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解氣的代價(1 / 1)
“放肆……”
“你敢……”
小黑和敖淵同時暴喝。
但晚了。
綠線太快,太詭異,帶著一種引動咒力的陰邪氣息,根本不是尋常防禦能擋住的。
姜嘯站在原地沒躲,他甚至沒動。
只是看著那兩道綠線射來,重瞳深處金紅色的火焰驟然熄滅。
不是真的熄滅,是內斂,收縮,沉入最深處。
然後在那兩道綠線即將觸及他胸口的瞬間,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如劍。
指尖沒有光芒,沒有劍氣,什麼都沒有。
就是兩根普通的手指,對著那兩道射來的幽綠絲線,輕輕一夾。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彷彿燒紅的鐵鉗,夾住了一根冰絲。
那兩道足以引動金仙體內咒力幽綠絲線,就這麼被他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了。
紋絲不動。
綠線在他指尖瘋狂扭動,像兩條被捏住七寸的毒蛇,發出無聲的嘶鳴。
試圖鑽入他的皮膚,引動他體內的咒力。
但姜嘯的手指穩如磐石。
指尖皮膚下,隱隱有暗金紅色的微光流轉。
那是龍皇精血與戰神血脈共鳴後,形成的那層全新力量。
此刻正死死護住他的手指,隔絕一切陰邪入侵。
兩個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第一次露出了驚愕。
他們的催咒引線,竟然被徒手接住了?還是用兩根手指?
這怎麼可能?
除非他體內的咒力,已經被壓制到根本無法被引動的程度。
或者,他擁有某種完全剋制冥府咒術的更高等力量。
姜嘯夾著那兩道綠線,低頭看了看,彷彿在研究什麼新奇玩意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兩個驚愕的冥府使者,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利息?就這?”
話音落,他夾著綠線的兩根手指輕輕一搓。
“噗。”
彷彿捻滅了一點火星。
那兩道瘋狂扭動的幽綠絲線,瞬間崩碎湮滅。
化作兩縷極淡的灰黑色煙霧消散在空氣中,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姜嘯。
看著他兩根普普通通的手指,看著他臉上那平淡,甚至帶著點無聊的表情。
彷彿剛才捏碎的,不是冥府使者歹毒的催咒引線,而是兩隻煩人的蚊子。
炎烈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兩個冥府使者兜帽下的臉,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那是震驚,不解,還有一絲恐懼。
他們最清楚那催咒引線的威力。那是專門針對幽冥蝕骨咒的引子。
一旦入體,足以讓中咒者痛不欲生,當眾出醜。
可姜嘯,他不僅接住了,還隨手捏碎了?
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小黑坐在寶座上,緊握權杖的手微微鬆了鬆。
龍眼裡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更多的是驕傲。
看,這就是我兄弟。
姜嘯甩了甩手,彷彿要甩掉什麼不存在的髒東西。
然後他看向那兩個冥府使者,重瞳裡那熄滅的金紅火焰重新燃起。
但這一次,火焰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冰冷刺骨的殺意。
“禮我收了,利息我也付了。”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錐,“現在該我回禮了。”
兩個冥府使者,心頭猛地一緊。
他們想退,但身體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了,動彈不得!
姜嘯沒給他們任何機會。
他右手抬起,依舊是並指如劍,但這一次指尖不再是空無一物。
一點彷彿混沌初開時最原始氣息灰濛濛的劍氣,在他指尖凝聚。
劍氣很小,只有米粒大小。
但出現的瞬間,整個祭壇區域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光線扭曲,空間微微震顫。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彷彿能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從那點小小的劍氣中瀰漫開來。
“混沌……劍氣?”
炎烈失聲驚呼,臉色煞白,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那兩個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裡終於露出了絕望。
他們想喊想求饒,想施展保命秘法,但姜嘯的劍指已經對著他們輕輕一點。
“去。”
米粒大小的灰濛濛劍氣,脫指飛出。
速度不快,甚至有點慢悠悠的。
但它飛過的軌跡,虛空無聲無息地塌陷,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空間裂痕!
劍氣鎖定的,不是兩個冥府使者的肉身。
是他們周身,那層用來偽裝隔絕氣息的黑袍。
以及黑袍下,那兩道並非本體,而是遠端投影的能量核心。
“不……”
兩個冥府使者同時發出淒厲的嘶吼!
他們想散掉投影逃回本體,但混沌劍氣已經觸及了黑袍。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就像一張紙,被火星輕輕燎了一下邊緣。
兩個冥府使者身上的黑袍,連同他們那蒼白乾瘦的身體,從被劍氣觸碰的點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
不是燃燒,不是碎裂,是分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虛無粒子。
過程很快,不到一息。
兩個冥府使者,連同他們坐的玉石椅,以及椅子周圍三尺內的地面,全部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個光滑,邊緣泛著微弱灰光的圓形凹陷。
凹陷裡空無一物,連灰塵都沒有,彷彿那裡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任何東西。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證明剛才確實有兩個人坐在那裡。
而現在他們沒了,被一道米粒大小的混沌劍氣,從這個世界徹底抹除。
連投影帶聯絡,斬得乾乾淨淨。
姜嘯放下手,指尖那點灰濛濛的劍氣消散。
他臉色似乎更白了一點。
胸口那道暗紅色的疤痕,搏動得急促了些,傳來一陣輕微被牽動的刺痛。
但他站得很穩,他轉身看向祭壇上目瞪口呆的龍族,看向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炎烈。
最後看向寶座上的小黑,咧嘴笑了笑。
“回禮送到,冥府的朋友應該收到了。”
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炸在每個人心頭。
炎烈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身後的兩個隨從,更是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下方龍族,在經過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震天的狂熱歡呼。
“姜尊者威武……”
“聖境威武……”
“龍族威武……”
聲浪幾乎要掀翻祭壇。
什麼幽冥蝕骨咒,什麼半年之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狗屁。
他們的盟友,聖境尊者姜嘯,當著全龍族的面,用兩根手指捏碎了冥府的催咒引線。
再用一道劍氣,抹殺了冥府使者的投影。
霸道,解氣,提神。
小黑坐在寶座上。
看著下方沸騰的龍族,看著昂然而立的姜嘯,暗金色的豎瞳裡光芒璀璨。
他知道,姜嘯這一手不僅是為自己立威,更是為聖境立威,為龍族和聖境的同盟,砸下了最重的一塊基石。
從今往後,龍族內部再無人敢質疑這盟約的價值。
炎烈臉色變幻,最終他咬牙,對著小黑和姜嘯拱了拱手,聲音乾澀。
“陛……龍皇,姜……姜尊者,今日觀禮已畢,我等告辭。”
說完不等回應,帶著兩個隨從幾乎是落荒而逃。
姜嘯沒攔也沒看他們。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玉石椅,重新坐下。
拿起果盤裡一顆新的漿果,在指尖轉了轉,然後送進嘴裡。
咬破。
酸甜的汁液在口腔裡炸開,帶著點澀。
他慢慢嚼著,目光望向龍淵之外,那片廣袤而未知的長生界。
胸口疤痕的搏動,漸漸平復。
但那股被混沌劍氣微微牽動的咒力,像被打疼了的毒蛇,在封印深處發出了不甘的嘶鳴。
夜,深了。
龍淵主峰的喧囂,像退潮的海水,一點點沉寂下去。
祭壇四周的燈火,滅了大半。
只剩下幾盞青銅古燈,還頑固地亮著。
火苗在夜風裡搖搖晃晃,把那些巨大的龍雕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趴在地上的怪獸。
賓客散了。
龍族百姓也各自回家,帶著白日裡的激動震撼,還有對未來隱隱的期盼和不安,鑽進自家或簡陋或華貴的石屋木樓。
關上門點起燈,一家人圍在一起。
低聲議論著新皇的強硬,議論著聖境之主那驚世駭俗的兩根手指和一道劍氣,議論著炎神族使者狼狽而逃的背影,議論著冥府投影被抹除後留下的那個光滑凹陷。
空氣裡,那股子慶典後的餘熱還沒散盡,混著夜露的溼氣,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姜嘯沒回龍族給他安排的那棟奢華行宮。
他嫌那兒太空,太靜,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還有胸口封印下,那團毒蛇般咒力不甘的蠕動聲。
他溜達到了主峰後山,一片僻靜的石崖上。
崖邊有棵老歪脖子樹,不知活了多少年,樹幹粗得三人合抱。
樹皮皸裂得像老人手背的血管。
枝葉稀疏,在夜風裡發出沙沙的輕響,像在嘆氣。
樹下有塊平整的青石,被歲月磨得光滑,泛著涼意。
姜嘯走過去,一屁股坐下。
背靠著粗糙的樹幹,硌得慌,但他沒動。
抬眼望去,前方是龍淵連綿的黑色山脈剪影,在稀薄的星光下,像一頭頭沉睡的巨獸。
更遠處天地交界的地方,泛著一層極淡的魚肚白,那是長生界永不真正黑暗的天穹底色。
夜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在臉上,稍微驅散了白日裡人群擁擠帶來的燥熱。
他解開黑袍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讓風灌進去,吹著裡面被汗微微浸溼的裡衣。
涼意貼著皮膚滑過,帶來一絲短暫的舒坦。
然後他低下頭,右手按在左胸。
隔著衣料,能摸到那道暗紅色疤痕凸起的輪廓。
不碰的時候只是隱隱的溫熱搏動,像心臟外又長了顆小心臟。
但手指一按上去。
“嘶……”
他吸了口涼氣。
不是疼,是一種酸脹,帶著細微刺癢的感覺,從疤痕深處瀰漫開來。
像有無數根極細的針,在新生嫩肉的縫隙裡,輕輕扎著攪動著。
封印很穩。
龍皇精血混合戰神血脈形成的那層全新力量,像最堅韌的漁網,把幽冥蝕骨咒這條毒蛇死死纏住,壓在了最深處的淤泥裡。
毒蛇掙不脫,但它沒死。
它在淤泥裡蠕動吐信,用陰冷的毒牙,一刻不停地腐蝕著包裹它的漁網。
每一次搏動,都是漁網與毒牙的對抗,是新生力量與陰邪咒力的彼此消磨。
白天那道混沌劍氣,帥是帥解氣是真解氣,但代價是牽動了封印。
劍氣離體的瞬間,全身力量為之奔湧,胸口那層漁網也被扯得緊繃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毒蛇找到了縫隙,毒牙狠狠咬了一口。
雖然立刻就被壓了回去,但那種被陰毒之物侵入骨髓的寒意,還是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讓他後頸的汗毛,到現在都沒完全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