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侯府的喜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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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予涼涼一笑,撕開他虛偽的嘴臉:“呵,你在說謊。”

管家弟弟看過去,用惡毒的眼神威脅她。

裴知予怎會畏懼他。

她朝窯洞走去,只看了一眼朝知道了全貌:“這是寄死窯,又稱老人洞。”

“在過往的某個村子有這樣一個人性泯滅的規定,當一個老人年滿六十歲的時候,子女便會把自己家的老人送到老人洞中,子女每日送飯,每日大魚大肉的伺候著,但每送一次飯菜,都要摞上一塊磚,埋上一截土,大約百日之後,老人便會死亡,此窯洞便直接成為老人的墳墓。”

裴知予盯著窯洞看了會。

清泉的眸湧上一層黑暗的苔蘚,如看畜生般看著管家弟弟:“呵,做出寄死窯規矩的人是畜生,而你連畜生都不如,他們至少送飯到百日,而你呢,迫不及待的送了一頓飯,哦呵呵,或許都不等你老孃吃完這頓飯,你便急的壘磚,把人活活埋死了。”

裴知予的聲線都是抖的,同管家道:“你老孃是他殺的!”

噴薄的怒火從管家胸腔中湧出,他衝出去,一拳拳的砸他:“畜生東西,娘待你那麼好,辛苦把你拉扯大,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管家弟弟被打的滿臉青紫,嘴臉流著鮮血,他起初還躲避,打著打著便不躲了,他後退了幾步,呵呵的笑著:“我也不想的,可我沒辦法啊!”

“老孃自打摔癱瘓了以後,天天在床上躺著,吃在床上拉在床上,什麼都是我和你弟妹,我們沒日沒夜的伺候,累的我們不得了。”管家弟弟用埋怨的眼神看著他:“你可是輕鬆了,躲到王府當你的大管家逍遙自在的,怎會管我們死活!”

“放你爹的屁!”管家氣得直罵人:“我就是知道伺候老孃累,我給你們想了解決的法子,我花高價請了四個丫鬟伺候老孃,你說啥,你說那些錢給你們,你們來伺候,我同意了。”

“我又跟你們說,你們好好把老孃伺候走了,我給你們在京城買個三進三出的大房子,再給你們開兩個譜子,一個自己做買賣,一個租賃出去,再給你們一百兩……”管家說著說著,品出不對勁兒了:“我明白你們為什麼急於弄死娘了,怪我,都怪我,是我給你們許下了太多條件,助長了你們的貪婪之心。”

管家自嘲的呵呵笑著:“怪我了,給你們的太多,你們不想伺候老孃,只想要我的銀子,房子,鋪子,所以你們鋌而走險殺了老孃,這樣就能快些拿到錢了,是吧。”

管家弟弟夫婦二人悶著不作聲,也算是另一種預設。

沉靜中,一道老太太的聲音空洞的響起:“大兒啊,原諒你弟弟吧,娘自己也是不想活了,不想拖累你們,你弟弟啊,夠累的了。”

管家愣住,循著聲音的方向站定:“老孃,他害死了你啊,我要報官,為你報仇。”

老太太魂魄的聲音拔高:“不許,我們家就你弟弟娶了媳婦,留了後,你想斷子絕孫麼!”

“老大啊,別看你在大戶人家當管家,威風凜凜的,但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我一個癱瘓的老婆子死就死了,我還謝謝你弟弟讓我早點解脫呢。”

“你啊,也不能食言,趕緊把答應給你弟的那些銀子房子鋪子給他。”老太太道:“有了這些東西,我大孫兒後半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似是能猜到他的想法,下了狠話:“你若是把你弟弟抓起來,讓他們家破人亡,我不會入你的夢,不會見你,更不會接受你燒的紙錢,就讓我在下面餓死好了。”

管家一口氣悶住了。

裴知予最是看不上這種吸一個孩子血,來補另一個孩子的爹孃。

簡直就是裡外不分。

其他人看不見老太,裴知予卻能看見,她皮笑肉不笑:“老太,他不報官,我報官,我是大朔的子民,嚴苛遵守大朔朝規,遇到殺人犯若不上報,便等同同犯,我可不能知規犯規。”

“你小兒估摸也終是一死,到時,讓你最寵愛的小兒子去下面陪你,你繼續在地府幹活養你這好吃懶做的小兒子。”裴知予豎起大拇指:“簡直十全十美。”

老太太氣的靈魂顫抖,想說話,卻發現被裴知予隱了魂息。

管家受到了接二連三的打擊,仍強撐著精神安排了老孃親的喪事。

第一縷太陽昇起時,封君衍便派人抓走了管家的弟弟和弟媳婦。

他變了臉,對管家破口大罵:“娘都說原諒我了,你憑什麼抓我?”

“殺人犯法,殺人償命,你若是不服氣便跟朝廷說吧。”管家道:“還有,我知道你們最擔心兒子了,他會陪你們的。”

“你什麼意思!你抓我們也就罷了,憑什麼抓我兒子!”

管家失望的面容上噙著冷笑:“真是歹竹都出不了好筍,你兒子強了一個清白閨女,又把人家閨女掐死了,人家爹孃報了官,查到你兒子頭上了。”

“所以你們一起蹲大獄吧。”管家諷笑。

他萬萬沒想到銀子能把人心滋養成黑色的。

走了一趟,家人們都沒了,管家的背弓的厲害,好像老了十多歲。

管家跟著封君衍他們回了京城。

一向不會安慰人的封君衍,硬邦邦的說了一句:“往後死了用不著擔心,上好的棺材和紙錢,本王都是能掏得起的。”

管家愣住,隨即抹著眼淚笑。

裴知予怕他誤會,替封君衍說了句:“你家王爺的意思是養老的事別操心,有他呢,就是他的這個嘴……不太好。”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感嘆王爺也會說話安慰人了。”管家嘆。

在在遊蕩幾日的裴知予回了侯府。

侯府堂廳內歡聲笑語一片。

裴知予怪納悶的,她提著斗篷,邁過門檻。

笑聲在見到她的時候戛然而止,裴知予全當不知道。

不在乎便不會生氣。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裴知予持著端莊禮數。

宋幼安哼了聲,想到她和王爺共處那麼久便窩火。

“知予回來了,正好,家裡有件喜事。”蘇氏擁有著隨時變幻情緒的本事。

伸手不打笑臉人。

蘇氏笑得假,裴知予比她笑得還假。

假笑的同時,還不忘了往宋幼安的心口上插上一刀:“莫不是王爺同妹妹成親的日子定下來了?”

她軟柳般的眸彎過去:“那真是恭喜妹妹了?”

又問:“是何時?”

宋幼安憋著的氣橫在喉嚨。

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雖說定了親,王爺卻遲遲不提成親的日子。

她生怕這樁親事像泡沫似的,一吹就散了。

蘇氏堆砌著雍容華貴的笑也僵住了。

豁然變色,又強撐情緒:“王爺同幼安才定了親,怎能這麼快成親,咱們家不急。”

“也是,我看王爺也沒有急的意思。”裴知予把話留個尾巴,讓他們抓心撓肝。

宋幼安坐不住:“王爺是不是同你說了什麼?”

“你猜。”裴知微輕啄茶飲。

眼看著宋幼安又要被激怒,蘇氏打斷:“知予,你要有嫂嫂了。”

“嫂嫂?”裴知予疑惑。

蘇氏面頰浮動幾縷得意:“柏文同禮部尚書的女兒夏知慧定了親事。”

“從未聽說兄長和禮部尚書千金有來往。”裴知予覺得事有蹊蹺。

見她瞎打聽,蘇氏起了警惕之心:“你又不做主侯府的事,自然不知侯府大大小小的事。”

裴知予贊同點頭:“母親說的對,那我便等著吃喜酒了。”

“女兒跟著王爺跑了多日太過疲憊,先回去歇息了。”她說的隱晦,曖昧,聽在旁人耳中就好似二人發生了什麼一般。

宋幼安氣的跺腳,擰帕子。

蘇氏給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她端著慈母的派相:“知予,你在外跑了幾日,是不是連湯藥都未吃?”

嗔怪道:“你這孩子,母親沒工夫管你的身子,你怎的自己都不拿自己當回事。”

“柳枝做了你哥的人,自是沒空管你了。”蘇氏鬢邊的芍藥簪子閃著惡毒的光芒,朝孫姑姑擺擺手:“孫姑姑,快把大小姐的湯藥拿來。”

孫姑姑應的可快了:“是,夫人。”

冒著熱氣的湯藥燻的人想嘔。

蘇氏翹著蘭花指:“知予啊,你在王爺身邊做事若是犯了病可就不好了,乖,再喝上一個月便不用喝了,往後你在王爺身邊行走,我們也都放心不是。”

“這湯藥,可是母親尋高僧、神醫一同開的方子,你可別辜負了孃的好意和孝心,對麼?”

蘇氏笑吟吟的活像只狐狸。

她用孝道壓裴知予,就不信這個孽障東西敢反駁,敢拒絕。

蘇氏氣定神閒的端著茶杯,用茶蓋輕輕撥動浮水,微笑的看著她。

才要品上一口這上好的碧螺春,便聽到撲通一聲。

裴知予竟跪了下來,面容哀慼,夾著柔弱害怕的情緒。

她捏著帕子,淚花在眼圈裡打轉,嘴唇都在發抖:“母親,請母親為知予做主啊,有人,有人要害死知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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