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清高(1 / 1)
到了晚上,覃士群走進公廨,陳凡正在洗腳,見到他來,趕緊想要站起。
沒想到卻被覃士群疾走兩步勸了下來。
“東家,有些事要跟你說說。”
陳凡點了點頭。
“剛剛巡哨的兵丁在營中抓了幾個女人。”
陳凡聞言,頓時皺眉道:“怎麼回事?”
覃士群連忙道:“不是我們新武舉的人,是旁邊恩科武舉的那些人招丨妓,恰好被抓住了。”
陳凡聽完後皺眉擦腳,穿起鞋,便帶著覃士群來到隔壁。
這時候曾鳳鳴還沒睡下,聽到這訊息頓時大怒:“一顆老鼠屎壞了一缸醬,今天好不容易彈壓了下去,若這事被武舉們知道,那這事還不鬧得沸反盈天?”
說到這,他拍板道:“你們都隨我去找這次武舉的監臨。”
武舉跟文試一樣,都有監臨官。
一般監臨這種考試的官員,要麼是一省布政使或者按察使,要麼就是朝廷委派的巡按御史。
不過因為南直隸這地方比較特殊,所以這次監臨的人是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謝謙。
當謝謙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
忙叫人將那些女人押了上來,並對巡哨官軍查問細節。
“她們有沒有說是誰叫她們進來的?”
“沒有,但標下帶著人抓著這些女妓時,發現旁邊還有個小廝打扮的人。”
“那小廝抓住沒有?”謝謙問。
“抓住了!”那巡哨軍官一轉身道:“押上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下人打扮的男子怯生生走了進來。
謝謙道:“你是誰家家人?”
那小廝結結巴巴道:“小,小的是,是武定侯家的。”
謝謙眉毛一挑:“你是武定侯家的?”
說到這,眼睛死死盯著那小廝。
小廝滿頭大汗,看著謝謙的眼神不知所措。
謝謙再次喝問道:“你確定你是武定侯家的?你叫什麼名字?武定侯家作甚差遣?”
那小廝彷彿一下子福至心靈似的,連忙道:“小的確實是武定侯家的,陪著少主人前來赴考恩科,因少主人住進了大校場,無人管束,便發了色心,想要找幾個女人玩玩。”
謝謙撫須眯著眼道:“原來如此。”
一旁的曾鳳鳴怒道:“你招J為何會在校場出現?說,時不時你家主人讓你攜妓入營?”
那小廝聞言,身子一抖,連忙跪倒:“冤枉啊,實在是天黑,小的摸錯了路……”
陳凡看著那小廝,冷笑道:“你招丨妓一下子招十多個?”
小廝牙齒都在打架:“小,小的從小天賦異稟。”
“混賬!”曾鳳鳴轉身朝謝謙拱手道:“謝大人,這人分明狡辯。按《大梁律》,考生在考期內宿娼者,杖六十!請將武定侯家赴考之人緝拿,行刑之後,驅逐出考場!簡直有傷風化,無恥之尤。”
謝謙聞言,轉頭笑道:“曾大人,這件事,哈哈,所謂捉姦拿雙,咱們又沒看見武定侯家的跟這些女人P宿,本官實在是……”
“這還不能……”
這邊曾鳳鳴還沒說完,卻聽外面有人道:“這大晚上,謝大人怎麼還沒有休息?”
眾人轉頭去看,只見趙世勳、孫忠二人,帶著一幫年輕人走了進來。
陳凡一看,跟在那二人身後的,正是郭宏、葉釗、吳琦等勳貴子弟。
謝謙見到趙世勳,連忙客氣站起笑道:“老侯爺這麼晚不也沒有休息,會昌伯……”
說罷,朝兩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趙世勳大喇喇在房中坐下,掃視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那小廝身上。
“怎麼回事?這人是誰?”
謝謙忙客氣的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又敘述了一遍。
這邊還沒講完,武定侯郭家二房的嫡子郭宏便跳駡起來:“狗東西,你狗孃養的竟然趁我沒法管束時敗壞我武定侯家的家聲,我打死你這個狗東西。”
說完,劈頭蓋臉,跳起來用巴掌抽那小廝的臉,這一幕,讓堂下跪著的女人們紛紛抖若篩糠。
“住手!”曾鳳鳴怒聲道:“你在這裡欲蓋彌彰些什麼?”
“分明這人就是為了你狎妓,才……”
“哎?”這時孫忠突然打斷了曾鳳鳴的話:“曾侍郎,話可不能這麼講!剛剛謝大人說得好,捉姦拿雙,你們拿到了沒有?”
說罷,他轉頭看向郭宏:“你剛剛在哪?”
郭宏連忙委屈巴巴道:“孫伯伯,侄兒剛剛已經睡下了,明兒個就是外場考,咱就是心再大,也不敢這時候帶著妓家來營裡胡天胡地啊。”
孫忠轉頭對曾鳳鳴道:“你看,曾大人,咱們恩科可都是世家子,做不得那些腌臢事兒。”
曾鳳鳴被氣的火冒三丈,這是他上任作得第一件大事,若是出了紕漏,那他的前程可就徹底完了。
恩科武舉那邊的狗屁事,他根本不想管,但都混在大校場內,若是被新武舉這邊的舉子們發現,那勢必要出大事,丟大人。
可他滿肚子憤懣,卻被這群人演戲給演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陳凡淡淡道:“既然是誤會,那便逐出便是,這小廝交給應天府,以擾亂科舉治罪。”
聽到這話,眾人沒有了反應,只有曾鳳鳴氣惱地看了一眼陳凡。
可陳凡卻又淡淡繼續道:“謝大人,你是本次武舉監臨,我覺得是不是請你派軍將校場圍了,然後對考場進行一次搜檢?”
謝謙還沒說話,趙世勳、孫忠,以及一干勳貴子弟全都慌了。
“不可!”
“不行!”
“豈有此理?”
……
曾鳳鳴看著眾人這七嘴八舌的應激反應頓時傻了。
“文試也有搜檢,這武舉,我看搜檢也是必要的嘛!”陳凡繼續淡淡道。
這時孫忠跳了出來,面紅耳赤道:“你自去搜檢你們的人,我們恩科武舉,何時需得你來丨操心了?”
“就是!”
“就是!”
就連監臨謝謙也為難道:“陳大人,你看……”
陳凡拂了拂袖子,淡淡道:“我一個副主考,只是提個意見,監臨官自決即可。”
說罷,拉著曾鳳鳴離開了。
他們剛走,剛剛還溫文爾雅的謝謙頓時變了臉,惡狠狠對趙世勳等人怒道:“要不是我恩師陶閣老寫信來,我決不管你們這攤子爛事,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這幾天給我規矩一點。”
說罷,端起茶盞,將一群人趕走了。
出了門,孫忠猶自想不通:“老侯爺,這陳凡怎麼知道,我們這營中還有外面的人?”
趙世勳看了一眼臊眉耷眼的年輕後輩,恨鐵不成鋼道:“人家下午就看出,你們不是吃苦的人,能讓你們安頓住下,保不齊多少下人走關係進來伺候了。”
孫忠罵道:“這陳凡,真是惹事精。”
趙世勳冷哼道:“全特娘給勞資把那些人趕出去,都是些不成器的。”
看著趙世勳漸漸走遠,郭宏撇了撇嘴對孫忠道:“會昌伯,盱眙候那邊的女人也弄出去?”
孫忠看了他兩眼,嘿然道:“你啊!不長腦子。”
等孫忠也離開了,郭宏啐了一口罵道:“這兩個老傢伙,收女人的時候一個屁不放,這時候倒裝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