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來自地獄的惡鬼(1 / 1)
《笑傲江湖》時空,思過崖上,令狐沖劍指天幕,大聲衝著天幕吼道:“胡說八道,我師父明明是享譽江湖的正人君子,天幕竟敢詆譭我師父的名聲,說他是虛偽陰險的偽君子!”
然而方怒吼出這一句,隨即卻想到近日來師父對自己的失望與斥責之言,不禁又變得暗自神傷,手中的劍也隨之垂下。
而他低下頭神色陷入沮喪的瞬間,卻沒有注意到他這幾日一直待的思過崖山洞洞口處,一個不知從哪裡憑空出現的仙風道骨的老人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而在古龍江湖世界那個不知名時空,熊的故事還在他的回憶中繼續發生著,他彷彿又回到了和夏芸初次相見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為了救夏芸,對著那三個他當時並不知道是錦衣衛身份的人刺出了他練了兩年的那一劍。
夏芸看到了這一劍。
這一劍,彷彿帶著猶如太陽般刺眼的光芒,它刺出來的時候,彷彿帶著懾人的魔力。
這種光芒,混合著魔力,令人無法躲避。
即使是她,也勢必躲不開這樣的一劍。
然而,當她看著面前的熊,她沒有想到這樣驚人的一劍竟然是一個如此普通的人刺出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他。
“我叫熊。你呢?”
夏芸沒有想到,對方想都沒想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而且,顯得很真誠。
她咯咯地一笑,“熊?好奇怪的名字。我叫夏芸。”
然後她接著又說:“今天你救了我,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只是我還趕著有事要辦,下次見面我請你吃麵。”
“好。”熊看著夏芸臉上爽朗的笑容,彷彿也被感染了,露出了笑意。
儘管他知道,這次過後,也許他們再不會相見。
但這是第一個能令他覺得開心的姑娘。
和嵐在一起的時候,他也覺得幸福。
然而那種幸福,是兩個在苦難中的人只剩彼此,相依為命的感受。
而夏芸這個姑娘,第一次讓他發自內心,由衷地笑了出來。
夏芸走出去幾步,忽然又轉過身對他說,“對了,你的劍法很厲害,將來一定會很有名。可是不管你以後再有名,也不許忘記我。我叫夏芸。”
“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姑娘。”熊這樣想。
不過夏芸再有趣,也是無法再見的。
熊對著夏芸的背影默默的說了一句“再見”,往往說再見的時候是再也不見的意思。
師傅逍遙子淡淡的說了一句:“別以為救了人家一命人家就會以身相許”
熊有點煩師傅,他沒說話,悶頭趕路,烏雲密佈,大雨即將。
逍遙子輕輕笑了一下,以他的江湖閱歷,又如何看不出圍攻夏芸的三個人在蓑衣之下是繡著四爪飛魚紋的雲錦賜服。再加上腰間那因為隱藏身份而未使用的繡春刀,他即便再眼拙也看得出,這可是錦衣衛的高手。
小姑娘不簡單。
其實,一個敢孤身行走江湖的女子,又有哪個是簡單的呢?
更何況還是個漂亮的女人。
更何況還是個功夫在身的漂亮女子。
師傅帶著熊來到了一個縣城。
縣城很小,很普通。
縣城裡的人也很普通。
熊不知道師傅帶他到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縣城來做什麼。
“師傅,我們要殺的人就在這裡?”熊忍不住問。
“是。”逍遙子道。
“我們要殺誰?”熊又問。
“狄青麟。”逍遙子嘴裡說出了一個名字,眼睛裡的神采卻在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變了。
“狄青麟?他是一個高手?”熊卻不認識這個名字,當然也更不知道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故事與意義。
“曾經是,但是現在他已經老了。”逍遙子沉默了一會兒,良久終於嘆息了一聲,道。
他像是在為狄青麟這個人嘆息,又像是在為自己而嘆息。
“為什麼要殺他?”熊依然不明白,所以緊跟著問。
逍遙子看著熊,他本來想告訴熊,他的問題太多了。
殺手殺人是不要理由的。
然而他終究沒有這樣說。
因為,就連逍遙子自己也知道,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殺手。
熊更不是一個殺手,也永遠不會是一個殺手。
只是,他連自己是誰,都已經忘記了。
於是師傅逍遙子給熊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俗套又悽慘的復仇故事。
一個帶著八歲兒子的漂亮女寡婦,被城裡的豪強色慾燻心強行把她擄到家裡,以殺害兒子威脅她,終於被城裡的豪強霸佔了身子,女寡婦為了兒子忍辱負重,不曾想豪強為了討好縣令又把她送給了縣令,在她明白了這些人不會還給她兒子時,她在欲殺縣令卻沒能成功,縣令把她送到死牢,她被囚犯們輪姦致死……
“師傅,這個女人是你什麼人嗎?”
“不是,我受人所託為她報仇”
“我們現在借宿的這個小城就是當年的那個可憐女人死去的地方。”
“正是”
“我明白了……”
深夜下的縣城,狄府。
張燈結綵的狄府,正在辦著一件隆重的盛事。
熊看見大門牌匾上寫著的,是世襲一等侯府。
這說明這座宅子的主人是朝廷親封的侯爵。
不過熊沒有猶豫,大踏步走了進去。
因為熊知道,無論是什麼人,只要是師傅想殺的人,一定有足夠的理由。
又是壽宴。
侯府里正在進行的,是老侯爺狄青麟的六十大壽。
熊看得出來,壽宴上的賓客,有很多都是江湖人士。
但他不怕。他只是握著他的劍。
不知道為什麼,當走到這裡,熊突然覺得,心裡霎時間安靜了下來,腦海深處只有一個清晰的念頭。
那就是一定要殺了狄青麟。
這一戰的所有結果其實都在預料之中。
熊一把劍,解決了這個豪強壽宴上的所有人。
唯一的變數就是唐鍥。
而這個唯一的變數,導致師傅現在倒在自己懷裡。
逍遙子的手已經變得漆黑,赫赫有名的唐門暗器之毒可不是採兩株斷腸草攪碎了摻點鐵鏽那麼簡單,很快,逍遙子的半邊身子全麻木了。
當熊拔劍的時候,唐鍥就跳起身來了。
當唐鍥跳起身來的時候,逍遙子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因為唐鍥跳起身的一瞬間,幾乎同時發出六十幾件暗器,射向熊。
逍遙子做了一件事,他擋在了熊身前,然後朝唐鍥刺出了一劍。
逍遙子倒下去的同時,唐鍥也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時候,他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世上竟然有這麼快的劍,那簡直已經不能算是劍法。
唐鍥不是死在逍遙子的劍下。
當暗器射出,逍遙子的劍刺來,他已然向後疾退,同時他看到逍遙子已經中了他的暗器倒了下去。
唐門暗器用毒,天下聞名,中者必死。
然而,那個被逍遙子擋在身後的普通年輕人跟著刺出了一劍。
那一劍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侯府。
像是黑暗裡的太陽,那突如其來的劇烈的陽光,奪去了他眼裡所有的色彩。
然後,唐鍥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墜入了永恆的黑暗。
“好劍法。”狄青麟仍然坐在原位,一絲都沒有移動。
他看著唐鍥死在自己面前,卻沒有半點表情,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想要救他的意思。
“你就是狄青麟?”熊看著他問。
“你不記得我了?原來你不記得我了,卻還是沒有忘記要來殺我。”狄青麟微微一笑,道。
“我來殺你,是因為師傅要來殺你。”熊道。
“他不是你師傅,也不配做你師傅。這個世間,還沒有人配得上做你的師傅。”狄青麟直視著熊的眼睛,鄭重而認真地道。
“無論如何,你要死。”熊並不明白狄青麟的意思,但他依舊堅定地道。
“來吧,動手吧,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
我已經等得這麼老了。
最後終究還能夠死在你手裡,我很滿足。”狄青麟笑了。
熊抱著師傅逍遙子走出侯府的時候,狄青麟已經死了。
而熊卻完全不知道,他最後對自己說的那幾句話是什麼意思。
而且,他好像跟自己很熟。
直到,師傅逍遙子臨死前,告訴了他所有的秘密。
這一夜,大雨傾盆。
縣郊,一縈孤墳前,男子在雨地裡聲嘶力竭地嘶吼著,彷彿遭遇了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嘶吼的男子就是埋葬了師傅的熊。
此刻他心底的憤怒和悲傷強烈地撕扯著他的心。
他的痛不是因為師傅逍遙子的死,而是逍遙子死前告訴他的事實。
那是一個他根本不能相信的事實,一個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怎麼可能,自己怎麼可能會是師傅說的那種東西?
不可能。
熊大喊一聲,朝雨中發足狂奔。
然而,跑出不遠,發狂的熊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雨夜中,一群身著夜行黑衣勁裝的人攔在熊的面前。
“就是你殺了我兄弟雷少鵬?”為首的一人道.
“我不認識什麼雷少鵬,也不想知道你們是誰。不要擋我的路。”熊冷冷地道。
“我兄弟就是前幾日在追緝夏芸那個臭丫頭的時候,被你殺死的錦衣衛之一。怎麼樣,你現在想起來了嗎?殺了我霹靂堂雷家堡雷濤的兄弟,難道還想走嗎?”雷濤道。
“錦衣衛?”
原來追殺夏芸的那三個人是錦衣衛,是朝廷的人。
熊想。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到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再說一遍,讓開。”
熊雙眼通紅,目光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掃向雷濤。
儘管雷濤也算經過風浪的人,也不禁心頭為之一顫。
但想到自己這邊有那麼多人,而對方不過只是一個人。
就算他再厲害,也必然是雙拳難敵四手。
可惜他現在還不知道,就是他攔住的這個人,剛剛血洗了狄府,殺死了狄青麟。
如果他知道,他就算有九條命,也不敢攔住熊。
雷濤陰惻惻地一笑,“小子好狂,那今天就讓你知道,招惹了我霹靂堂雷家堡,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動手!”
雷濤一聲令下,一場圍殺開始了。
然而第一個撲上去的人瞬間就倒下了。
雷濤驚駭地瞪著熊手中的劍,太快了,簡直連眨眼的速度都來不及。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快的劍法。
那一劍帶出的劍光在雨夜的曠野之中轉瞬即逝,雷濤甚至都沒有看清他怎麼刺出的那一劍,就有一個兄弟倒下去了。
雷濤簡直已經分辨不出眼前的究竟是人是鬼?
不,一定是惡鬼,來自地獄的惡鬼!
不然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可怕而恐怖的劍法!
但看著身邊這麼多兄弟,作為霹靂堂雷家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又不能就這麼退走。
“大家一起上,放倒他。”
色厲內荏的話語中,剩下的所有人都帶著對死亡的驚懼齊齊出手,用的都是最毒辣的狠招,勢必致敵人於死地。
因為,現在的他們都知道,如果眼前的人不死,那就一定會是他們死。
而他們,都不想死。
熊暴喝一聲,手裡的劍一劍又一劍的刺出。
他只有這一招。
看似簡單而重複的一招,是他練了兩年,一百二十萬次的動作。
一劍刺向太陽。
大雨之下,黑夜之間,這荒涼的縣郊閃起一道一道的劍光。
就像四野中突然亮起的鬼火。
彷彿來自地獄。
雷濤看著身邊的手下一個一個地倒下,心頭大駭。
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發麻的頭皮和一直顫抖著無法停下的手腳。
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恐怖籠罩著自己。
終於,他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摸出了幾顆鐵彈一樣的東西。
望著正在與自己部下廝殺糾纏的熊,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詭異的笑容。
然後,他將那幾顆鐵彈丟了出去。
混亂中,熊聽到了一聲嬌呼。
“小心。”
然後熊就聽到一聲更大的,劇烈的爆炸聲。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打在自己的身上,還有火焰燒焦東西的氣味。
昏過去之前,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夏芸。
不知道過了多久,鑽心的痛楚讓熊從昏迷中清醒少許。
昏昏沉沉間,他聽到夏芸熟悉的聲音,她在叫他的名字。
“熊,熊,熊。”
聲音裡充滿了焦急和關切。
熊想,至少還是有人關心自己的死活的。
這種感覺,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尤為重要。
至少,自己不會一個人孤獨的死去。
“你終於醒了。”
熊努力睜開自己的眼睛,發現四周都是牆,光線很暗。
“我們在什麼地方?”
熊發現自己幾乎要用盡力氣才能說出完整的一句話。
顯然自己傷得很重。
“這裡是詔獄,錦衣衛的秘牢。”夏芸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她哽咽著道:“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霹靂堂的人追殺,也不會被雷濤的雷火彈傷成這樣。”
“沒事,我還死不了。況且,也許我這樣的人死了更好。”
熊支撐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一點勁都沒有。
他苦笑一下,也不知道是安慰夏芸,還是安慰自己。
“你別動。你受的傷很重。雖然錦衣衛不想讓你死,給你上了藥。但是,你現在還不能動。雷濤那個惡賊,真是太冷血了,為了殺你,連自己那些手下的命也不要了。雷火彈的威力那麼大,也幸好有那些該死的傢伙替你擋住了一些爆炸的力量,不然,你現在已經死了。要是你死了,我會恨死自己的。”
夏芸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熊想抬起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