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忘川之河不可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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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氏張張嘴,在大夥兒緊張的注視下,又沉著臉合上。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答應……

雖然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出,可真發生了,還是有些遲疑。

當初在流放路上,乃是說好讓春丫頭去當丫鬟,而小薛又貴為縣令……兩家身份差距太大,老太太不得不多思忖些。

“此事,我不能貿然同意。”

等了半天,等出這麼一句,可把林波波急壞了,抓住刁氏的胳膊就是一頓搖。

“奶的,我的親奶啊,您為啥不同意啊?老話說的好,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親!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像小薛大人這樣的好男兒,打著燈籠也再難找到啊!”

刁氏被她搖的頭暈眼花,忙將其按住,嗔怪道:“你這孩子,性子咋恁急?倒像是自個兒的親事被搶了似的!囫圇話都沒聽清楚!”

林波波細一琢磨,才發現,裡面還有“貿然”二字。

“您的意思是?”

刁氏瞥了眼薛永安,板起臉罵沈春行:“這都要怪我養了個大嘴巴孫女,如今全城都知道她是薛府的丫鬟,若真要嫁給小薛,那到底該給個什麼樣的身份才好?”

要知道,通房丫鬟連妾都不如,即便有了名分,也只能稱作側室。

刁氏哪能讓孫女受這委屈?

而薛永安,那就更不能了。

“我這一生,只娶一人。自是要三書六禮,八抬大轎娶進門。若能有榮幸獲得老夫人的準肯,春行,便是我永遠的妻。”

少年往後退了一步,長身作揖,比之先前在坊間時,態度要更為誠懇,挺直的腰桿亦彎得更為乾脆。

聞言。

刁氏心頭一緊,按住林波波的手下意識用力,狹長眼眸緊緊盯住薛永安,彷彿要以此來洞穿他的所有偽裝。

“你此言可是出自真心?”

薛永安依舊保持著作揖的姿勢,謙卑且執拗。

“天地可鑑,神明為證,我所言字字肺腑,若有朝一日背棄此諾,願永生永世被鎮壓在十八層地獄下!從此,忘川之河不可渡,奈何橋前永徘徊!”

嘶——

幾個鬼接連倒抽口涼氣,越是瞭解地府,越是知此誓言的可怕。

這人對自己是真夠狠啊……

沈春行斜睨他們眼,終於忍不住提醒道:“喂喂,是不是該先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你有啥意見?你都快黏人家身上了!”刁氏壓根不搭理她,激動地拍起薛永安的肩膀,“好,好孩子!奶信你!”

沈春行抱起膀子,再接再厲:“你們難道就不覺得,我這年紀談婚論嫁,有點早?”

刁氏真不覺得,

過了年都十四的姑娘了,再過一年,也該能進門了。

可其餘人就不一樣了。

老王他們雖然是生在舊社會,可活在新世紀呀!別說十五,十八都嫌犯罪。

“那啥,可以先定親嘛,我看小薛大人的意思,也只是想先給你套個身份,將你套牢實了。”

林波波的提議讓刁氏大為意動,在詢問過薛永安的意見後,當場拍板定下來。

“那就先定親!我可得去找廟祝算個好日子……”

沈春行眨巴眨巴眼,在觸及少年那發自內心的暢快笑容時,徹底沒了意見。

她的阿淮甚少有如此情緒外放的時候,好像把所有悲喜都牽掛到自己身上。

罷了罷了,無非就是實習男友轉正。

寵他一回又如何?

敲定今日最大的意外之喜後,大夥兒也沒了挑選房間的心情,各自哄搶了一間便罷。

老王幾人沒有再出去另尋宅子,左右沈家這邊都是夠住的。

唯有阿九依舊賴進了楊一屋裡。

沈知夏想要有樣學樣,卻被沈春行以定了親的姑娘要有私人空間給無情拒絕。

二丫頭眼淚汪汪,終是走了臭小子的老路,衝著薛永安哼唧兩聲。

一直忙碌到傍晚。

因著新搬,刁氏準備做些好菜,算作暖房酒。

結果到灶房一摸索,這才想起,光帶了糧食,沒帶雞鴨肉。

有米無菜,吃個錘子?

“要不,我請諸位下館子去?”薛永安今兒大抵是有些興奮,使勁獻殷勤。

奶孫倆齊齊搖頭。

一個怕花錢,一個,嫌難吃。

“城裡就沒一家飯館味道好的,下館子,不如你親下廚。”

薛永安自是不會拒絕沈春行的要求,問題若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正巧這時候,有人順著沒掩上的大門溜達進來。

“我就知道你們缺東西哩!”

常大夫一手提著肘子,一手拎排骨,朝著薛永安得意揚眉。

“年輕人行事到底不夠老辣啊,我這一聽聞是今兒要搬,趕了個大早去集市買肉!怎麼樣,來的還是時候吧?”

沈春行冷不丁問:“你哪來的銀子買肉?”

常大夫渾身的嘚瑟勁兒頓時消了半截。

她又笑嘻嘻打趣:“怕是掛薛府的賬吧?如此說來,裡頭還是有人家小薛一份功勞。”

常大夫吹鬍子瞪眼。

“就你話多。”刁氏輕飄飄責罵一句,順走常大夫手裡東西,送進灶房處理,等著薛永安下廚。

“我這兒本來有一樁好訊息要告訴你,瞧這你春光滿面的樣兒,怕是不太想知道,左右我就不說了吧。”常大夫面色幽怨,故意賣起關子。

眼見老頭擺起譜,沈春行轉起眼珠子,猜測:“難不成,陳嬤嬤被你救過來咯?”

“……”

常大夫真想把小姑娘的腦袋砸開看看,裡面到底與尋常人有何不同,怎得就偏她格外聰慧?

“這不難猜嘛,咱家在這兒統共就認識一縣衙,左右都離不開那邊,能跟常大夫你搭上邊的,好像也只有陳嬤嬤。”

沈春行話頭一轉。

“不過,常大夫為何會覺得,陳嬤嬤醒了於我而言會是好事?我與她,還沒到那地步吧。”

常大夫哼聲:“丫頭,也能有你猜不著的事啊?”

沈春行無辜地聳聳肩。

她又不是諦聽,能通曉天下事。

“陳婆子是活過來沒錯,可她竟然在陳閤眼皮底子下裝昏迷。你說,古怪不古怪?”

一家人若生出兩條心,難免會多出變數,常大夫早就看出來了,小姑娘她等的啊,就是這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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