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船上,傷勢,住所(1 / 1)
天空是一片灰白,雲層厚重,低垂在頭頂,遮蔽了陽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氣息,江面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朦朧而模糊。
鹽都的方向在遠方,輪廓隱約可見,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所籠罩。
林初和倫道夫坐在船上,船身隨著水流輕輕搖晃。
船頭的木板上有些許水漬,偶爾有水珠滴落,發出輕微的聲響。
船伕坐在船尾,默默地划著槳,槳葉劃破水面,帶起一圈圈漣漪,然後又迅速消散。
他的面容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那雙眼睛,偶爾閃爍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江面上漂浮著一些雜物,或許是上游衝下來的樹枝,或許是別的什麼。
它們隨著水流漂來漂去,在這片水域中徘徊。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水鳥的叫聲,聲音尖銳而刺耳,打破了這片死寂,卻又很快被無盡的沉默吞噬。
船艙裡昏暗而狹窄,四周的木板上斑駁陸離。
林初坐在角落裡,看著窗外的一切,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著他,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撲過來。
這種感覺跟在森林裡遇到狼時的感覺極為相似。
儘管林初試圖讓自己放鬆,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手指緊緊地抓著身邊的扶手,關節也因用力而變得有些發白。
林初的思緒像是被江面上的霧氣纏繞,越扯越亂。
說實話,他已經不願意再回憶先前,他和倫道夫究竟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了。
他微微皺眉,試圖將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從腦海中趕走。
倫道夫也同樣不想再回憶是他們究竟怎麼到達這艘船上的,那些片段如同破碎的玻璃,劃過他的神經,帶來一陣陣刺痛。
倫道夫似乎察覺到了林初的不安,微微側過頭,低聲問道:“林初,你還好嗎?”
林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窗外,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景象上。
江水在船邊緩緩流淌,偶爾有幾條小魚躍出水面,濺起幾滴水花,又迅速沉入水底,彷彿從未出現過。
船伕的動作依舊機械而規律。
說實話,林初能感受到手臂和肩膀已經有點發炎潰爛了。
林初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試圖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的木紋,那些粗糙的紋理在他的指尖留下一道道細微的劃痕。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那種不安的感覺卻始終如影隨形。
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變得又紅又腫,像是被火灼燒過一樣。
潰爛的地方滲出了一些淡黃色的膿液,混雜著血絲,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輕輕地用手指觸碰了一下傷口,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手指微微顫抖,此刻連觸碰都是一種折磨。
觸碰而導致的傷口疼痛感也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林初,再忍忍...到達鹽都就會好起來的...”
林初點了點頭。
林初和倫道夫兩人的精神都已經極為的疲憊。
這幾天每晚都在做相當難以忘懷的夢。
關於原因,林初從《舊日殘卷》中得知了。
...
只要見過黃印的人,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會夢到那些難以描述的生物,又或是幻境。
並且會一直持續到那個人精神崩潰為止。
這是相當煎熬的....
....
不過也有好訊息,不知道是不是得益於自己精神已經瀕臨崩潰,《舊日殘卷》裡大部分的內容都已經看的明白。
林初和倫道夫因為龍脈產生的毒素居然跟卡他家族的詛咒互相抵消掉了....
也不知道該說是好是壞。
林初這幾天,頂著低燒一直在《舊日殘卷》查詢治療術。
只找到兩個。
第一個:
儀式需要在月圓之夜進行,參與者必須在一片純淨的水域中,點燃七根白色的蠟燭,圍成一個圓圈。
然後,施法者需要吟唱一段咒語,將邪氣從體內驅逐出去。這個過程聽起來簡單。
但實際上需要極大的精神集中力,稍有不慎,不僅無法淨化傷口,反而會將直接死亡。
並且那七根白色的蠟燭依次擺放在祭壇周圍,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圈。
說實話,林初的數學並不好,七根蠟燭,天吶。
七根蠟燭組成一個完美的圓。
一個圓的圓周均勻分七個點。
林初想不明白,倫道夫也搖了搖頭。
除了上面的所述,
還需要準備以下的材料:
一捧聖水。
三片銀葉菊。
一束白菊。
一塊黑曜石。
兩縷月光。
...
說實話,林初根本看不懂,聖水是什麼?
銀葉菊他知道,白菊他也知道。
但是白菊的花期在春季,而銀葉菊的花期在夏季。
並且白菊在歐羅巴只有伊比利亞和北非才有所栽培。
銀葉菊在地中海沿岸。
但是他們不可能同時收集到一起。
除非強行用農業魔法....
但是目前根本沒有這個條件。
兩縷月光,月光還能用縷作為計量單位的?
林初和倫道夫當時看到這個方案只能嘆氣。
兩人不會簡單的治療術,而舊日殘卷所記錄的治療術又太過高階,根本無法復刻。
...
第二個:
儀式必須在一片古老的祭壇上進行,祭壇需位於一片純淨且未被世俗汙染的土地上。
祭壇由未經雕琢的天然石塊堆砌而成,表面需刻有古老的符文,這些符文是儀式的關鍵。
儀式的核心材料,施法者需用一把鋒利的銀刃在左臂劃開一道淺口,讓鮮血滴落在祭壇的符文上。
需準備九塊純淨的黑曜石,分別放置在祭壇的八個方位和中心位置。
還有龍血草,其根莖需在儀式前夜採摘,並研磨成粉末。
將粉末撒在祭壇四周。
一塊經過月光洗禮的水晶。
銀製聖盃,用於盛放鮮血。
十二根未經染色的白蠟燭,分別擺放在祭壇周圍。
一根鳳凰的羽毛,需在儀式中輕輕揮動。
黃金線——用於將祭壇上的符文連線起來。
一顆狼的牙齒,需在儀式中放置在祭壇的西北角。
一個透明的水晶球,正放置在祭壇的東南角。
儀式注意事項——施法者在儀式過程中需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任何分心或失誤都可能導致儀式失敗,甚至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所有材料需在儀式前夜準備好,並確保其純淨無汙染。
任何不純淨的材料都可能影響儀式的效果。
儀式需在月圓之夜進行,月光的能量對儀式的成功至關重要。若無法在月圓之夜進行,需尋找其他具有強大能量的時間節點,如春分、秋分等。
儀式完成後,施法者需靜養一段時間,讓身體逐漸恢復。
在此期間,需避免接觸負面情緒,以免影響儀式的效果。
第二個儀式更是極為的苛刻,林初確定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用上這種東西。
...
突然又是一陣刺痛。
“媽的。”
....
....
....
半響過後。
“聖水,或許可以用普通的清水代替。”林初低聲說道,他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滑動,“雖然效果可能不如聖水,但總比沒有強。”
倫道夫點了點頭。“那麼,銀葉菊和白菊呢?我們不可能同時找到這兩種花。”
林初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實在不行就艾草和薰衣草。”
“月光呢?”倫道夫問道。
“我們可以用鏡子反射月光,然後將反射的光線集中在祭壇上。雖然這可能不是最完美的方法。
“這樣真的可以嗎?!”倫道夫滿臉驚訝。
“那麼,其他的材料呢?”
林初繼續說道:“黑曜石和水晶我們可以用普通的石頭或者其他的什麼代替,雖然效果會大打折扣,但總比沒有強,至於鳳凰羽毛和狼牙,我們可以直接普通的羽毛和動物的牙齒代替。”
“那麼,儀式的步驟呢?”
“簡化一下。”
...
倒不是說林初有點急於求成了。
林初覺得,再不這樣的話,自己恐怕是死定了。
還不如拼死一搏。
....
....
不知過了多久。
天空的顏色逐漸從灰白轉為深沉的暗藍,厚重的雲層依舊低垂在頭頂,彷彿隨時會壓下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幾縷微弱的光線,將江面染成一片血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氣息,江面上的霧氣愈發濃重,朦朧而模糊。
槳葉劃破水面,帶起一圈圈漣漪,然後又迅速消散。
漁夫的面容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那雙眼睛,偶爾閃爍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隨著時間的推移,夕陽的餘暉逐漸消失,天色變得愈發昏暗。
“船伕,我們快到了嗎?”倫道夫的聲音在船艙裡迴盪,帶著一絲疲憊。
船伕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划著槳。
他的動作似乎變得更加急促,彷彿在趕路。
林初能感覺到,船的速度在逐漸加快,水流的阻力讓船身微微晃動。
終於,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林初看到了遠處的燈光。
那是一些微弱的燈火,閃爍在江邊的某個小漁村。
燈光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柔和。
“我們快到了。”船伕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沙啞。
林初和倫道夫相視一眼,心中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已經疲憊不堪,急需一個休息的地方。船伕將船緩緩靠向岸邊,水流的阻力讓船身微微搖晃。
林初能感覺到,船伕的動作變得愈發小心。
隨著船靠近岸邊,林初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個小漁村。
漁村的房屋低矮而簡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
幾盞微弱的燈火在房屋中閃爍,彷彿是黑暗中的眼睛。
村口有一條狹窄的小路,通向村內。
小路兩旁是一些破舊的木製欄杆,上面掛著幾盞燈籠,發出昏黃的光芒。
船伕將船停靠在岸邊,然後跳下船,將船纜系在岸邊的一根木樁上。
他轉身回到船上,低聲說道:“你們可以下船了。”
林初和倫道夫點了點頭,緩緩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下船。
他們的腳步在岸邊的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打破了這片寧靜。
林初能感覺到,傷口的疼痛在夜風中變得更加刺骨,但他已經盡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謝謝。”倫道夫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激。
船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跳回船上,繼續划著槳,消失在夜色中。
林初和倫道夫站在岸邊,看著船伕的身影逐漸遠去,直到消失在霧氣中。
“我們該進村了。”倫道夫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林初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小路上。
隨著他們走進村子,林初能聽到一些微弱的聲音。
那或許是村民的低語,或許討論著一天的收穫,或許是些許的雜碎事情。
這些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柔和。
對林初和倫道夫來說,這應該算是黑暗中,和這場路途中,為數不多的慰藉了。
他們來到村口的一間還亮著燈的小屋前,門上掛著一盞燈籠,發出柔和的光芒。
倫道夫輕輕敲了敲門,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誰呀?”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我們是過路的旅人,希望能在這裡休息一晚。”
倫道夫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門緩緩地開啟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漁夫站在門口。
他的面容蒼老,眼神中帶著警惕。
林初舉了舉手上的魚,說來運氣不錯,這是倫道夫和他坐在船上,直接徒手抓的魚。
不知是不是錯覺,倫道夫表示自己的動態視力和反應提高了不少...
老漁夫打量了林初和倫道夫一眼,又看了看兩人手上的魚,然後點了點頭。
“進來吧。”老漁夫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今晚你們可以在這裡休息。”
林初和倫道夫點了點頭,緩緩地走進屋內。屋內昏暗而狹窄,四周的牆壁上掛著一些漁網和工具。
一張簡陋的木桌擺在屋子中央,上面放著一些簡單的食物和一盞油燈。
老漁夫示意他們坐下,然後轉身走到爐邊,點燃了爐火。
“你們從哪裡來?”老漁夫的聲音在屋內迴盪,帶著些許好奇。
“我們從上游來。”倫道夫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