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12門山炮(1 / 1)
硝煙裹著血腥味黏在喉嚨裡,方東明甩開駁殼槍打空的彈匣,腳下不停,目光鷹隼般掃過前方潰散的土黃色潮水。
三連殘餘的幾十號人跟在他身後,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扎進鬼子潰兵的側翼。
刺刀捅,槍托砸,子彈打,每一次放倒一個鬼子,都換來一聲嘶啞的“報仇”!
“老連長!右翼!擲彈筒!”方東明吼著,手中的駁殼槍“砰砰”兩響,一個揮舞軍刀的鬼子伍長腦袋猛地向後一仰。
鄭建業混身浴血,動作卻不見遲滯,聞聲猛地撲向側翼一個彈坑,三八大蓋穩穩伸出,“啪”一聲脆響,遠處一個剛架起擲彈筒的鬼子兵應聲栽倒。
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啞聲道:“東明,狗日的快崩了!”
“崩了也得碾碎!”
方東明眼神狠厲,踢開腳下一具鬼子屍體,順手抄起屍體旁一支沾血的“三八式”步槍和彈藥,扔給旁邊一個彈藥快打光的戰士。
“省著點!撿狗日的用!”
潰敗如同雪崩,席捲了整個小林旅團殘部。
前沿的鬼子兵徹底失去了建制,狼奔豕突,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
硝煙裹著血腥味,在潰敗的日軍身後拖出絕望的尾跡。
前沿陣地的崩潰像瘟疫般蔓延到後方縱深。
小林旅團炮兵大隊陣地。
十二門沉重的四一式山炮炮管低垂,炮位上混亂一片。
彈藥箱敞開著,黃澄澄的炮彈散落一地,炮手們正手忙腳亂地套挽馬,試圖將大炮掛上牽引架。
“快!再快!八嘎!動作太慢了!”
黑木少佐的咆哮聲嘶力竭,像鈍刀刮過生鐵。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汗水和硝煙混合的泥垢順著臉頰淌下。
旅團部方向那團沖天而起的巨大火球和死寂的通訊,如同冰冷的鐵鉗扼住了他的喉嚨。
潰兵潮水般湧過陣地邊緣,那些失魂落魄的面孔和“旅團長玉碎”的哀嚎,徹底擊碎了最後一絲幻想。
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少佐!八路軍追兵上來了!距離不足一千米!”一個觀測兵連滾帶爬地從前方土坎後翻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黑木少佐猛地搶過副官手裡的望遠鏡,視野裡,那片被炮火反覆犁過、本該死寂的焦土上。
灰色的人影正如同出閘的猛虎,刺刀寒光在瀰漫的煙塵中閃爍,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向這裡撲來!
衝在最前面的那股,氣勢尤為兇悍,精準的短點射不斷放倒試圖回身抵抗的零星潰兵,如同熱刀切黃油。
“八嘎!”
黑木少佐的望遠鏡狠狠砸在地上,鏡片碎裂。
他的眼珠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暴突。“李雲龍!新一團!該死的土八路!”
旅團部的毀滅,前沿的崩潰,如今這致命的追兵……黑木少佐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八嘎!”
黑木的咆哮帶著絕望的決絕,“收炮!立刻收炮!裝車!撤退!快!動作快!”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炮位上瘋狂地揮舞著軍刀驅趕士兵,企圖獲得一絲絲的希望:
“丟掉不必要的!只帶火炮和基礎彈藥!快!快快滴!”
炮兵們早已被前沿的崩潰嚇破了膽,此刻更是手忙腳亂。
沉重的炮身從炮架上卸下,幾個人合力喊著號子往拖拽的騾馬車上抬。
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騾馬不安地嘶鳴,整個陣地亂成一鍋粥。絕望的氣氛像瘟疫般蔓延。
……
“停!”
方東明猛地抬起沾滿血泥的手,身後疾衝的三連殘兵和魏大勇立刻如釘子般剎住腳步,伏低在一條被炮彈掀翻的交通壕裡,粗重的喘息聲連成一片。
方東明一把從旁邊一個戰士手裡奪過一架繳獲的日軍望遠鏡,沾血的指頭飛快地調整著焦距。
視野掠過混亂潰逃的土黃色人流,越過丟棄的輜重和歪倒的彈藥箱,猛地定在了那片相對開闊的高地上。
十二門!整整十二門!
炮身粗壯,炮架敦實,油綠色的烤漆在煙塵中依然泛著冰冷的光澤——正是日軍主力裝備的四一式75毫米山炮!
方東明的嘴角猛地咧開,幾乎要扯到耳根,露出被硝煙燻得微黃的牙齒。
那笑容,如同餓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群,帶著一種赤裸裸的、狂熱的佔有慾!
“哈哈!哈哈哈!!”
方東明放下望遠鏡,猛地回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爆射出驚人的光芒,聲音因極度的興奮而嘶啞變調:
“老連長!指導員!和尚!你們快看!看前面!看那片高地!
狗日的小鬼子!給老子留了份大禮!
十二門!整整十二門四一式山炮!嶄新的!他孃的,比咱老團長的92步炮強十倍!”
鄭建業、張圖和魏大勇幾乎同時搶過望遠鏡望去。
“我的老天爺…”鄭建業倒吸一口涼氣,握著望遠鏡的手都在抖。
“是山炮!真是山炮!”張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魏大勇眼珠子瞪得溜圓,咧開大嘴:“乖乖!這要是扛回去…廠長!咱兵工廠能開個炮團了!”
方東明一巴掌呼在魏大勇的腦袋上,笑罵道:“咱們是兵工廠,要什麼炮團?不過搶回去,給老總搞一個山炮團那是可以的。”
說完,他猛地站起來,駁殼槍指向那片混亂的炮兵陣地,聲音炸雷般響起,壓過戰場所有的喧囂:
“三連的弟兄們!都看見了嗎?!小鬼子的山炮!就在前面!都是咱們的!
一門也不能少!給老子衝上去!把炮搶回來!用這些炮,給犧牲的同志們報仇!
給咱新一團,給咱八路軍,打出個鐵打的江山!衝啊——!!!”
“衝啊——!搶大炮!!!”
“報仇!搶炮!!”
殘存的三連戰士,眼中疲憊瞬間被狂熱的火焰取代!
那十二門冰冷沉重的鋼鐵,此刻在他們眼中,化作了最熾熱的復仇之火和最耀眼的勝利勳章!
本已接近極限的身體裡,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殺!!!”鄭建業第一個躍出壕溝,刺刀閃著寒光。
方東明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直撲炮兵陣地核心!
魏大勇的歪把子再次咆哮,用彈雨為他開路。三連的戰士如同灰色的怒潮,爆發出最後的、也是最兇猛的衝擊!
……
“少佐!支…支那軍!他們衝過來了!速度太快了!”參謀驚恐地指著山下。
黑木少佐猛地回頭,望遠鏡裡,那群灰色的身影如同嗜血的狼群,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他們射擊精準,交替掩護躍進,自己派出去試圖遲滯的零星小隊,如同投入沸水的雪片,瞬間就被淹沒、擊斃!
“射擊!步兵小隊!頂上去!擋住他們!”黑木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揮舞著軍刀嘶吼。
一隊倉促組織起來的炮兵步兵混編小隊,依託著還未裝車的炮架和彈藥箱,慌亂地開火。
然而,他們的抵抗在三連精準高效的打擊下顯得孱弱可笑。
啪!啪!啪!
鄭建業半跪在一塊岩石後,三八大蓋沉穩地響著,每一次槍響,對面陣地就有一個探頭的鬼子栽倒。
張圖帶著幾個槍法好的戰士,專打露頭的機槍手和軍官。
魏大勇的歪把子更是如同死神的鐮刀,短點射潑灑過去,壓制得鬼子步兵小隊抬不起頭。
三連戰士如同鬼魅,在彈坑間敏捷躍進,每一次短暫停歇,都伴隨著精準的子彈射出,帶走一個鬼子的性命。
他們像一張不斷收緊的死亡之網,冷酷而高效地收割著。
黑木看著自己派出的步兵小隊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看著那灰色浪潮距離自己的炮陣越來越近,不足三百米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完了。徹底完了。旅團完了,他也完了。這些寶貴的火炮…
他枯槁的臉上肌肉瘋狂抽搐,眼神變得異常猙獰和瘋狂。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絕不能讓這些帝國重器,落入支那人手中!
“八嘎呀路!”
黑木猛地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對著天空瘋狂地開了兩槍,聲音淒厲如同夜梟:“毀炮!”
“立刻!把炮全部炸掉!炮閂!瞄準鏡!復進機!統統破壞掉!用炸藥!用手榴彈!快——!”
他猛地搶過旁邊一個士兵手裡的手榴彈,拔掉保險銷,狠狠砸向最近一門山炮粗壯的炮身!
“轟!”
爆炸的火光伴隨著金屬撕裂的刺耳銳響!
“八嘎!動作快!”黑木少佐像瘋了一樣,拔出指揮刀,用刀柄狠狠砸向另一門炮的精密瞄準鏡!玻璃碎裂聲清脆刺耳。
倖存的鬼子兵被少佐的瘋狂所感染,也陷入了最後的癲狂。
他們有的掄起扳手、鐵錘,瘋狂地砸向炮身上的關鍵部件;
有的將手榴彈塞進炮口,拉響後撲向下一門;更有甚者,直接將炸藥塊綁在炮架連線處引爆!
“轟!”
“哐當!”
“咔嚓!”
爆炸聲、金屬扭曲斷裂聲、絕望的嚎叫聲,在炮兵陣地上連成一片末日交響!
“不好!狗日的要毀炮!”
衝在最前面的鄭建業看得真切,眼珠子瞬間紅了,嘶聲裂肺地大吼,“加快速度!衝上去!阻止他們!”
“殺啊!搶炮!”三連戰士徹底紅了眼,爆發出最後的潛力,不顧一切地向前猛衝!
子彈潑水般射向那些正瘋狂毀炮的鬼子兵。
方東明手中的駁殼槍子彈早已打光,他順手抄起地上一支歪把子輕機槍,端起來就是精準的射擊!
擋在他們前面的小鬼子一個接著一個陣亡,他們靠的也越來越近。
黑木杵著指揮刀站在炮陣中央,枯槁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只有眼窩深處那點瘋狂的火苗在跳躍。
他知道,如今的局面,他就算是成功逃回去了,也免不了切腹謝罪的下場。
畢竟他麾下的炮兵大隊人員損失已經超過了2分之1,山炮又將全部摧毀。
“諸君!”
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尖利刺耳,壓過零星的槍聲和爆炸。
“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刻到了!大日本帝國陸軍的尊嚴,豈容支那人玷汙!讓這些鋼鐵,成為我們的墓碑!”
他猛地拔出指揮刀,刀鋒直指周圍那些被砸壞瞄準鏡、炸斷復進機的山炮殘骸,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嚎叫:
“引爆所有炮彈!讓這些鋼鐵,與我們…一同玉碎!”
“天皇陛下萬歲!”
早已被絕望點燃以及有深受武士道洗腦的鬼子兵嚎叫著響應,如同撲火的飛蛾,抱著成捆的手雷,衝向堆放在炮位附近的彈藥箱。
他們扯開拉環,用身體狠狠壓了上去!
轟!轟轟轟——!!!
其他不想死的小鬼子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八嘎”,就跟著一起被炸上了天空。
連環的爆炸如同火山噴發!整個炮兵陣地核心瞬間被橘紅色的火球吞沒!
不是一門炮,是堆積的炮彈殉爆了!狂暴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大地痙攣般拱起又塌陷!
焦黑的泥土、破碎的炮架零件、扭曲的金屬碎片,混合著人體殘骸,被拋向數十米高的天空,再如同灼熱的隕石雨般狠狠砸落!
方東明只來得及嘶吼一聲:“臥倒——!”
整個人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浪狠狠拍倒在地!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石和滾燙的泥沙,劈頭蓋臉砸來!
耳朵裡只剩下尖銳的、持續不斷的嗡鳴,眼前一片翻騰的、濃得化不開的猩紅與墨黑交織的硝煙,徹底遮蔽了一切!
三連的衝鋒被這股毀滅性的爆炸硬生生掐斷。
戰士們被氣浪掀翻,死死趴伏在滾燙的焦土上,咳嗽著,被硝煙嗆得幾乎窒息。
“他孃的!”
鄭建業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眼睛血紅地盯著前方那片翻騰的死亡煙牆,“狗日的!全毀了!全他孃的毀了!”
魏大勇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吐掉嘴裡的泥沙,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硝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痛惜:“孃的…多好的炮啊…全成渣了…”
張圖咬著牙,臉上肌肉抽搐,心痛得說不出話。犧牲了多少兄弟,眼看就要到手的重炮,竟在眼前被小鬼子自己炸成了廢鐵!
【叮!檢測到可修復裝備:四一式山炮(嚴重損毀)x12】
【宿主擁有‘四一式山炮’修復次數:8次】
【是否選擇修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