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二喜並一喜(1 / 1)
“咋的直接讓這些人去住新宅子咯?”
“先前咱還一直在猜,我就說當官兒的沒那麼好心吧!”
“咱城西的百姓還住著爛房子哩,怎麼論,也輪不到外鄉人吧……”
“這話就外道呢!能走著搬過來的人家,肯定還是在咱紅瀘縣轄內!”
“這些宅子新歸新,到底是黃泥摻著稻草,城西雖破,怎麼也有著瓦片遮頭!真讓你換,你能願意?”
“那當然是……嘿!”
被問到的男人徹底含糊住,心裡想的,自然是不能搬。
城西雖破敗,好歹靠近中心,他日就算再被破了城門,多少能緩出點時間逃跑。
可這新建的城區,跟在牆根底下沒兩樣,萬一外面打起仗來,怕是頭一個倒黴。
畢竟是後擴張進去的,薛永安能折騰出這大片的住宅區,已實屬不易。
狹村的鄉親自然沒啥好挑,再難,還能難得過在荒郊野外無人看管?
到底住的地方跟城牆中間,還隔著一條十米寬的城壕哩。
至於本地居民,這麼一仔細討論,突然就好接受多了。
甭管薛縣令從哪找來這麼幫子人,反正沒傾佔到他們的利益。
不過還是有那心癢癢的混在人群裡喊:“薛大老爺乃是青天轉世,什麼時候得空,把咱城西也修一修啊?”
薛永安正在牌坊下指揮,聞聲,輕輕瞥了眼身側。
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卻讓喊話之人背脊生涼。
莫名有種被盯住的錯覺。
瞬間矮了一截,不敢再抬頭看。
好在薛永安沒有跟他計較的意思,很快移開視線。
“諸位莫急,等修好城牆,下一步,便是整頓內城。”
少年神色間多出幾分認真,對著人群抬起雙手,微微作揖。
“若你們當真著急,不妨放下身段,與我等一同建設城防。若有朝一日,敵人來犯,住在此地的百姓都會感激大夥兒今日之舉!”
眾人嚇了一跳,哪敢受禮,胡鬧地往四周散開。
可心裡到底是受用的。
他們哪來的身段吧,倒是薛縣令,當真是為了百姓著想。
“小薛大人嚴重了!”
“便是為著自個兒家裡,咱也得牟足勁出力!”
“別光說不做假把式,我可是一連打了五天工!”
有那常在城裡胡混的懶漢蹲在街邊看熱鬧,忍不住親身作證。
“要不是工頭說啥勞逸結合,非給我放假,我才不捨得離開工地!你們這些人沒去過不知道啊,此活可是一天一結賬,領了工錢便能去城西買煎餅……嘖嘖嘖,這年頭,到哪找如此厚道的東家吧?”
若是尋常人出來言說,還可能被懷疑成說客,但二流子就不一樣了。
大夥兒都認識他們,也知他們脾性如何。
能讓懶漢都愛上做工,裡頭必然有玄乎啊!
城西的煎餅攤子雖擺了許多時日,名頭傳的也大,可捨得去吃的,終究是少數。
好些人連味兒都沒聞過,如今聽得如此高贊,不由牢牢記在心頭。
若是那修城牆的活計當真好,賣到六個銅子的煎餅,也未必不能嘗上一嘗。
——
閒人愛看管不來,薛永安也沒想管。
再無多言。
緩步走進坊中。
連通著主城的路口處立著座牌坊,上書“狹村”二字。
狹村坊。
念著未免有些繞口,可鄉親們看著很是歡喜,迅速生出歸屬感。
以及一丟丟被偏寵的得意。
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偏寵,乃是給沈家大姑娘的,可只要在一個村子裡,沾點光,又能算什麼?
少年把那私心坦然曝露在陽光底下,無論是擴建縣城,乃至於給狹村圈地,他做的都是那麼毫不顧忌,壓根就沒擔心過會被人彈劾。
在薛永安看來,當官,也就那麼回事兒。
若非沈春行願意待在邊關,天南海北,他都有足夠的自信陪她闖一闖。
很快大夥兒尋好住處。
都是統一修建的茅草屋,沒啥好挑,至多是大點小點的問題。
縣令跟前看著,沒誰敢多吃多佔,老老實實數著家裡人口,且選最合適的一套。
新坊不似主城區,腳下踩的是泥土地,雜草橫生,老樹遮蔭。
這些且要他們自個兒再收拾一番。
至於往後,若有能耐把宅子改成磚瓦房,那就要看大家的本事哩。
沈家的住宅自然是早早就被定下,也是整個坊裡唯一的青磚瓦房。
規制類似一進四合院。
坐北朝南的乃是正房,兩側各設有一間耳房,三正兩耳,共五間。
正房前左右對稱而立的為東西廂房,這就又是六間。
南房背陰,稱為“倒座房”,間數與正房相同。
林林總總,十好幾間,沈家的孩子再也不用擠在一起。
一般一進院到這兒就結束,可薛永安為著讓大家住的舒服,又另修了垂花門通往後院,用以擱置茅房馬棚等,空餘地方,還能給老太太拾掇出塊菜地。
刁氏一進到院裡,便蓋不住眼裡的歡喜。
她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這不同於去縣衙,乃是真真切切專屬於自家的宅子!
“小薛有心了……”
老太太緊緊攥住薛永安的手,大有要落淚的架勢。
沈春行趕忙打斷:“奶你先別急著感動,他給咱家送這麼一份大禮,乃是有圖謀的!”
“咱家有啥好圖謀……”刁氏不高興地掃眼孫女,到嘴的話立馬哽住,彷彿剛剛才反應過來,握住薛永安的手為之一鬆。
不就是想圖謀她家寶貝大孫女嗎?
薛永安反握住刁氏的手,一副逆來順受的小綿羊姿態,“咱都是一家人,怎麼能說是圖謀?應該是,二喜並一喜。”
“二喜?”刁氏一愣。
薛永安正了正面色:“喬遷之喜為其一,秦晉之好為其二。”
刁氏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其實壓根沒聽懂。
沈鳴秋剛跟幾個小的一塊兒去挑選屋子,這會兒氣鼓鼓地跑出來,指著薛永安大喊:“狼子野心!奶,這宅子咱不要!”
還沒衝到跟前,便被王有才一把夾住,“成語是這麼用的嗎?老齊聽見該哭了!”
林波波亦是推開沈鳴秋的腦袋,提著裙襬急吼吼走過去,欣喜若狂地對著刁氏解釋:
“我的親奶啊,小薛大人的意思是,想要跟春丫頭提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