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 / 1)
右眼並沒有太大的損傷,只是有時還會隱隱作痛。將所有和這間屋子有關的兇案整理出來,桌面上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空間了。對於人面瘡,我並不那麼瞭解。我問過許文華、邱敏、以及娜迦,說的也不十分詳細。想了想,我將視線放到瞿昂的身上。
“你別這麼看著我,看的我毛骨悚然的,有什麼你就直說。我可沒有什麼不好的興趣……”瞿昂動了動,瞬間離開三四步遠。
詢問之後,對於人面瘡已經徹底瞭解。從中間裂開,並且吐出魂魄一事,是絕無可能的。因為魂魄被禁錮、破壞,才會變成烙痕,刻印在人體表面,也就是人面瘡。已經是傷疤的人面瘡,是絕不可能再恢復成魂魄的,更不用說攻擊我了。我忽然有了個想法,這個案子,就是為了損耗我們的氣力。但,不會是那個術者。即便他能力再大,一戰之下也落不到好處,是不會讓自己雪上加霜的。那……還有誰?
正為此一籌莫展之時,卻接到許滄從醫院來的電話。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面,血紅的一地碎肉,沈玉森已經不見人形,只能模糊的看個大概了。秦柯見了血,立馬臉色煞白,說了兩個字,就昏倒在一邊。就連許滄揭開白布之時,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我將白布掀開,發現沈玉森的屍體已經快速腐爛發臭,並且肌肉已經液化,在地面上形成粘膩的黃色液體。頭骨部分被砸碎,著力點在後腦,整個後腦被擠壓變形。沈玉森的眼珠突出,幾乎要爆出眼眶,紅色的血絲和青色的神經還在跳動,好像是剛死不久。我拿過許滄的放大鏡,將他的頭顱反過來,在發囊和頭皮之間發現了一枚指紋。但,即便如此,我們也無法查到分毫。因為這枚指紋,根本沒有紋理,就好像手指上蒙著光禿禿的人皮一樣。
屍檢報告很快就出來了,結論自然是匪夷所思。他的胃液酸性極高,在一定溫度下,酸性溶解了胃囊,這些胃液腐蝕了沈玉森的身體。但是,腦袋上的加壓性創傷卻沒有解釋的理由。只能暫時定義為,外力損傷。
才剛剛從沈玉森的屍檢報告上抬頭,又一具屍體被擺在面前。它不是別人,正是何志勇。這一次即便不用屍檢,我也知道死因。他的屍體和沈玉森,如出一轍。是有人在毀屍滅跡…
沈玉森和何志勇一死,這個案子就徹底陷入僵局。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最後出現的魂魄……將它以速寫的方式畫到紙上,我盯著它愣神。忽然,我為它畫上髮型,配上白衣,再消瘦一些,這個神態樣貌,就是活脫脫的珏。這不可能,珏此刻重傷不知生死,她怎麼可能……我顧不得周圍,直接開啟陰界大門。
孟婆見我來,很是疑惑。我在她的引導下,見到了珏。她的臉,帶著透明,全身上下佈滿寒氣和死氣,兩種氣凝聚在一起,讓她的形態時隱時現。我忽然鬆下了一口氣,不禁失笑,我居然對她還是不信任的。
在孟婆的追問之下,我將所知的悉數道出。孟婆的神色怪異,對我坦言了一件事。“我老婆子在陰界已不知多少年歲,從未見過這般的事情。那天,我見到珏,在奈河裡。”
我回頭,看著連形狀都無法維持的珏,不敢置信。孟婆把我拉到一邊,耳語“我知道你不信,我老婆子也全當眼花,可這事兒不止一次了。每回我檢視的時候,都看見珏好好的躺著。你看看……”
孟婆將手按在我的太陽穴上,將她所見渡到我的腦內。一邊是幾乎透明、奄奄一息的珏,而另一邊奈河之中,卻是白衣翩翩操縱冤魂的珏。兩個人,一模一樣。我猛然想起了一個人,那個讓珏和我從此陰陽兩隔的人。
當我回來的時候,邱敏抓住了我的耳朵“你要死啊,居然敢在秦柯和瞿昂面前動手。秦柯被嚇的,現在還顫顫巍巍呢。那個瞿昂根本不知道是敵是友,現在卻知道你可以自由往來陰界了!!!允少卿!!!你是豬腦子是不是?還是你腦袋裡裝的根本就是顆花菜?!”
我不做聲,她見我神色不對,詢問。可我,卻無法說出半個字。
“女人,你真的好吵,拜託安靜一點~呲牙咧嘴的,跟個瘋婆子似的~”
“死狐狸,你說什麼,你過來,我要扒了你的皮做圍脖!”
對上娜迦的眸子,我點了點,算謝過它替我解圍。瞿昂站在一邊,探究的眼神掃向我,卻並未開口。秦柯是嚇得不輕,居然對著我動手動腳,確認我還是個活人以後,狠狠的給了我一個爆慄。但,很快,他就被邱敏逼到牆角,一頓胖揍。
我將桌上的資料全部收起,既然是她,那再怎麼追查,也是竹籃打水。果不其然,我這邊還未曾收拾好,局裡的電話來了“少卿啊,這次做的不錯,具體的,我也不想知道,能有個自首認罪的,也就好了。你忙你的吧,需要什麼,直接給我打電話就是了。”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濃妝豔抹,到警局自首,聲稱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人而為。警局,就此結案了。那個女人被捕之後,很快就被發現死在拘留所,警方對外宣稱,她是畏罪自殺。
秦柯叼著煙,滿滿的不平。“什麼跟什麼這是,那最初的案子都十好幾年了,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怎麼可能犯案,那會她還是個十歲多的孩子,就能殺人了,就能佈置現場了?這TM是在逗我呢!!”
“人已經死了,案子也結了,就不要再追究了。”我低著頭,說了一句。
“允少卿,你還是不是允少卿,哪次不是你要死要活查到底?你怎麼……你說,你小子,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秦柯人雖粗,但心,太細。
邱敏一把拽過他,又是一個爆慄“你說誰要死要活,哪次不是你在現場要死要活?你說,這次是誰嚇尿了,上一次是誰嚇暈了,還有再上一次,是誰吐的一塌糊塗?”
我將目光收回,看著窗外的景緻有些出神。娜迦跳到我身上,尾巴輕輕的掃著。“秦柯說得很對……他其實很敏銳。”
我點了點頭……
“你若是覺得不能說,那不說就是了。不過……”它跳了下去,用尾巴掃了掃我的褲腳。聲音很輕,卻帶著溫暖“別什麼事情都自己扛著。”
等案子告一段落,所剩的休整時間也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了。我坐在書桌前,讀著一本英文小說。秦柯趴在床上,睡得滿臉口水。邱敏在電視前練瑜伽,瞿昂喝著咖啡饒有興致的看著。娜迦坐在窗臺上,將臉埋進了飯碗裡。
我看了看桌上的日曆,又到了初春。手裡雖然還捏著書,可我卻已經不再看了。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切,久的讓人已經忘了回憶的味道。那時的珏,那時的她,那時的歡笑。那時的日子短暫美好,好的就像是泡沫,無法記憶,無法觸碰。一瞬間……就幻滅了。那件事之後,她就遁入魔道,三魂七魄不得超生,遊離於陰陽兩界之外,而珏,變成了陰界的守護者,永生永世不得輪迴轉世。而我……我低下頭,苦笑。
秦柯的手機鈴忽然響了起來,曲子響了很久,我的心跟著它,痛了很久。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被騙的我,是幸福的。追究什麼對錯,你的謊言,基於你還愛我。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你所有承諾,雖然都太脆弱。但愛像泡沫,如果能夠看破,有什麼難過。……’
如果能夠看破,是不是就真的不再會難過。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是在備戰,這種時候分心不是件好事吧~~”
話音未落,白宇忽然出現在我眼前。我側身,讓他進來。邱敏立刻全身戒備,娜迦也張牙舞爪。瞿昂倒是淡然,笑眯眯的看著。
“你怎麼在這裡?你……”白宇吃驚的看著瞿昂,似乎認識。
瞿昂笑了笑,不多言語。白宇也就不再追問,不再多說。
“事情我已經辦妥,本想著給你個助力,可現在,既然他在,就不需要我再湊熱鬧了。允少卿,你答應過的事情不可以食言,否則……哼,有他在,我又何必擔心。你好自為之!”白宇留下了一張地圖,就從視窗離開了。
睡夢中的秦柯醒來,就看見這一幕,立刻從床上飛奔下來“這是六樓,這貨是誰?他怎麼下去的,我CA,牛掰!!”
邱敏一把拽住他的耳朵“這是幻覺,這是幻覺,你睡糊塗了,這是幻覺!!”
秦柯揉了揉眼睛,笑了起來“對嘛,我說也是,這怎麼可能~”跌回床上,又昏睡過去了。
我看了一眼瞿昂,正好他也看著我,但我們兩人,並沒有說話。該知道的,早晚都會知道。又何必追問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