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各懷鬼胎(1 / 1)
那一日父親讓人帶的話尚在她的耳邊縈繞。
她當這個宜妃是個什麼來頭,原來,就是這個呀。
先太后,呵,先太后……
她猶記得,那一日在軍營前,那個老女人的侍女是如何對自己冷嘲熱諷的。
那個時候她不知為何,是後來,那一段段鮮豔的故事傳出來她才明白。
原來連太后也不甘寂寞,肖想別人的男人。
可是,這樣的女人死了就應該死了啊,為什麼連死也要與她作對?
哼,這兩個人聯合起來,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踐她。
父親卻偏偏要她忍。
她憑什麼要忍?
她受了如此大的屈辱還要忍到什麼時候去?
一輩子嗎?
一輩子活在這樣的屈辱之下,一輩子不能出頭。
她做不到。
她要強了一輩子,要她這樣忍下去,那不如殺了她。
容妃思緒翻湧之際,馬車已經開始行走了。
皇家儀仗鋪陳開來,浩浩蕩蕩地朝著皇宮外去了。
城中的百姓自然是知道沒年的這個時候,是皇家圍獵的日子,早早地等在了街上,也只為一睹天家的風采。
那道路兩旁密密麻麻都是跪伏下去的人頭,口中齊聲高唱,喊的是:“吾皇萬歲。”
聲如潮水、排場如山。
莫說是坐在那攆轎之上的人了,便是一同隨行的侍衛,也不由得與有榮焉,連脊背也不自覺挺直了。
就在這萬眾注視之下,馬車出了城,開始往山上的獵場去了。
然而走到一半兒,身後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江泊撩開簾子看向外頭。
常福急匆匆地走上前來:“稟陛下,是陳昭儀,她的馬車壞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嘖……
江泊心中不耐,怎麼又是她?
“好端端的,馬車怎麼會壞?”
“陛下……”
江泊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了陳昭儀嬌滴滴的聲音,她扯著自己的裙襬走上前來。
陳昭儀今日穿的是煙羅長裙,裙襬又長又大,此刻沾了泥濘,她心疼地皺起眉頭。
“陛下,臣妾的馬車壞了。”她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江泊。
“所以呢?”江泊問。
這樣不耐煩的態度毫不加掩飾,讓原本想要撒嬌的陳昭儀將後面半句話噎在了嘴裡。
“所……所以……臣妾可不可以和陛下擠一擠?”她咬了咬唇,到底是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呵,她倒是很會想。
“那……那個……臣妾也想和其他姐妹同乘一輛的,但是又怕其他姐妹嫌擁擠,看來看去就只有陛下您的馬車最寬敞了,所……所以……”
陳昭儀揪著裙襬,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可是,朕也嫌擠。”
“啊?哈?”
陳昭儀卻沒有反應過來,抬頭望向江泊:“這……這怎麼會……”
要知道,江泊坐的是唯一一輛八駕馬車,普天之下,只有皇帝才能坐這樣的車。
“這樣吧,你去坐宜妃那輛。”
“啊?”陳昭儀愣了一下:“那……那宜妃呢?”
“宜妃與朕同乘一輛。”
“可……可是陛下不是嫌擠麼?”
陳昭儀還想要喋喋不休,卻對上江泊一雙不快的目光。
他目光似刀,對上一眼便能讓人忍不住寒蟬。
他說:“你要坐便坐,不坐,你就走著上山去。”
陳昭儀:……
江泊這一句話把她膽兒都嚇散了,準備了萬種柔情也不知該如何施展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宜妃給她騰地方。
她心中一腔憤懣。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挨著皇上皇上就嫌擁擠,而宜妃不會?
難不成宜妃就比自己瘦那麼多?
陳昭儀想到此還掐了掐自己腰,自己自幼練舞,一向引以自傲的就是自己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瘦,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不知受了多少閨閣好友的豔羨。
可是……
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呢?
到頭來,還不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她是眼睜睜看著宜妃上了皇上的馬車,甚至皇上還伸手扶了一把。
那動作,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可是,最讓陳昭儀難過的還不算,到了圍獵場,等著宜妃下馬車的時候,陳昭儀才算是睜大了眼。
宜妃她……她……她身上披著的是皇上的大氅?
那可是龍袍啊……
而且宜妃身量小,那大氅尾端已經拖在了地上沾了泥土皇上也絲毫不在意。
便是穿一件中衣執著她的手,旁若無人,就好像一對尋常夫妻一樣。
要知道,平日皇上是最愛乾淨的,穿白衣也不曾允許有半點汙漬……
那一刻,陳昭儀承認,她酸了。
說實話,她進宮的時候是有野心的,她從來都知道,她的波濤洶湧能讓無數男人醉生夢死。
皇上,他也是男人不是?
縱然到現在還未見過皇上兩回,但是陳昭儀始終覺得現在為時尚早,未到最後,誰又知道鹿死誰手呢?不是嗎?
她從不氣壘,反而越戰越勇。
可是現在看到這一幕,她忽然有了一種感覺,她鬥不過的。
皇上這些日子有寵幸過其他嬪妃,但是這種自然而然像是夫妻一樣的感覺,卻是在其他人身上從來沒有的。
或許……連皇上自己也沒察覺出來吧。
自然,陳昭儀的身後,容妃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將手狠狠掐在手裡,卻是故意偏過了頭看向張婕妤,嘴畔含笑道:“今日圍獵張妹妹的父親也會來,是麼?”
張婕妤是這些嬪妃中最不冒頭的,雖然也隨著眾嬪妃身後時常到容妃的金桂宮坐坐,但是時常不說話,安靜得幾乎像是透明一樣。
此刻忽然被容妃問起,張婕妤還有些受寵若驚,垂著頭,溫順地答了一聲:“是。”
卻見容妃嘴畔勾起一個笑容。
“前些日子,本宮聽父親說過,張妹妹的父親想要換個差事,想要父親幫著走動走動,怎麼?是這禁衛統領做得不好嗎?”
“啊……這……”
張婕妤說到此處,臉上浮現一抹臊紅。
父親在前朝的時候,不過是一個普通巡防,想著大不了幾年便要退休了。
誰料世事多變,忽然一日,新帝舉旗,改了朝換了代。
新軍進皇宮,父親是反應最快的,很快改投了隊伍。
之後,論功行賞,自有父親的一份兒,也算是造化,臨了臨了,做了禁衛統領,又因為女兒生得不錯。
當日大臣選嬪妃,意在勾住皇上,只要臉長得好,不管出身、家世、品行,統統往後宮裡招攬。
就憑她這個資質,竟然也落了一個婕妤的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