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別人考試我睡覺(1 / 1)
陳凡拿起考紙,伸手示意交卷。
很快便有這一排的書辦引著他去大堂。
陳凡起身時,感覺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好不容易避開考生,挪步走出考棚。
坐在堂上的周良弼、薛夢桐、楊廷選等人其實早就看見陳凡起身了。
三人依然面色如常。
但眉宇間卻都不自覺地皺了皺。
科場提前交卷的不是沒有,但最少他們當年都不會有此般行事的。
首先,這是一個態度問題。
一般的做法都是將文章寫在稿紙上,然後細細斟酌詞句。
萬一靈光一閃,出了一句點睛之句,那不就是加分項嗎?
可這陳凡,竟然連午時還沒到就已經交卷了,簡直……
其中尤其以薛夢桐和楊廷選最為失望。
薛夢桐因為兒子薛甲秀在弘毅塾,自然想看到兒子的夫子是一名心性沉穩的,陳凡今日的舉動讓他有些失望。
楊廷選心中更多的則是惋惜。
他對陳凡原本觀感就不錯,在對付縣中大族一事上,又多耐陳凡幫忙出謀劃策,這樣一個親近之人若是盤桓小試,他實在惋惜。
至於周良弼則暗暗鬆了口氣。
他原本就對陳凡這次府試有些避之不及,不想惹話上身的意思。
陳凡考得不好,那正遂了他的願。
陳凡自然不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拿著考紙來到堂下,他先是躬身一揖,然後道:“考生文章業已作完,伏請諸位大人放牌。”
所謂“放牌”,這也是一個科場名詞,只要是科舉考試,無論大小,考場都是要落鎖的。
因為已經封門,所以要等規定時間才會開一次們讓考完的人出場。
科場用語就叫“放牌”。
大約在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放頭牌,鳴炮開門。
有的地方還有吹打送早交卷的人出考場。
薄暮時分放二牌。
在這之後交卷出場就隨交隨出,不再關門了。
但到了時間必須交卷,否則不再收卷。
那時還沒交卷就算違規。
淮州府的規矩,頭牌放出的前十名,府衙會僱吹鼓手去考生住處報喜。
不過只是去臨時居住的寓所,而不是去本鄉本土。
那些吹鼓手在考生居住的寓所前吹打一陣,寓所中考生的家人或者寓所的東家、掌櫃也是要給賞錢的。
周良弼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凡,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裝作跟他不熟的樣子道:“交了卷子,且去門前等著頭牌。”
陳凡躬身一揖,隨後便有府衙小吏上前收了他的卷子,放在卷籃內,等待事後統一閱卷。
陳凡在書辦的引導下來到穿堂院子的大門前,這時候,院門前已經有八個人候著了。
陳凡一一看去,只見這八個人個個垂頭喪氣,面色灰敗。
因為距離考棚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是不拘小聲說話的。
有人看到陳凡過來,於是拱了拱手道:“學兄文章作得如何?”
陳凡拱手回禮:“尚可。”
那人以為陳凡死要面子活受罪,於是便撇了撇嘴轉頭去跟旁邊人交流去了。
“這知止而後有定,我實知其出自《大學》一經,請教學兄,【其君子實】出自何典?”
“約莫出自《論語》!”
“《論語》何處?”
“我亦是猜之,不敢妄說!”
“這是小題吧?”
“呃……”
……
那幾人嘰嘰喳喳討論,陳凡大概聽了下,果然,早交卷的有兩個極端。
一個極端是極端自信,自覺文章寫得沒問題了,所以早早交卷,早些回去不在這裡受罪。
還有個極端是完全搞不清題意的,在門前等候的絕大多數都是這類人。
這些人甚至連題目出自何典都搞不清楚,更別談朱子對其中的註釋了。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混進府試的。
聽聞縣試寬鬆,能否過縣試,縣官的主觀意識佔很大一部分,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因為等到放牌時間還早,陳凡又沒什麼事做。
他乾脆從籃子裡拿出餅子,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這餅子是梅菜加了肉丁做餡兒的,很是美味,雖然被號軍掰扯個稀爛,但陳凡慢慢放入口中咀嚼,還是鮮美異常。
他這邊又是喝水又是吃餅,可把遠處考棚裡的考生饞壞了。
此時天正晌午,考棚里人多,滿是汗臭味,又不能亂動,那滋味簡直就是坐牢一般。
而且晌午了,眾考生飢腸轆轆,只能拿出乾糧來吃,他們不敢去取水來喝。
大熱天的嚼著乾糧,實在難以下嚥。
好些個考生被噎的臉上通紅,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不遠處的茶棚。
看便看了,去是不敢去的。
去了就是一個硃色鈴印蓋下,這一科便算是廢了。
陳凡這邊大吃大嚼,卻是好不快活,全沒有一點早交卷的自覺,引來周圍號軍、考生目光流連。
他吃飽喝足,腿腳的肌肉痠痛也恢復了些。
日頭正大,他乾脆在門邊耳房的階上坐下,倚著牆柱便睡了起來。
“這人心是真大!”
“也不知考得如何,沒心沒肺啊!”
“就是,這節骨眼上出來的,能考好才怪!”
……
陳凡伴著竊竊私語聲漸漸入眠。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睡眼惺忪間,只見有個號軍道:“起來了,頭牌要放牌了!”
陳凡醒轉一看,只見門前此時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全都拿眼盯他。
他起身收拾收拾考籃,突聽“嘭嘭嘭”的三聲砲響,大門“吱呀”一聲被人開啟。
隨即門外的吹打便奏響“進士登科”的曲兒。
他因是前十人,被安排第一批走出府試考棚大門。
陳凡的府試之行就這麼結束了。
剛出大門,有個吹打班子的班頭便自動走到陳凡身後。
那班頭拱手賠笑道:“祝公子府試高中,小的們送秀才公回府去咯。”
隨即個不等陳凡答腔,轉頭對手下道:“都給我用勁吹打起來,一會兒秀才公有賞!”
陳凡看著這一幕覺得新奇,再轉頭看向同時出來的考生。
那些人的臉上可就精彩了,考得不好還則罷了,還被這些吹鼓手敲鑼打鼓送回住處。
這特麼叫什麼?
這叫光著腚拉磨——轉著圈丟人啊。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