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往日重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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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入夜還有一段時間。

陳昕繞著這座鬼村逛了一圈,除了村道第一座房屋被那個捕快當做藏匿贓物的地方外,別的房子空無一物,沒有什麼金貴的事物留下來,剩下的都是些不易移動的大物件。

由此可見,當初村中之人並非一夜之間不見,而且還花了好一段時間來搬走物件。

這種“鬼村”,更像是因為躲避兵燹,村民被迫遷移而形成。

“但……除了百年前的天下大亂,西安驪山哪來的兵荒馬亂。”

陳昕眼神微凝,從物件的老化程度判斷,“鬼村”形成不過二十年。

也就是說,在二十年,這座村子還只是平平無奇,一抓一大把的小山村。

嗯……隱藏著血犼派總壇和玄獄九老的小山村。

不知道該說膽大包天,還是燈下黑呢。

西安神衣衛也不會想到,自己眼皮底下,就藏著魔道三宗之一血犼派的總壇。

如果一切正常發展下去,時至今日,這座小山村依舊是血犼派總壇不變,神衣衛和朝廷也一直被蒙在鼓中。

可二十年前突然發生了什麼事情,逼得血犼派不得不將這座村子變成“鬼村”……

陳昕神情一動,

二十年前!

關中正好有一件大事——華縣大地震!

九子之八,負屓脫離封印,引得地脈大動,關中由此大震。

陳昕還記得,陶仲文和自己提起那場地震的慘烈程度:

【壓死官吏軍民奏報有名者八十三萬有奇,其不知名未經奏報者不可數計……】

【自古記兵燹災傷,無如此慘也……】

【此變之後,二十年之內,同、華、蒲、渭之地,幼而生齒,壯而室家,大抵皆秦民半死之遺孤……】

陳昕回過神來,重新審視鬼村。

這才注意之前很多被忽視的細節,土牆綿延成網的開裂、倒塌被無數碎磚碎瓦掩埋的豬圈、以及搖搖欲墜的祠堂木樑……

原先都被視作年久失修的影響,如今看來,只怕二十年前就是這幅模樣,歲月只是將它們加深。

“一場地震,對武道宗門的影響不小,但也沒有大到迫使宗門全體搬遷的程度。”

“有內功在身的武人,只要不是正在閉關的緊要時刻,在地震中大機率都能活下來。宗門倒塌的建築隨時都可以修繕,弟子還活著怎宗門就不會傷筋動骨。”

“鑄劍山莊、藥王宗兩大宗門還有餘力響應官府,派出弟子下山救助受難的關中百姓。”

陳昕心中念頭紛雜,腳步不停,來到鬼村正中的祠堂。

這裡是村子最重要的地方,平日會有村民來祭祀先祖,祈佑平安,當村子需要做出什麼重大決定,族老都必須先來祠堂“稟告”先祖。

但他不是因此而來。

而是因為開啟《玄瞳術》後,整座村子,惟有祠堂的“色澤”比起其他地方要更深一些。

若不是仔細分辨,還真看不出來。

那“色澤”變化的來源,就在祠堂之下。

“驪山屬於秦嶺支脈,在地脈上亦是重要節點,風水匯聚,不然秦始皇陵於北麓修建自己的陵墓,那場地震,波及到鬼村,讓血犼派在祠堂地下發現了什麼東西……”

【……而地在皆陷裂,裂之大者,水出火出,怪不可狀。人有墜於水穴而復出者,有墜於水穴之下,地複合,他日掘一丈餘得之者……】

吟——

金龍龍影從陳昕掌中爆發,比起小青虯那嬌滴滴沒有威懾力的龍嚶,這一聲龍嘯雖然被陳昕故意侷限在祠堂中,卻仍然引得整座驪山的異獸心驚膽戰。

降龍掌!

陳昕一擊擊穿祠堂地面,原先在真氣感知中平平無奇的地下,赫然變成深不見底的黑淵,嘩啦啦的碎石落進去瞬間沒有動靜,幽暗深邃的洞口,像一隻死寂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開啟他的陳昕。

“靈境入口?”

陳昕微微一愕。

一個野生的“世外桃源”寶地,在地震中意外暴露,對血犼派來說,絕對稱得上意外之喜。

但竟然發現了靈境,不更應該嚴加看守,守住入口,為何將人全都撤出村子,營造出一幅“鬼村”景象?

陳昕低頭沉思,忽然意動,抬眸透過窗欞,看了眼天色。

月上樹梢。

自己離開京城已是下午,小青虯飛到驪山又花了幾個時辰,加上這段時間……距離凌晨,只剩下半個時辰。

西安神衣衛的情報提及,在“鬼村”的人都是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一夜,

才是關鍵。

陳昕向深邃的靈境入口,在祠堂盤膝坐下,靜靜等著子夜將臨。

嘎嘎——

一群烏鴉橫穿“鬼村”,傳來惱人的叫聲,有幾隻發現祠堂的人影,好奇地落了下來,透過裂開的屋頂縫隙,觀察著屋內盤坐的傢伙。

鴉科很聰明。

它們飛過“鬼村”很多次了,還是頭一回見到祠堂有人。

鴉科很好奇。

所以有幾隻會停下來,打量祠堂裡突然出現人影,挖歪著的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時間一分一毫流逝,在某個時刻,靈境入口忽然膨脹,將整個“鬼村”籠罩,又恍惚只是錯覺,定睛一看,漆黑深邃的洞口仍然只侷限在祠堂下。

但祠堂上的嘎嘎叫聲不再回蕩。

祠堂裡突然出現的人影也消失不見。

好奇心害死鴉,也害死神衣衛。

陳昕總算明白“鬼村”的真相,許是因為地震影響了驪山地脈,地脈衍生的靈境,每到晝夜交替之際,會突然爆發,祠堂下的入口放大,將大約村子範圍的所有活物全部籠罩,拉進靈境之中。

……

……

陳昕打量了眼周圍的情況。

眼前是一座石門,周圍皆是石壁,七顆夜明珠被鑲嵌在七個坑洞,照亮了這片狹隘的地方。

石洞的角落,八九隻烏鴉疊成一堆,全都暈了過去。

剛剛突然的乾坤更易,將陳昕和房頂的烏鴉都拉入靈境中。

空間變化的衝擊震暈了所有烏鴉,但對於神意宗師而言則是毛毛雨,沒有影響。

除此之外,石洞中沒有任何東西。

陳昕徑直走上前,推開石門,走向門外。

一道耀眼的陽光射在陳昕臉上。

強烈得陳昕不得不閉上眼睛,腳步隨之一頓,耳邊響起一道渾厚的聲音,帶著不滿:

“找死是不是!還不快走!族老在祠堂等著你們,誰要是再敢拖延,老子把他腦袋砍了,反正今天的人也已經夠數,少一張嘴,還能少半碗粥,呵。”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一股回憶瞬間湧上陳昕心頭。

這不是他拜入血犼派時做新手任務時聽到過的臺詞嗎。

陳昕若有所悟,側了下腦袋,避開陽光,周遭的景象映入眼簾。

破爛土路上,一群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小孩,被滿臉煞氣的彪悍村民驅趕向村中的祠堂,但凡有誰敢放慢腳步,等著他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什麼意思……

過往重現?

“還不走?!”

惡狠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那個押送孩子的村民,此時已經把臉湊了過來,眼中有血色閃過,死死盯著不走路的陳昕。

陳昕無視他,邁步跟上去往祠堂的隊伍。

彪悍村民一愣,怒氣頓時湧上心頭恨不得把那個輕視自己的小崽子掐死。

“這批小孩我不管,但那人必須全須全尾地帶過來。”

記憶裡,族老冷漠的聲音迴響,頓時打消了彪悍村民的殺心。

他恨恨地瞪了眼陳昕的背影,兩步並做一步的走向祠堂。

陳昕一心二用,邊走路邊審視自己的身體狀態。

不妙,很不妙。

盈滿丹田的內力不復存在,貫通的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重新變得堵塞,暗藏在周天三百六十五竅穴中的法域之力【武尊】,同樣沒有感應到絲毫。

辛辛苦苦修煉一年的成果蕩然無存。

就好像一個滿級號被人給銷號。

陳昕皺著眉頭,看向漂浮在眼前的虛幻面板。

上面顯示:

【姓名:陳昕】

【天賦:一無是處】

【境界:無】

【評價:不堪一擊】

【武功:無】

“呵呵……”

陳昕在心中無聲嘲笑。

有意思,連面板都被欺騙了。

陳昕很清楚,自己一身武功還在,只是被某種神秘力量蒙上一層浣紗,猶如矇蔽天機般,欺瞞自己的丹田和經脈,讓它們以為消失不見。

他那心念一動,八方風吹草動盡收心底的精神境界便是證明。

況且……

這股神秘力量似乎都不知道自己有三重法域。

陳昕凝視著自身面板。

伴隨目光的傾注,面板發生變動:

【姓名:陳昕】

【天賦:一無是處】

【境界:無】

【評價:不堪一擊】

【武功:無】

【精純:佛子相】

【精純:劍心地獄】

煉化精純帶來的另外兩大法域,陳昕仍然能清晰感應到,甚至運用法域的力量。

“讓我看看你在搞什麼花樣,「犼母」。”

眨眼間。

彪悍村民驅趕的小孩隊伍已經被引到祠堂中。

本應該擺著祖先牌位的祠堂,裡面的一切事物卻被清空,唯有一尊四足大鼎擺著,鼎身的紋路好似在描繪著一頭奇異巨獸,大如牛,尾似團扇,闊口如盆,毛如針刺,眼色邪紅——代表眼睛的鼎紋處,鑲嵌著兩顆鵝卵石大小的血寶石。

哇!!!

一進到祠堂,立時就有三個小孩子被嚇哭,淚如雨下,面色驚懼。

哭聲帶動下,一傳十,十傳二十,整座祠堂都淪陷在尖細的哭喊聲中。

「犼母鼎」身上的紋路宛若實物,彷彿真的有一隻犼獸趴在鼎身上,惡狠狠的盯著他們。

切……彪悍村民輕啐一聲。

連「犼母鼎」都不敢直視,嚇得屁滾尿流,這些小孩也配修煉他們的神功《犼母功》?

但修不修煉,他說了不算。

“閉嘴。”

服侍在「犼母鼎」左右的族老冷冷出聲。

帶著內景功力的兩個字迴盪在房間裡,面黃肌瘦的小孩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他們太過瘦弱了,僅僅蘊含內景功力的聲音就震得他們血氣翻湧。

瞬間,

祠堂的哭聲停歇。

大的小孩被嚇得不敢哭,小的小孩被翻滾的氣血撐得哭不出來。

“你,上來。”

族老目光一掃,指向陳昕。

這群小孩裡,只有陳昕不哭不鬧,心性可稱上等。

不錯不錯。

果然大家子弟就是不一樣,不枉自己花了十兩銀子買下來。

族老很滿意。

和新手任務流程一模一樣……陳昕想到,從人群中走出來,在「犼母鼎」面前停下。

「犼母鼎」上眼睛處鼎紋鑲嵌的兩顆紅寶石正對陳昕,彷彿似乎變得更加猩紅。

“來吧孩子,把血滴到鼎上,日後你便是我們血犼派的弟子,犼母庇護會加持於你。”

族老摸出一把匕首,看向「犼母鼎」的表情恭恭敬敬,眼中信仰的狂熱好似要溢位來。

可陳昕知道,如果說血犼派一百人中有九十九人信仰犼母,但這剩下的一人必然是族老。

這般模樣,不過演給無知村民看罷了。

陳昕嘴角一勾,沒有按照正常流程下去,而是開口道:“我不滴。”

“你拒絕犼母?”

族老臉色頓時沉下來。

守在祠堂門口,提防小孩逃跑的彪悍村民也滿臉不善地瞪了過來,只要族老一聲令下,他立即就把這個不敬犼母的小子宰了。

祠堂正中央的「犼母鼎」,似乎也因此變得不滿,發散不詳的黑氣。

受其影響。

族老眼底冒出一股戾氣:“既然到了我黎山村,就由不得你,真以為這還是你們陳家嗎?”

他伸手抓向陳昕的手腕,就要用匕首劃開,強行滴血。

陳昕手一縮,瞬間躲了過去。

“你?”

族老眉頭一擰,這一下,他居然察覺到內力流轉。

該死的縣令,居然送了一個練武的小孩過來。

“既然不願信奉犼母,那就去死吧。”

族老沒有猶豫,匕首一轉,鋒利的刀刃斬向陳昕喉嚨。

哐當!

陳昕抬手一掌,擊中族老手腕,震下匕首。

“這,這是……”

族老眼睛瞬間瞪大,《摧心掌》!

“誰說我不願意信奉犼母了?”

“我早就是血犼派的人。”

陳昕輕笑一聲,展露《犼母功》的氣息。

……

……

【姓名:陳昕】

【天賦:一無是處】

【境界:無】

【評價:不堪一擊】

【武功:犼母功·改,摧心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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