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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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鄭威。鄭威,就是允少卿。

所有的一切,要從鄭威在陽界死亡開始。鄭威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特異的靈魂體,它的年壽不過短短五十年。但,它可以永生。就是借體續命,利用自身的能力,吞噬別人的壽命,並在借體的一瞬間,完成人格殘食和記憶塑造。也就是說,借體的時候,靈魂體和被借體的人就都不復存在了。在允少卿開始記事的時候,鄭威死亡。年幼的允少卿,成為靈魂體新的借體。這也就是為什麼,身為靈貓的娜迦會找到我,因為它在潛意識裡尋找一個跟主人相似的靈魂體。

至於這一切真像何時被開啟,就在我眼前的這個人,不準確來說是一個死靈的手裡。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留著鬍子,從額頭到右眼角,有長約七釐米左右的疤。他在屋子裡飄來飄去,最終選擇立在許滄的肩頭。“鄭威,我可是把你交代的事都辦好了,你是不是應該把我要的東西給我了?”靈魂體在陰界時,結識了這個人,並且處於自身目的與他達成協議。這個目的,就是喚醒在借體中沉睡的靈魂體。他依靠操縱行屍,以尋找信封為由,讓我去陰界,隨之喚醒靈魂體。

秦柯昏睡在一邊,許滄雖然站著,但神情呆滯,眼內無光。邱敏抱著娜迦,不知在想什麼。我動了動手指,將他從許滄的身邊隔開。許滄神智恢復後,與秦柯一樣昏睡過去。“鄭威,哦,不,你現在是允少卿了,少卿,我要的東西在哪兒?”

我想了想,拿起紙筆,寫了一封信,交給他。他就消失了…

他要的,就是他在陽界的屍骨。他死於交通意外,車翻入山谷,地震之後,就再也無法尋覓了。他是死靈,無法隨意出入陰陽兩界,才會答應跟鄭威的合作。

我沉默的站在一邊,並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邱敏和娜迦。過了很久,久的陽光變成月光。邱敏站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肩,笑著“你……還是允少卿,對吧?”我的眼睛有些酸澀,點了點頭,目送她帶著秦柯和許滄離開。他們離開之後,屋子的溫度……冰涼。娜迦縮在沙發上,第一次如此沉默。

準備了晚餐,它沒有動。夜晚的客廳,再也沒有它看電視的聲響。這整整一夜,我無眠。第二天,我就沒有再見到娜迦的身影。它離開了……

之後一年的日子,照常繼續著,只是偶爾食不知味。秦柯和許滄的記憶被抹去,所以並沒有異常。邱敏的態度,一如既往。我偶爾也會去陰界,和珏一起喝茶。很多事,我不開口,她也不提。只是從那次之後,珏始終都維持著一個樣子。她的黑髮就像是初見的摸樣,只是面容上不再有笑顔。“娜迦會回來的,不必掛心。”

我手上一頓,抬眼看著她。珏只是喝茶,並不多語。離開時,她好像是對著我說,又好像是對著自己說“你來自這裡,最終回到這裡。週而復始……為了什麼?我……又是為了什麼?”

雖然鄭威以及先前的記憶都已經甦醒,但珏的事情,依然只有一些破碎的畫面。她的面孔並不適合愁容,也許,是我不願去記起關於她的事,不願記起一些無法承受的痛苦。

隨著記憶的甦醒,一部分的能力也開始恢復。“學長……我羨慕、嫉妒、恨!”邱敏咬著牙,不甘的看著我。而我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一個人的時候,我時常坐在窗前,看著灰濛濛的天,記掛著娜迦。看著看著,一具暗白色的骷髏,爬上了我的窗。頭骨眼球的部分已經完全腐壞,所以,看不到眼神。它左右移動著,骨骼在窗上發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響。它的所有關節,像是木偶一樣被折成異常的弧度。它張開嘴,骨骼和牙床發出咔咔的聲響。它很堅持,堅持用食指指骨開啟我的窗。但是……這有些為難。

我替它開啟窗,幫著它爬進來。之後,我發現了一些異樣,它,是實體。它不會說話,只會寫,一隻骷髏拿著筆寫字的場景並不多見。

內容如下:

我死了有五十年,久的我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姓名。我一直都和我的屍骨在一起,從沒有離開過。就在三天前,我聽到了歌聲,很美很美,我忽然發現自己可以離開了,就動手把自己挖了出來。我跟隨著歌聲,來到這裡,但……歌聲停了,我卻不知道該如何回去。我看到你,你的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就跟來了。

敘述完畢。

我思考著所謂熟悉味道的原由,再次期間,它對電腦和電視產生了興趣。之後,我留它在家,去找了許滄。“老大~開什麼玩笑,怎麼好好的突然要找死了五十年的人?這是有多大的仇啊,你準備鞭屍麼?”

我無法回答,所以沉默。許滄揉了揉額頭“好啦,也不是找不到,不過五十年的檔案可有點多,需要人手。”十分鐘後,秦柯、邱敏、許滄和我,四個人埋首在檔案堆。目測五十年前死亡人數約有三四萬…根據骷髏的骨骼長度、寬度、密度,大致可以辨別為男性。身高約在一米八一左右,從牙齒的磨損程度來看,死前大約在二十四歲左右。但,這些條件對於尋人來說,還是大海撈針。

“你倒是再給點別的線索啊……”秦柯叼著煙,被邱敏趕到了門外。我接受了秦柯的建議,將本尊帶到警局。雖然,並不那麼容易。壓低的帽簷,口罩,太陽鏡。黑色的大衣,手套,皮靴,還填充了很多廢舊的衣物,勉強像是人形。

“鬼啊~~~~!!!!”在秦柯女人一般的尖叫聲中,它進了我們的辦公室。一地的衣物,站立的白骨,還有它伸懶腰所發出的關節聲,足以讓秦柯……昏了過去。我們還醒著的人根據它提供的線索,查閱到一份奇怪檔案。

這份檔案裡記錄的,是所有在五十年內失蹤的男性,而且全部都是身價不菲的家族繼承人。檔案的紙張已經破損不堪,上面的褶皺和汙損,對於牛皮紙袋來說幾乎致命。開啟後,除了灰塵和一些蟲蟻外,剩下的是一張張塑封完好的照片。黑白照,尺寸各異,每張照片上都有備註拍攝的時間和地點,最近的是十年前的外灘。

它在邊上看著,儘管我不清楚它是否能看見。直到最後一張,那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邊緣已經出現不規則的鋸齒,背後的日期也已經模糊不清。照片中的男子,有著屬於那個時代的俊美。穿著和人物動作來看,大約是1950-1956年左右。也就是新中國成立後不久……它一把抓過,對著照片看了很久。即便它不開口,我也清楚,這個照片裡的人,就是它。

我們根據照片,將它的身世挖了出來。同時,秦柯也醒了過來,醒來後,他從門衛借了一隻狗。狗追著骷髏,秦柯追著狗,揚起了一屋子的灰……

他叫陸國強,出生年月已經無法考究,失蹤於1953年秋季。因為當時的年代背景,所以資料不全,唯一清楚的是,他是一名老師,但家庭很富裕,因為報案的,是他家的老管家。將檔案袋中所有的照片一一進行比對,報案人基本都是管家或者傭人。我們詢問了局裡最老的員工,也不清楚這個檔案袋的情況。

許滄拍了拍我,向我推薦一個人,他的祖父。也就是曾經在警局初建時,身為局長的許文華。我們一行人帶著陸國強,來到許滄家。在進入院子的時候,我感到心口一痛,轉眼,看見院門口的一個石亭,亭子裡是個年輕人正在喝茶。他笑盈盈的看著我,將桌上的一個東西拿了起來,隨後,動手一戳。我的心臟頓時劇烈跳動,膨脹起來。

我笑了笑,將右手指尖對準那東西一指,立刻就被燒燬了。那年輕人有些驚訝,卻還是笑笑,迎著我們而來。“你好,我是許滄的祖父…”年輕人,這麼說著。

許文華,現年百歲,但身材樣貌依舊維持著二十歲左右的樣子。雖然感到不可思議,但,在術者中有異能的,並不是少數。真正讓我在意的,卻是他之後的話“你們看到的那個檔案,是我整理的。”

許滄顯然也不清楚這件事,顯得很震驚。陸國強看著許文華,也不知是看了多久,忽然…歇斯底里起來,只是它一張一合的嘴裡發不出聲響。它一把掐住許文華的脖子,卻不想,落了空。

“別這麼激動,我的確殺了你,但要報仇,恐怕你也做不到,因為我已經變成使魔了。”

許文華笑了笑,很隨意,顯得毫不在意。他的身體,呈現一種虛無的狀態,像是煙塵一樣,但尾端卻纏繞在許滄的手指上。許滄的使魔…居然是他的祖父?

謎題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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