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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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印象只停留在小說或電影裡蒼白、嗜血的主角。我並沒有想過現實中,會有類似吸血鬼的異類。

但,事實證明,它真真正正的存在著。在醫學界,有一種奇特的異食癖症狀。這種症狀,可能是因為心裡創傷,或者認知錯亂而引起的。異食癖包括很多種,比如吃土、吃玻璃,以及喝血。對於血液的嗜好往往和另一個非常規症狀一起出現,那就是吸血鬼病症。病症整體如下,嗜血、怕陽光、夜行性。吸血鬼病症並非真的就是吸血鬼,吸血鬼吸食血液,而這種病症則是透過小型針管等物品,將血液取出飲用,一般飲用動物的血液。心理學角度而言,吸血鬼病症是對於吸血鬼以及永生的盲目崇拜導致的生理、心理扭曲。

“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在搖滾世界可是鋪天蓋地,陸萍就是一個。”秦柯將陸萍的資料分發到我們手中,陸萍二十五歲,目前在一傢俬營企業做文員。性格沉穩、安靜,為人處世不溫不火。工作上沒有突出的成績,社交圈狹小。三名死者生前均無交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搖滾,皆是重金屬搖滾的痴迷者。秦柯將三人生前的照片從電腦中調閱出來,重煙燻、黑色唇膏、哥特服飾,這樣的妝容引人注目。應該存在目擊者……

經過調查,三人在案發時都被人看見過,但都沒有看見她們和誰一起。原因讓我有些無奈“這種裝扮的女生,關注多了會有麻煩吧~”“穿的很奇異,大概是COS吧。見怪不怪了。”“最近很常見啊,沒特別注意。”最終,無法確定三人死亡前的最後接觸人員。

但,‘最近很常見’這句話,引起了我們的注意。我們分頭,對本市內所有重金屬搖滾的PUB,逐個調查。“那天,我來過這裡!”陸萍一直都跟在我身邊,但從未開口。直到我走進了甜心咖啡……

甜心咖啡,是一個搖滾PUB的名稱。這家PUB白天是懷舊咖啡館,而夜晚則是重金屬搖滾的主場。除了重金屬迷以外,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家PUB的夜間活動。門口健碩的保安,將每個進入PUB的人分為兩種,派發門票。門票分為兩種規格,第一種是八十左右的參觀券,第二種是兩百左右的派對券。我拿著參觀券,無法區分兩者的差別,顯得有些疑惑。陸萍走在我前面,輕車熟路,在一個靠近舞臺的座位坐下。雖然,只有我看得到她,但依舊不願和她重疊在一個座位上。

大約四十分鐘後,演出開始。陸萍安靜的坐著,目光直視舞臺,但沒有狂熱。不僅如此,她挺直後背的坐姿,跟搭在膝蓋上的手臂,都在明確的表現一種淡漠。有些音節處,她甚至有厭惡的神情。她,並不痴迷重金屬搖滾。這和她的資料有很大出入……

我並不懂得如何隱藏目光,所以她察覺“我喜歡的是人,不是音樂。”那天陸萍來參加的是TUCH的LIVE…

TUCH,重金屬搖滾歌手。真名不詳,性別男,歌曲風格,哥特。之後許滄推測了三名死者的死亡時間,正好都是TUCH的LIVE時間。看到TUCH的海報之後,秦柯決定他為初步嫌疑人。

海報上的人,中性長髮、眼線、黑色唇彩,慘白的皮膚,精緻的五官。就像是所有小說和電影裡的……吸血鬼。之後,經過上層的調查審批,和一部分人權部門的特批。我們查到了關於TUCH的大量資料……

他幾乎完全匹配嫌疑人的特徵。經過有關心理部門對於嫌疑人給出的鑑定,嫌疑人為二十五至三十歲男性。早期曾經遭受到家庭暴力,而且施暴者極有可能是女性。其次,求學過程中也受到過不同程度的排擠、和歧視。嫌疑人本身應該有部分的心裡扭曲狀況,體現在平日生活中的細節。可能無法與人較好溝通,存在溝通障礙。思維觀念存在混亂,痴迷所謂信仰。

這些,也就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麼死者全是女性。但,唯一的疑惑是,死者傷口處留下的唾液,經過DNA的鑑定,非但不是TUCH的,更不屬於任何一個男性。唾液中的DNA,是女性的。但,也不排除他是主使或者協同作案的可能。

TUCH,坐在審訊室。陪著他的,不是任何一位警員,而是陸萍。此時此刻,陸萍眼中的狂熱,異常清晰。她企圖引起TUCH的注意,但沒有成功。她聳了聳肩,眉頭微微放鬆,坐在了一邊,她並沒有失望。我在玻璃的一側打量TUCH,思考他作案的可能性。因為心理部門的鑑定,他對女性的防範心理更重,所以,這一次由我去審訊。

當然,原本應該陪同參加審訊的秦柯,一知道陸萍在裡面,就‘肚子疼’告假了。TUCH見我進來,顯得緊張。他間隔四到五分鐘,會檢視一次手機。這樣持續到第十次時,他開口“這裡沒有訊號麼?我想給我的經紀人打個電話。”口氣溫和,小心翼翼,沒有直視,但沒有逃避和恐懼。我向他解釋,審訊室會刻意隔絕外界訊號。他的神情緩和下來,將手機放在一邊。“我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將三名死者的照片放在他眼前,他眼神有些亂,但驚恐成分居多。只是這份驚恐,有些複雜。他手始終放在桌子的下方,眼神有意迴避照片上死者裸露的部分。像是隻被獵捕的動物,顯得溫和無害。“她們,死了嗎?”我點頭。

五官是一種無法解釋的存在,就好像TUCH的一樣。前一秒顯得驚慌、恐懼、惋惜,現在則是一副快意、嘲笑的嘴臉。變化之快,始料未及。“死了麼…居然因為這幾個女人的死,而來浪費我的時間,可笑。”我開始有些慶幸,慶幸不是邱敏坐在這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試著詢問,他是否有見過這幾名死者。他的眼睛在不禁意間眨了三次,後,撇過頭回答“沒有,從沒見過。”

但陸萍的身體卻明顯一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我本以為她會聲嘶力竭,可她只是沉默。眼底一閃而逝的,就像是希望破滅。陸萍的身體開始透明,失去色彩。她抬起頭,看著TUCH。在絢爛的光芒中消失,如同從未存在。我有些恍惚,等回過神看著TUCH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些什麼。他不僅見過陸萍,而且相當熟悉。

追問之下,他才說出實情。“陸萍是我最鐵的一個粉絲,從出道時有一頓沒一頓,到現在可以吃得起昂貴的大餐,買得起奢侈的名牌,她一直都在。幾乎每一場LIVE她都沒有漏掉,堅持、執著。漸漸的,我也就放下了我所謂的戒心,試著去接觸。只要不把她當做女性,我們之間相處的融洽。我……對於女性有恐懼,還有怨恨。對她,我都時時刻刻的收斂著。我小心謹慎,不讓她提及自己是女生的事實。可我能控制,她卻不能。那天,她和我大吵了一架,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吵架的原由無外乎情感,我並沒有多問。之後TUCH的經紀人也為他證實,因為許滄推算陸萍的死亡時間在凌晨四點,那時他正在寵物醫院,照看自己受涼的寵物狗。不在場證明,完全成立。

儘管TUCH的確有異食癖,討厭陽光,只在夜晚出行,而且心裡和生理上都存在扭曲,對於女性有著戒心和偏見甚至是冷漠。但,他不是嫌疑人。雖然也考慮過不在場證明的可靠性,但除了寵物醫院的醫護人員以外,還有TUCH小區門口的換班保安,以及他凌晨夜班回來的鄰居。從TUCH家,到拋屍公路有一小時車程。他,完完全全被排除嫌疑。

當我們認為一切回到原點,必須要重新開始的時候,才走出警局的TUCH被秦柯再次帶回。而這一次,他有了更多的嫌疑。第二名死者的車,在他家的車庫裡找到了。車上,很乾淨,幾乎沒有任何指紋,死者的證件、以及相關物品都不在車裡。

TUCH再次坐回審訊室,這一次由邱敏審問。很快,我們就得到了答案。兩名死者,在死亡前,均和他有過接觸,而且都去過他的家。也就是說,去了,就再也沒出來。但“我只是留了她們一會兒,第一個女孩很麻煩,我幾乎是哄她出去的,第二個比較溫和要了簽名就自己離開了,第三…陸萍並沒有和我一起。”是真的巧合,還是遺漏了什麼。

DNA是一種屬於人的物質,可以判斷很多事。死者傷口上的DNA顯示為女性,大約二十至二十五歲之間……如果,是因為對TUCH的盲目崇拜,而殺了那些刻意和他接近的死者呢…女性的嫉妒,總是可怕的。

“學長,你又在想什麼?”邱敏拿著口供出來,迎上她探究的視線,我沉默。下巴被人一把捏住“學長,我百分之百肯定,你剛才在想我。”撇開頭,不去看她。“學長,陳雅音跟你什麼關係?”

雅音,這兩個字總是很順利的砸進心裡。我向左側走了四步,然後後退半步,順利躲開邱敏的手,讓她和秦柯撞到一起。我走到警局門口,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我遮住了眼睛適應著強光。遮了兩秒,挪開手的時候我看見了雅音,她站在街對面的樹下,打著一頂淺綠色的傘,淡淡的笑著。我不禁一愣,那顆樹下,就什麼都沒有了。心裡,淺淺的疼。隨後我離開,開始調查TUCH的粉絲。

TUCH在網路上有著屬於自己的粉絲俱樂部,也就是微博。透過一系列的梳理之後,我進入了這個微博。黑紅兩色的色調,各種殘忍血腥的圖片,以及讓人心驚的語言。“只要是為了你,只要能和你一樣,我做什麼都可以,哪怕是殺人,也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你就是我的世界,你是我的一切,至高無上而尊榮的TUCH殿下。”

雖然整個微博空間裡,粉絲的留言很多,但沒有任何一個人,寫出這樣的瘋狂。根據這些留言,我找到了這個女生的微博ID。讓人詫異的是,這個女生就是陸萍的好友,叫張茜。之後,更為詭異的記錄出現,張茜從十歲之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沒有任何記錄。沒有教育、醫療、保險、銀行賬戶、信用卡,甚至沒有任何網購記錄。她使用的電腦IP是一個名叫姚飛娜的女士名下,但她一年半以前死於癌症。張茜的記錄,是從二十歲,才開始有的。但僅僅只限於教育記錄,她和陸萍在一個學校讀書,是同班同學。

我們走訪了陸萍的母校,她的班主任依然在執教。問起陸萍時,她的記憶深刻。“這個女孩子話很少,不太願意跟人家溝通,上課也不發言,但也沒有阻礙到教學進度。成績中上游,不好不壞吧。倒是和張茜關係挺好,張茜吧……大大咧咧的,性格活潑,和大多數孩子都能玩到一塊去,那時候是班級裡的班委。兩個人的家住的很近,就在學校邊上的小弄堂裡。”根據她提供的地址,我們和電腦中姚飛娜的地址進行比對,結果如出一轍。

走到張茜住所的時候,秦柯和邱敏的表情大致和我相同。破舊不堪的房屋、亂七八糟的電線、還有她家門上厚厚的灰塵、蛛網。這個地方,真的會有人居住麼?

手接觸到房門,帶著一種異常刺骨的涼,一個幾乎扭曲變形的臉孔對著我張開了嘴。指尖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還來不及感受疼痛,血已經滴落了出來。血液停留在它的嘴邊,它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將血嚥了下去。豔紅的色彩瞬間將它充實起來,它迅速的膨脹開來,像是個頂著人皮的氣球。極度的膨脹讓皮膚處於崩壞邊緣,它……或者說這個女人,嘴裡露出兩隻尖銳的齒。她的動作迅速,在邱敏甚至我都未曾反應過來時,咬住了我的脖子。

血,順著脖子側面的破口,被吸了出去。全身的氣力也一併開始消失,我的視線重影、恍惚起來。下一秒,我就跌坐到了地上。我費力的睜著眼睛,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影。漸漸的,我的傷口癒合,我重新打量著那個女人。雖然五官被膨脹的皮膚擠壓到變形,但並非無法辨認。我在腦內搜尋後,得出結論,這個女人是姚飛娜。也就是張茜的母親,那個一年半前死於癌症的女人。

我張口,叫了她的名字。她的神情一滯,被邱敏的符咒纏身,落到地上。我上前,開啟她的嘴,看見裡面尖銳的一對犬齒。異於常人……看來死於癌症的說法,有待商榷。我們帶她一起進了屋子,屋子裡到處都是黴變腐爛的氣味。報紙、食品、衣物、蟲蟻到處都是,張茜不知去向。

姚飛娜的神智清醒了幾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我們。

以下為姚飛娜的敘述——

我病了,病了很久。服了藥之後,我就覺得特別渴,每天都在不停的喝水,可沒用。直到……那天小茜的手被美工刀弄破了,我隔著客廳,就聞到了那種難以形容的香氣。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喝掉了小茜三分之一的血。她嚇壞了,瑟縮在角落的房間,很久很久,都沒有開口。之後,我就經常覺得飢渴,而小茜……自願成為了我的食物。一年半前,我就在臥室裡,突然暴斃,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再之後,我就這樣了。小茜她……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個家……

姚飛娜敘述完畢。

那麼,也就是說,張茜已經整整一年半的時間,不知所蹤了。陸萍也已經消失,張茜的行蹤成謎。但問題並不止這些……我看了一眼姚飛娜,她的視線有些飄忽,咬著嘴唇,呼吸平率過快,顯得驚慌失措。張茜十歲至二十歲之間的時間,就好像被偷走了。一個人,完全真空的活著,根本不可能。所以,姚飛娜,一定還有事情沒有說。

就在我們面對難題的時候,又有一名死者被發現在公路邊緣。而這一次,可以完全排除TUCH,因為他還在警局,一步都沒有踏出去過。

因為他沒有了嫌疑,所以我們給了他聯絡經紀人的時間。TUCH撥打著電話,神色卻越來越糟,他握著手機的手,顫抖著。臉色蒼白,瞳孔幾乎要放大。“看來,經紀人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事情!”邱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秦柯,冷哼一聲,丟給我們一份記錄。那是TUCH新專輯的銷售量,大得驚人。無意識之間,我們為TUCH的專輯起到了免費宣傳。這也解釋了一個不合理,那就是TUCH被傳喚到警局那麼久的時間,而經紀人卻一直未曾出現,更沒有為其請律師或者是辯解。現在看來,為了宣傳就合情合理了。但……TUCH的神情,似乎並不是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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