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如釋重負(1 / 1)
本想從那傢伙嘴裡套出點東西來,不料倒頭來自己竟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說愣了。白亦珣抬手掩面,為方才自己的失態感到懊惱。
“不過,你方才拉門做什麼,難道有意外出?”
“我先前見你離開,知道是師兄叫你做的。怕你有危險,所以我自作主張,本是想跟著你的,不料你根本沒離開。現在想來是我多慮了。”
“你小子會說話了啊。”
“叫師兄。”程凝墨頓時抬高下巴,白亦珣見狀聳了聳肩,不作回應,只別過臉掩面輕笑。心道方才這傢伙還像個木頭一樣,怎麼一晃就變了個模樣。
“師兄師兄,我不是覺得這麼叫很是見外麼。”
“會、會見外麼。那就、那就別這麼喊了。”
白亦珣再次輕笑,也許真被那小子說中了。可惜她還沒摸清那種感覺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是最初同他偷跑出去,還是上次在那林中遇險時……
“亦珣——”
“嗯?”
程凝墨將她輕輕推到自己身後,道:“我先出去一下。”
“不是,你出去做什麼?”
他不作聲,只兀自將衣襟理了理,然後又抬指輕觸腰間的玉佩以求心安。
“雲若寒又讓你做什麼了?”
“誒!……”
白亦珣有些失神地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心下有些惘然。雖知自己沒那權利將其一切問清,可為什麼還是覺得心中梗得難受。
見這模樣,定是有事瞞著自己。
她轉身跨過門檻,將大門旋即合上。入春了,仙雲內植著的垂柳也吐了新枝,枝條垂落在清澈見底的湖水中,
近日又聽門派中人傳出,哪方門派盛邀天下仙門中人前去赴宴。仙雲要派她和雲若寒去……
可為什麼不是程凝墨。
且說方才那不曾搭理亦珣如今忙著後悔的少年。獨身踱步在密林中,目光在透過枝葉投落的影間遊移。他身形倏然一滯,趔趄地向前幾步之後便再撐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抬手扣上心口,緊揪著胸前的衣服。
“怎麼回事……!”
氣息在體內執行得尚且順暢,怎麼心臟忽然無厘頭地絞痛起來。彷彿被人攫緊一般,疼痛根本無以緩解。
時值此刻,草叢中窸窸窣窣有些騷動。
“……”
少年臉上露出平素從來沒有過的沉靜。崎嶇的小路上平時無人走動,聽說時常有野獸出現,落單又恰巧迷路的人,最容易命喪於此。
他從腰間扯下那塊玉佩,將其貼在自己心口以求得一絲心安。不知從何時起佩上的,他自己也忘了,只道是個很重要的人落在了自己手中,讓自己替她儲存。
“喂。”
背上忽然被輕拍。他下意識的轉過頭,身後那女孩的視線剛好同其齊平,睜著藍得近乎透明的眼睛,正歪頭看著他。
“你不舒服麼。”
女孩身後白白的一團掃著地面,頭上兩隻尖角
——是妖。
“狐狸麼。”
聞言,這女孩臉色驟然變黑。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緊緊揪著不放:“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狐狸和狼的區別——!”
“誒誒誒,心痛!!”
女孩倏然放手,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怪人:“揪你頭髮你心痛什麼?別人是十指連心,你難道是頭髮連心?”
“看你這打扮像是仙門中人啊,怎麼會走這條路?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走慣了。”
程凝墨訥訥道,本想站直身子,不料又被女孩給拉了下來:“什麼叫走慣了,這地方歸我管!你要是——唔!”
“總算是找到你了,又隨便跑到這裡玩。”
她被身後的少年緊捂著嘴,揮動著手臂力求自己的存在感,可被那少年捂著,只得蹦出幾個單調的發音。
“抱歉,我以後會管好她的。給你帶來諸多不便,望諒解。”
這神情語調,竟同雲若寒有幾分相似。
“沒、沒事的。”
程凝墨單手在地上撐起,藉以此力勉強站起了身。頭髮被那女孩抓得有些亂了,到時見人之前還得梳理一下。心臟雖是不疼了,可背後仍是一陣一陣地發寒。
“公子所著,可是仙雲的服飾?”
“嗯。”
“那公子可否認識一位叫作雲若寒的人?”
“他是我師兄。”
“那可真是巧——”
“巧什麼啊!雲若寒師弟怎麼會去修魔。”女孩終於掙脫了他的手,將方才的憋屈一併迸發出來。
一語道破。
程凝墨直勾勾地盯著她,後者見他那可怖的神情,往少年懷中縮了縮。那少年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安撫:“別亂說,這種東西對仙門中人可是大忌。——還請公子,別往心裡去。”
“不不不不不會的……我怎麼敢……”
他恍然回神,待看到女孩敵視的目光之後,心中更是驚慌失措。但即便如此,也仍然要強裝鎮靜,畢竟被人看出了破綻,便不是寥寥數語便能解決的。既然是那時自己作出的決定,便不能再回頭了。
“公子留步。如有時間,請替我轉告雲若寒,讓他多加防備身邊的人。”
那黑衣少年分明告訴過他,這條路不會有旁人經由。那這兩人想來也不是他口中“旁人”,不知不覺竟被耍了一把。平時自己反應便慢,若那少年有意設局,是欲測試自己隨機應變的能力麼。
“……知道了,我還有事,恕不多留。”
多說無益。
“我姓錦名繁。不知公子姓名,可否同君結為好友?”
“不可以!”
“你什麼態度啊!”錦繁身邊的女孩再次表示不貧,只是又被攔了下來。他停下腳步卻不回頭,大抵還是有些不心安:“程凝墨。”
“程凝墨……可我從未聽說過雲若寒身邊有此人,我只聽聞過其師妹白亦珣。難道是我孤陋寡聞了麼……。”
聞言,先前紛亂的思緒在這一言之後忽然清明瞭。他輕嘆一聲,竟露出如釋重負般的笑容,毫無猶豫地為先前說辭改了口:“啊,我方才說錯了。我同雲若寒,沒有關係。”
“嗯?”
“不必過問了,我同他——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