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伏羅山7(1 / 1)
他以為紅緹門的弟子是被捲到了其他地方,御劍前去尋人,那時的心很慌,不顧前方風險衝過去,卻在反潭冰面上見到密密麻麻的屍骨,當時的心情是任何言語都形容不了的,在屍骨裡找人,找活人,風雪散盡,惡獸歸位,待一切平靜下來,四周只是一片死寂。
他跪在反潭上許久,惡獸又來尋食,反潭異象再生,他抹去眼淚,從萬險中脫難,出來迎接他的卻是譴責與鞭打。在被責罰的那些天,他一直在反省,不斷地問自己是不是因為自己平日太沒有威嚴,把門內的弟子嬌慣壞了,導致他們在關鍵時刻不聽指令,他深深懷疑自己的領導能力,越反省越覺得自己不配擔任責任重大的少主之位。
紅緹真予回過神,抬頭看周圍的異象,伏羅山此時的異動只是輕微的,還不如那天大寒境一半的險惡,可他此時的心卻有些慌亂,那時在大寒境,身前惡象,身後子弟,他多麼自信啊,絲毫不畏懼未知的危險,而今小小的威脅卻令他感到恐懼。
紅緹真予再道,“你們信我,我不會害你們。”
古蒙那雖有顧慮,但很快點頭,“……好吧。”
“公子!”簡二喊道。
簡三揪住紅緹真予的衣服,惡狠狠道,“你最好不要有其他心思,要是我家公子出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簡三紅著眼,目露兇光。
對於簡三的態度,紅緹真予沒有生氣,心裡甚至為古蒙那感到感動,他對簡三笑笑,“好。”
紅緹真予突然的笑意,令簡三愣了愣。
簡一捂著傷口站在古蒙那身邊,古蒙那正色道,“簡三,放開他。”
簡三放手,紅緹真予理了理衣服,走到古蒙那身前,“說實話,我還真有點羨慕你。”
古蒙那一愣,“為什麼?”
他不過一個落魄的王子,有何可羨慕的。
紅緹真予盤腳坐下,“羨慕你身邊,有這麼多真心待你之人。”
落洋捂著腦袋說了一句,“你們快點啊,要死了!”
古蒙那在紅緹真予面前坐下,“我身邊也就簡一簡二簡三幾個人,哪裡有這麼多人一說。”
“人雖少,可他們全都待你好,這還不足以令人羨慕嗎?”
古蒙那垂眸,把手放在紅緹真予掌上。
相貼的兩掌間散發出淡淡光暈,紅緹真予另一隻手結陣,眾人身下慢慢現出一個陣法,落洋驚訝地四下看了看,“哇……”
簡一簡二簡三緊緊盯著二人看,好似只要有一絲不對,他們就會出手。
傳送陣是神門內級別較高的陣法,創造至今,只見神門親脈之人能引得出,其餘人無論怎麼嘗試,始終無法完全結陣,神門的很多術法都是如此,明明無需靠血結陣,但神門之外的人不管是術法學得多精妙之人,都是沒辦法結出完整的陣,這也一直是外人不解的地方。
術法之力慢慢加強,古蒙那額間冒出冷汗,臉色也漸漸蒼白,紅緹真予神色不變,似乎沒有任何影響,這看得周圍的人十分緊張。
好一會,陣法的光開始流轉,眾人一時睜不開眼,待到光芒散盡,再一看,已在花城城門附近。
落洋不可置信地慢慢站起來,她轉圈看了一遍,“這這,回來了這是?厲害啊!”
紅緹真予收回手,與古蒙那同時睜眼,簡二趕緊去扶古蒙那,紅緹真予問,“你沒事吧?”
古蒙那搖頭,在簡二的攙扶下起身,“沒事,就是內力耗了點。”
他們看到花城外的匾子,皆是驚訝,“這是……花城?我們回來了?”
紅緹真予起身,花城外的守衛如見了鬼般盯著他們一動不動。
古蒙那拂開簡二的手,笑道,“早聞神門術法厲害,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簡一神色古怪道,“既有如此厲害的術法,大寒境怎還會犧牲你們那麼多人?”
“我當初去大寒境前,沒想過會在大寒境犧牲任何一個人。”紅緹真予眸光一暗,本來可以全身而退的,本來可以避免的,本來……
古蒙那轉了轉自己的手腕,方才術法之力在掌心匯聚的感覺還隱隱留存,他道,“紅緹公子,我不知道你發生過什麼,但是你失去內力,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紅緹真予偏頭笑了一下,“回去吧,這次擅作主張把落洋姑娘帶去了伏羅山,也不知道緋娘要扣我們多少工錢。”
“喂!”簡三忽然喊了一句。
紅緹真予轉頭看他。
簡三對他豎起拇指,“這個陣,很厲害。”
紅緹真予當他是在誇自己了,“謝謝。”
——
姜國太子府門口,姜國大臣濤政海,正跪著等待指示。
在太子休息的寢宮,垂落許多帷幔,帷幔像極了美人的裙襬,襯得佈局十分雅緻,姜永儀的貼身女婢小湘輕輕挑起帷幔,輕聲道,“殿下,濤大人還沒走。”
姜永儀側身躺在床上,一語不發。
小湘輕輕喚道,“……殿下?”
姜永儀拉過被子,翻了一個身,低聲道,“告訴他,本太子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現下紅緹真予在南陸,本太子尋不到他,他要是能先一步把紅緹真予找出來,之前的事本太子可以不計較。”
“是。”
小湘合上門後就小跑出去,濤政海還端端正正地跪在石階下,面容嚴肅。
“濤大人。”
濤政海抬頭。
小湘站好,緩緩道,“濤大人,太子殿下說,現下紅緹真予在南陸,要是您能趕在殿下之前找到他,之前的事情殿下說他可以不計較。”
濤政海起了身,“替我謝謝殿下。”
小湘道,“濤大人放心早了,殿下從北陸回來就一直在找紅緹真予,至今沒有一點訊息,這件事不好做呀。”
濤政海點頭,“我知道,先前是我鬼迷心竅,殿下如今還願意給我機會,我已感激不盡。”
小湘點頭,對濤政海行了一禮,“濤大人慢走。”
濤政海上了轎子離開,待到走遠,門口的守衛好奇問,“哎,小湘,這濤大人怎麼得罪殿下了?”
小湘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幾年前,濤大人好像把殿下騙到了某個地方,那天我昏迷了,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只是醒來的時候看到殿下失魂落魄的,問殿下,殿下也什麼都沒說。”
守衛面面相覷,“要真是這樣,那殿下可真是仁慈,還願意給濤大人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