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魔城與身世之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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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被錦衣衛追殺?”熊憐惜地說。

“這個縣城的縣令魚肉一方,欺壓老百姓,我看不過去就殺了他,所以被朝廷通緝。只是我沒有想到,錦衣衛來得那麼快。還連累了你。”夏芸道。

“不是你連累我,是我連累了你。我想得出,昨夜要不是我受傷昏迷,你帶著我走不遠,否則也不會被他們抓住。而且,昨夜錦衣衛也許是衝著我來的。因為我昨天和師傅殺了朝廷的一個侯爵。”熊道。

“原來刺殺狄青麟的人就是你和你師傅。那你師傅呢?”夏芸一驚,隨即問道。

熊想起師傅逍遙子,不禁又想起師傅告訴自己的秘密,一時悲從中來。

“師傅,死了。”

夏芸看著面色蒼白的熊眼中突然湧出的悲愴,知道他心裡一定很難過。

可是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好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當一個男人痛到極點的時候,其實這世間沒有什麼可以安慰他的。

即使殺死所有令他痛楚的人,那種痛也不會消失。

但是,一個女人無言的陪伴,卻是最好的安慰。

甚至,一句話也不用說。

只需要,這樣靜靜地靠著他。

熊看著靠在懷中的夏芸,想到的卻是那些年裡九道山莊裡的嵐。

他的淚滾落而出。

原來,從始至終,一切都是假的。

他和嵐在九道山莊裡相依度過的那些日子,雖然艱難,他們卻還有彼此。

就算過著牛馬不如的日子,可是還有嵐。

她一直陪著他,理解他,依靠他。

為了帶她逃離那個地獄般的九道山莊,他屢次設法逃跑。

然而每次都被抓回來,然後便是一頓毒打。

但每一次捱打過後,嵐都像現在的夏芸一樣,陪伴著他,溫柔地為他用低聲下氣求來的藥塗抹傷口。

而那些藥,究竟是怎麼求來的。

熊想也想得到。

但他從來不願去想,因為嵐在他心裡,永遠是純潔的,沒有一絲瑕疵的。

直到最後那一次,嵐為了讓自己活命,求莊主讓她代替他承受棒罰。

熊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場景,他眼睜睜看著嵐在自己面前被打死。

整整五十大棒,一棒一棒打在她嬌弱的軀體上。

而就在那一天,九道山莊的莊主把他和其他十二個人賣入了王府。

拖著腳鐐邁出九道山莊大門的時候,他還看著她躺在山莊的地上,只剩下了一口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嘴裡還在叫著自己的名字。

從那天起,熊就一直告訴自己,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報仇。

然而,師傅逍遙子告訴他的一切如晴天霹靂,擊碎了他所有的堅持。

從進入九道山莊開始,自己的生活竟然全都是被別人暗中操控和設計的。

而自己,甚至連自己本身都不是。

而嵐,也只不過是被安排在自己身邊的棋子。

嵐根本就是九道山莊的人,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就是為了探查自己身上的秘密。

師傅逍遙子死前對他說的那些話,此刻他還清晰地記得,像是炸雷炸響在耳邊一樣。

“熊,你不是這個世間的人。甚至,你也不屬於這個時空。”

如果可以,熊寧願認為,那只是師傅講給他的另一個故事。

只不過這個故事,比那個俗套悽慘的復仇故事要離奇得多,離奇得沒有人會相信。

“在百多年前的江湖裡,西域關外之地突然崛起了一個神秘的魔教,他們一直想大舉入關侵略中原,歷代的魔教教主都為了這個目的而苦心經營。

但忌於中原武林的強大,他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暗中籌謀。

直到快活王柴玉關為一己之野心,在江湖中掀起腥風血雨,導致衡山一役後中原武林高手盡喪,力量大為衰弱。

新任的魔教教主白小樓趁機以一柄名為小樓一夜聽春雨的魔刀大肆屠戮中原人士,並且趁勢帶領魔教東進,於此役之後整個魔教隨之進入了關內,來到了西南邊疆某地邊城,從此紮根於此,並且一代一代繁衍傳承。

而每一代的魔教從此之後都以此邊城為根據地,意圖進軍中原,雄霸武林。

那個時代的江湖,出現了一些名俠,也許他們的名字你曾聽過。

鐵中棠,沈浪,王憐花,小李飛刀,飛劍客,以及後來的楚留香,陸小鳳,西門吹雪,蕭十一郎,葉開,傅紅雪,白玉京,楊錚,謝曉峰。

在一代又一代的鬥爭中,魔教想要統治中原武林的陰謀都被當時時代的名俠聯合武林各派人士聯手挫敗。

這個魔教,在各個時代裡,都有不同的名字。

傳說原來在關外之時,西域之地的人都把它稱之為阿修羅教。

入關之後,在後來有些時代裡,它的名字直接就叫魔教。

而在有些時代裡,它又被叫做麻衣教,羅剎教,拜月教,幽月魔教。

而那柄象徵著魔教教主傳承與權力的魔刀,在某個時代裡,它又被稱為,圓月彎刀。

然而最可怕的,並不是魔教本身,而是它背後的信仰。

魔教信仰的,就是不屬於這個世間的那一族。

在千百年前的大唐天寶年間,那一族就曾經與世間的玄門正宗展開過一場曠世大戰。

最終戰敗覆滅,消失在這個世間。

可是,百年之後,它們又再捲土重來。

並且利用它們在人世間的支持者,建立了一個教派,以達到推行它們蠱惑人心的信仰,藉此同化世人,最終侵佔人間的陰謀。

而百多年前,這樣的鬥爭發生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後的那一次,大俠楊錚以及繼他之後的劍神謝曉峰,就像前幾代的那些名俠一樣走進了那座帶著魔力的邊城,也如同前幾代的那些名俠一樣,再也沒有出來過。

朝廷震驚,封鎖訊息,並派大軍將整座邊城圍堵得水洩不通,方圓三百里,禁止百姓進入。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年,突然有一天,封鎖邊城的軍隊發現有人從城中出來。”

逍遙子看著熊,似乎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他心中想問而不敢問的問題。

“是的,出來的人一共有兩個。

一個,便是你在王府內看到的王員外。

王員外,就是王憐花。

百年前的名俠王憐花竟然尚在人間,而且沒有絲毫蒼老的跡象。

而另一個,就是你。

但是你是誰,沒有人知道。

後來你就被朝廷秘密送入九道山莊,九道山莊原本就是當朝皇室存放秘密的地方,也是護衛整個皇室的秘密力量,及皇室藉以統治和監管江湖的秘密組織,青龍會的總堂。

可是,九道山莊無論用什麼方法,就是無法從你的口中得知魔城的秘密。

因為就連你自己,都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

最後朝廷和九道山莊不得不答應王憐花的要求,將你送入王府,由他來親自查驗你身上的秘密。

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在你身上得到什麼,但是你身上的秘密關乎著不屬於這世間的那一族的秘密,也關乎著整個人間的安危。

所以他們才一定想要找出來。

現在你應該能想到,我為什麼要把你從王府帶走。

因為,我就是那個魔教的一員。

我也是在死了之後,才被帶到那個魔教的所在地。

我也不確定,自己當時究竟算是活著,還是真的已經死了。

總之,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那個神秘的魔教教主。

他對我說,以前的逍遙子已經死了,現在的逍遙子,生命便不再屬於我自己。

我和你總算師徒一場,現在我真的要死了,人家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所以我才想把這些本不該告訴你的秘密,告訴你。”

師傅死了,卻留給自己一個如此巨大的驚天之秘。

而自己的身世,還是處於迷霧之中,需要靠自己去尋找。

如果說嵐就是他原本生命裡唯一的支撐的話,那麼現在熊的內心已經完全失去了為之堅持和忍耐的力量。

此時的他心灰意冷。

熊甚至不知道,自己還可以為什麼活下去。

可是當他感受到胸膛處夏芸的依靠,感受到指尖傳來的,不同於嵐的另一個女子的溫度。

熊知道,自己還不能死。

然而他受的傷還是太重了,傷口好像都已經感染髮爛,渾身就像火燒一樣的滾燙,慢慢的,熊再次陷入了昏沉。

迷濛之際,熊好像再次看到了出現在面前的嵐,他低低地叫著她的名字,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他問她,為什麼騙我,為什麼騙我?

他看到嵐走過來,她的眼淚不停地落下來,然後她緊緊地抱住他,就像他之前每一次受傷一樣擁他入懷,用她的身體溫暖他。

他用力地抓住她,似乎害怕她再一次從他身邊消失。

他聞到她的髮香,她柔軟的胴體讓他躁動痛苦的身心慢慢安靜下來,漸漸沉入了夢鄉。

熊再度醒來的時候,看到躺在自己懷中一絲不掛的夏芸,她還安靜地睡著,臉頰上還帶著殘留的淚痕。

她的手還緊緊握著自己的手。

熊看著熟睡中的夏芸的臉龐,心裡充滿了感激和愧疚。

是啊,他只不過是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怪物,他何德何能令佳人為自己如此犧牲。

熊望著懷中的夏芸,他的內心突然又有了力量。

他要帶她離開這裡。

看了看四周,他發現這裡原來是一座鐵牢,牢門是用純鐵打造,而四面的牆壁也是鐵製的。

要想逃出去,幾乎難於登天。

錦衣衛的詔獄秘牢,果然是有進無出的必死之地。

可是,他絕不能讓懷中的人死去。

該怎麼才能出去呢?只有破開眼前的牢門才有希望。

可他的劍已經不在手邊,而且即使劍還在,也未必能砍斷這純鐵所鑄的牢門。

忽然,他想起了師傅逍遙子曾經教導過他的話。

一個人練劍的最高境界,就是手中無劍,亦能以萬物為劍,以指化劍,御意為氣。

人劍合一,劍心遂成,人即是劍,劍即是人。

這便是最高的劍法。

熊掙扎著起身,懷中的人也醒了過來。

夏芸看著突然站起身的熊,擔心地問道:“你要做什麼?”

“我要帶你出去。”熊轉過頭,話語中充滿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堅定。

這種堅定,讓他整個人都在剎那間變得精神起來,高大起來,一點也不像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熊對著面前牢不可破的鐵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將身體裡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了右手並起的中指和食指兩個指尖。

當他閉上眼睛,進入一種深層的黑暗之後,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自己,天地之間,一片空茫。

而他就站立在這空茫之中,運起全身的力氣,對著遠處的虛空和無盡的黑暗刺出了吶喊的一劍。

秘牢之中,站在身後的夏芸眼中看到的是,一個煥然一新彷彿就在某一瞬間脫胎換骨的熊,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氣勁鼓起,一種強大而可怕的劍意從他的身體裡勃發而出,然後就是他指間發出的那一劍。

“轟!”

一聲巨響過後,塵埃四起,堅不可摧的牢門應聲而破。

熊轉過身來,看著震驚中的夏芸,替她披上衣裳。

“我們走。”

熊帶著夏芸一路闖出了錦衣衛的這座詔獄。

悟出了劍氣的熊無人可擋,夏芸看著衝上來的錦衣衛一個個死在自己的面前。

而殺死他們的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

他的劍法變得更恐怖了。

熊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殺氣,令她不寒而慄。

他眼睛裡的目光,令她覺得陌生而空洞。

這樣的劍法,簡直就不像是來自這個世間的劍法。

每一劍,都像是從地獄裡發出來。

而這樣的劍法,恐怕這個世間也無人可與之匹敵。

能夠與之相比的劍客,夏芸能想到的,也許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百多年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幾近於神的那個人。

劍神謝曉峰。

自他之後,江湖中再也沒有人敢稱自己的劍法天下第一。

謝曉峰仙逝之後,名動天下的神劍山莊一蹶不振,從此沒落,只留下了令許多習劍之人痴痴嚮往恨自己不生於劍神同世引為憾恨的江湖傳說。

而如今,熊的劍法直追當年的劍神,只是他的劍卻總是讓夏芸覺得一種從心裡生出的寒冷。

若說三少爺的劍是為正義而出,那熊的劍更多的卻是邪氣,是憎恨,憤怒,還有他心裡極度壓抑的痛苦。

夏芸知道,這樣的熊是不會留在他身邊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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