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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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散盡之後,我入眼所見的只有珏的白衣。她軟軟的倒著,呼吸平穩安靜。我甚至不敢動彈,怕驚擾了這一切,怕知曉她的命運。我的手腳麻木,在娜迦的幫助下,勉強站了起來。此時此刻的我才發現,珏輕的像是羽毛,身形隱隱透明起來。她本就不是人,沒有陽氣和血氣,這一擊,足以讓她魂飛魄散。如今還能維持身形,只怕是她心裡的執念未消。如果,她的執念消失了……我搖了搖頭,不願想象失去她的年歲。

那個術者已經遁形,四下裡再沒有他的氣息。我、娜迦、邱敏三人回到家中休息。邱敏損耗元神,一張臉慘白,陽氣若有似無。娜迦雖然還能行動,但已傷到筋骨,一條尾巴被毀損,消失殆盡。而我,死氣入體,五臟受損,暫時無法驅動任何術法。珏……唯有珏的情況,我無法知曉。再三思考之下,我和邱敏聯手,開啟陰界大門。

我體內的死氣,橫衝直撞,不過短短几步奈河橋,就讓我口中滿是腥氣。孟婆遠遠坐著,見我來,大驚失色。她催動我身上的紋路,將死氣凝聚,變成暗黑色的彼岸花,送進奈河。奈河之下,頓時哭喊淒厲,白色的人影像是狂浪一般,衝撞嘶吼。孟婆手一揮,頓時橋身猛陣,我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她伸手將我扶起,坐進亭內。我張了張口,卻只說得出感激二字。她這番舉動,大大加強了奈河的怨念,而她卻折損千年修行,來平息。

“莫要客道了,我也是個老婆子了,不礙的。”孟婆只是笑了笑,倒了一杯清茶。

“珏是屬於這裡的,將她放在這裡,必不會錯。只是……”孟婆頓了頓,看向我。我定了定心神,示意她但說無妨。“只是這孩子何時醒來,老婆子,也不知道。也許幾日,也許幾年,也許……”我搖頭,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將珏放置在陰界,便離開。不論多久,我也會等到她醒來。

我回來時,邱敏和娜迦已經昏睡。我坐到電腦前,搜尋一切關於那件宅子的資訊。找到了最初開始接手這宅子買賣的中介,中介在這些年裡輾轉多處,名稱也是一改再改,但,聯絡人卻始終不變,姓白,叫白宇。我按著電話撥了過去,傳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您好,請問您要租房還是買房?”

我愣了一下,卻不知如何回答。

“您好?”

“我們要買房子,看中思南路的那套房子,方便的話,我們想這幾天過去看看。”邱敏打著哈欠,淡定的回答。電話結束通話後,她的手冰涼,一把捏住了我的耳朵。“允少卿!!你再敢偷偷摸摸試一個,想撇下我?門都沒有!”

娜迦動了動,窩進被子裡,拱成一團“她的意思是有窗!”

“死狐狸,你說什麼!!!”

“沒有,我睡著了,夢話!”

我愣神的看著他們,很快就明白了。很多時候,友情是無話可說的。

許滄也許從許文華那裡知道了什麼,將那座宅子的資料圖片透過郵件傳送了過來。我也聯絡了秦柯,讓他在全市人口登記裡尋找白宇這個人的資料。很快,我桌子上就出現了一大堆詭異的檔案。首先是這座宅子,何時被出售的沒有記錄,也就是說,至今為止,這座宅子都沒有被賣出去過,是空關的。那個術者的身份,成了謎。其次,是白宇這個人。沒有出生記錄,沒有醫療記錄,甚至沒有入學證明,是一個憑空出現的人。但他的身份卻又是合法的,有身份證號,有駕照,銀行卡和信用卡。我正糾結於眼前的檔案時,秦柯的嗓門從門外竄進了耳朵。

“允少卿~~開門開門,我一下班就過來了,快餓死了,你這兒有吃的沒有?”

我抬頭,牆上的時鐘顯示,現在是午夜。

邱敏起身開了門,給了他一個爆慄。“吵什麼吵,大半夜別人不用睡覺了?虧你還是警察呢,擾民這兩個字沒學過啊!”

秦柯進屋後,和邱敏嬉皮笑臉起來。我起身進廚房,打算弄些宵夜。暗暗的燈光下,照出秦柯和邱敏的影子。我往鍋子裡倒油,不經意瞥見了秦柯的影子。我的手,停頓了。

即便是燈光再暗淡,周圍再模糊,人的影子也不可能和人型差的太遠。可現在,秦柯的影子是一團模糊,根本看不出人的形狀。我關上煤氣,不露聲色的將邱敏拉到一邊。秦柯依舊嘻嘻哈哈,可說出的話,卻滿是殺氣“你很好,不愧是我看上的東西,哪怕傷的那麼重,卻還能看出來。允少卿,我們做個交易。我放過你,你也放了我。從此我們兩個再無冤仇,井水不犯河水。這樣對大家都好,何必非要你死我活?我承認,目前的我奈何不了你,可你也一樣,無法動彈我。既然如此,為何還要與我為敵?我看得出,你掛念那個陰界的女人,這樣吧,為了顯示我的誠意,我願意替你救治她,考慮一下,允少卿。答應,最好,否則,誰也不知道你的朋友們還會發生什麼事~~”

他笑著,頓時狂風大起,玻璃紛紛應聲而裂,秦柯忽然倒向一邊,玻璃割開了他的面頰。

“哎呦,我去,好痛!哇~~~血~~哎?!我怎麼在這裡?!”

邱敏皺了皺眉,不理會秦柯的叫嚷。“他到底是什麼人,就算是吃實心肉的術者,也不可能在我們三人聯手之下,還能風輕雲淡。而且我雖說是受傷了,可娜迦和我的靈覺都尚存,居然可以不動聲色,瞞過我們。再者,秦柯雖然是個不頂用的,可他是警察,警察身上有煞氣,他是很難被附身的。”

我回到廚房,思考邱敏的話。的確,吃實心肉頂多可接近冤魂死魄,可長生,術者再能也抵不過靈狐、黑龍。他一戰之下,居然還能附身於秦柯,這個人……到底是誰。

一夜太平。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冷風吹醒。看著沒有玻璃的窗戶,嘆了口氣。娜迦坐在窗邊,不知在看什麼。

“你不問我去了哪兒?又為什麼回來?”它低著頭,輕輕的說道。

我從冰箱裡拿了牛奶,倒進碗裡,推到它面前“不必,眼下你在,就好。”

它一口氣喝光牛奶,舔了舔嘴“允少卿,你真是個榆木疙瘩,什麼煽情、感動,從你嘴裡出來,就完全不對味兒了。”

我笑了笑,不語。

邱敏和秦柯很快就離開了,他們兩個人還有警察的公職在,必須去警局報到。我和娜迦去找了許滄,當然,許文華也在。“你看看,如果我是你的使魔,你怎麼會傷成這樣,如今後悔,也不算晚。”許文華笑眯眯的坐在沙發上,完全不顧及許滄和娜迦的臉色。

我並不理會,跟許滄坐到一邊,我希望他能解剖陸國強的遺骸,看看那個術者到底吃了那一部分軀體。顯然,他動用了一些不屬於警局的勢力,因為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就已經站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了。他笑了笑,跟我解釋“我可是醫學院的研究生,而且還很有錢,有個普通的實驗室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請正視我富二代的身份好嘛~”

我並沒有去過多探究,只是跟著他走進這個佔地面積巨大的所謂實驗室。電子密碼鎖、指紋識別、瞳孔驗證、聲音探測。種種種種的一切,都在提醒這個實驗室並不普通。進進出出的人員,見了許滄,都會點頭示意,禮貌問好。走了大約十分鐘,我們來到一間全封閉的屋子。裡面一切器械,應有盡有。而陸國強的遺骸,早已放置在正中央的解剖床上了。

並不是懷疑許滄的技術,只是術者吞食的部分,不會在常規的地方。所以,這一次,我主刀。陸國強的遺骸已經失去了水分,乾澀枯竭,稍一用力,立刻碎裂。儘管我十分小心,還是碰碎了一些地方。不禁有些愧疚,下手變得格外小心。許滄在邊上看著,誇我是個好劊子手,我不知該哭該笑。

將原是腦袋的地方敲開,看著原是腦和經絡的地方,根據殘存的骨骼和形狀來看,我終於知道那個術者吞食的是哪一部分了。許滄看著遠紅外復原掃描,怪叫了一聲“怎麼腦子少了一部分?”

是的,這個術者吃的實心肉不是別的,正是陸國強的腦組織。那麼,他的種種也就解釋的通了。腦,是術法中,慧的存在,也同時具備陰陽二者,平衡到分毫不差。而且腦可以儲存情感,按照位置來看,這個術者,所吞食的,正是管理情感的杏仁核區域,也就是說,他吸收了幾乎所有死者的怨恨、憎惡、等等的負面情感。難怪,我、邱敏、娜迦甚至黑龍,都無法重傷他。

我不禁有些愣神,難道我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我丟下手術刀,坐在角落裡。許滄見我情緒不好,也不多問,默默的收拾起來。

珏……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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