬧鬨。
直到見其一溜小跑去薛永安跟前見禮,方才驚訝地停下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群人進城。
這一夥人,有老有少,面黃肌瘦,且風塵僕僕,打扮寒酸,不得不引起本地居民的關注。
有衙役隨行,他們也不敢搭話,只能暗戳戳在後面跟著,想看看這些人要往哪去。
最後,當發現是入住到新城區後,人群裡轟然響起一片譁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