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挑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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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戰戟頓地甲冑碰撞,發出整齊而肅殺的金鐵交鳴。

一股凜冽的殺氣,沖天而起。

下方龍族百姓,被這股殺氣激得心頭一凜。

但隨即一股莫名的熱血和底氣湧了上來。

是啊,龍族剛經歷內亂是虛弱,可也不是誰都能來踩一腳的。

炎烈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這新登基的小龍皇,口氣這麼硬。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敲打他們這些觀禮的使者。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他這一站頓時吸引了全場目光。

“敖玄龍皇今日龍皇加冕,本是喜事,我炎神族奉族長之命,特來觀禮祝賀。”

炎烈聲音洪亮,帶著炎神族彷彿火焰灼燒般的沙啞,

他說著抬手一揮,身後一名隨從捧上一個赤紅色的玉盒。

玉盒開啟,裡面是一枚拳頭大小,內部彷彿有岩漿流動的晶石。

“此乃焚天炎晶,產自我族焚天谷地心,蘊含精純火系法則,對修煉火系功法者大有裨益,區區薄禮恭祝龍皇登基。”

禮物不算輕,焚天炎晶確實是好東西。

但炎烈送這禮物的時機和語氣,總讓人覺得彆扭,不像祝賀更像示威。

小黑坐在寶座上,目光落在那枚炎晶上,點了點頭。

“炎神族有心了,古龍王收下。”

敖淵上前,接過玉盒。

炎烈卻沒立刻坐下,他話鋒一轉,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左側的姜嘯。

“不過龍皇剛才所言,龍族與聖境結盟,榮辱與共……呵呵,恕我直言,龍皇初登大寶根基未穩,便如此倉促與一方勢力結下生死盟約,是否有些欠考慮了?”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確保全場都能聽見。

“聖境如今什麼處境,長生界人盡皆知。五大家族已有三家明確表態,要聖境給出交代。”

“龍皇此時與聖境結盟,豈不是將龍族也拖入這灘渾水?”

“為了一個……嗯,或許有些交情的外人,賭上龍族萬年基業,值得嗎?”

這話幾乎是把敖冥三天前反對的話,當著全龍族的面又捅了出來。

而且更直接更刺耳。

下方龍族再次騷動起來,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姜嘯。

姜嘯依舊轉著那顆漿果,臉上沒什麼表情。

彷彿炎烈說的不是他。

小黑坐在寶座上,暗金色的豎瞳,冷冷盯著炎烈。

聲音平靜,但透著寒意。

“炎烈使者,龍族與誰結盟是龍族的內務,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龍皇誤會了。”

炎烈皮笑肉不笑,“我並非指手畫腳,只是善意提醒,畢竟龍族與我炎神族同為上古傳承,淵源頗深,我族族長也不願看到龍族因為一時意氣走上歧路。”

“歧路?”

小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何為歧路?與兄弟並肩是歧路?那與虎謀皮勾結外邪,顛覆自家皇權,又算什麼路?”

這話就差直接點戰龍王和冥府了。

炎烈臉色一僵。

他當然知道戰龍王勾結冥府的事,炎神族和冥府私下也有往來。

小黑這話,等於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龍皇言重了。”

炎烈語氣冷了下來,“我族與冥府不過是正常的外交往來,倒是龍皇為了一個聖境,不惜與我族交惡,這選擇恐怕不明智。”

小黑笑了,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

“交惡?炎烈使者,你今日是來觀禮還是來問罪的?”

氣氛瞬間繃緊。

祭壇下方,龍族禁衛手中的戰戟,握得更緊。

炎烈身後的兩名隨從,也悄然繃緊了身體。

那兩個一直沉默的冥府使者,此刻終於有了動靜。

坐在左邊那個緩緩抬起頭。

兜帽陰影下,露出一張蒼白乾瘦,如同骷髏般的臉。

眼眶深陷,瞳孔是詭異的灰白色,沒有眼白。

他嘴唇沒動,但一個陰冷嘶啞,,彷彿直接響在靈魂深處的聲音,傳遍了祭壇。

“龍皇龍皇,何必動怒。”

聲音一出,許多修為較低的龍族,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神魂刺痛。

姜嘯轉漿果的手指,停了下來。

重瞳微微眯起,看向那個開口的冥府使者。

“炎烈使者只是說了些實話。”

那冥府使者繼續道,灰白色的瞳孔,轉向姜嘯。

“聖境聖父姜嘯,身懷混沌母光,又得戰神傳承,確實不凡,但懷璧其罪。”

“長生界盯著他的人太多了,龍族與他結盟,便是與所有覬覦混沌母光和戰神傳承的勢力為敵。這代價龍族付得起嗎?”

他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像帶著冰碴子,往人骨頭縫裡鑽。

他頓了頓,灰白色的瞳孔,似乎閃爍了一下,“更何況,姜尊者似身體有恙?”

這話,像一根針猛地扎進姜嘯胸口。

不是真的扎,是感應。

那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幽綠色光芒。

那光芒一閃即逝,但姜嘯胸口那道暗紅色的疤痕,猛地一燙。

不是封印搏動的溫熱,是一種被窺探被引動的灼痛。

封印下的咒力,彷彿嗅到了同源的氣息,突然躁動起來,就像困獸撞擊著牢籠。

姜嘯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直了一瞬,又強行放鬆下來。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重瞳深處金紅色的火苗,騰地竄高了一寸。

他知道了。

這兩個冥府使者,根本不是來觀禮的,他們是來確認的。

確認他姜嘯是不是真的中了幽冥蝕骨咒,確認這咒到了什麼程度。

甚至可能是來催動咒力讓他當眾出醜,破壞加冕大典,打擊龍族和聖境同盟的威信。

好毒的算計。

小黑坐在寶座上,顯然也察覺到了姜嘯那一瞬間的異常,以及冥府使者話裡的機鋒。

他龍眼中寒光爆射,龍皇威壓如同實質,朝著那兩個冥府使者狠狠壓去。

“冥府的蟲子,這裡輪不到你聒噪。”

威壓如山,那兩個冥府使者周身黑袍無風自動。

兜帽被吹得向後翻飛,露出兩張同樣蒼白乾瘦如同雙胞胎的臉。

他們身體晃了晃,但很快穩住。

灰白色的瞳孔,依舊死死盯著姜嘯,嘴角甚至扯出一絲僵硬的弧度。

“龍皇息怒。”

右邊那個一直沒開口的冥府使者,也抬起頭,聲音同樣陰冷。

“我等只是關心姜尊者的身體,畢竟中了幽冥蝕骨咒的人可不多見。此咒陰毒蝕骨腐魂,若無解咒之法,最多半年便會根基盡毀淪為廢人,屆時,聖境還能靠誰?”

他這話幾乎是挑明瞭,下方龍族一片譁然!

“幽冥蝕骨咒?”

“姜尊者中了那種歹毒的咒術?”

“難怪臉色一直不太好……”

“半年?那聖境豈不是……”

議論聲四起,剛剛因為新皇登基和強硬表態而凝聚起來計程車氣,瞬間出現了動搖。

如果聖境之主半年後就要廢掉。

那這生死同盟,還有什麼意義?

龍族豈不是白白被拖下水?

炎烈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小黑臉色鐵青,握著龍皇權杖的手,指節發白。

他恨不得立刻出手,碾死這兩隻陰險的蟲子,但他不能。

今日是他加冕大典,他是龍皇代表龍族。

若對觀禮使者直接動手於禮不合,也會落人口實。

而且他更擔心姜嘯。

他割血救姜嘯,就是為了壓制咒力,爭取時間。

現在被冥府當眾點破,咒力又被隱隱引動,姜嘯能撐住嗎?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姜嘯身上。

這個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轉著漿果的黑袍青年。

姜嘯緩緩站起身。

動作不快,甚至有點慢。

像是坐久了,腿麻了,需要緩一緩。

他拍了拍黑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髮。

然後他才抬眼,看向祭壇上臉色鐵青的小黑,咧嘴笑了笑。

笑容很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你看,麻煩來了吧”的意味。

小黑看著他,龍眼裡滿是擔憂,但沒說話。

姜嘯這才轉身,面向那兩個冥府使者,還有旁邊一臉得意的炎烈。

他先看向炎烈。

他聲音平靜,甚至有點懶洋洋的,

“炎神族的火晶不錯,就是送禮的人話多了點,下次換個會說話的來。”

炎烈笑容一僵,隨即怒道:“姜嘯,你死到臨頭還敢囂張?”

“死?”

姜嘯挑眉,重瞳裡金紅色的火苗平靜地燃燒,“誰死,還不一定呢。”

他不再看炎烈,轉而看向那兩個冥府使者。

目光落在他們灰白色的瞳孔上。

姜嘯點點頭,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幽冥蝕骨咒是挺陰毒的,鬼骷那老鬼臨死前送我的一份大禮。”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兩步,走到玉石椅前的空地上。

離那兩個冥府使者,只有不到三丈距離。

“你們是來確認這禮我收沒收到?還是來催收利息的?”

左邊那個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姜尊者果然聰明。”

他陰冷道,“既然收了禮自然要付出代價,這咒我冥府下的,自然也能催一催。”

話音未落,他藏在黑袍下的雙手,突然結了一個快如幻影的印訣。

印訣完成的瞬間,他灰白色的瞳孔,驟然爆發出濃郁的幽綠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實質,化作兩道細如髮絲的綠線,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射向姜嘯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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