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鹽都(1 / 1)
象形圖案顯然跟海洋有些許的關聯,並且那些象形團都顯露出了極其高超的技巧。
王大川非常確定,那絕對不是這座城鎮所擁有的工藝。
如果硬要王大川所說,這應該是更加南邊一塊,在景德一帶的工藝。
因為過於的精緻,讓王大川願意花費無數的時間去看著它。
他越是盯著它看,就越來越為此著迷,這種痴迷包含著一種無名的狂熱。
王大川給自己的行為找了一個非常合理的解釋——它足夠的美,美到一個來自普通村落的民眾也能感受到的美。
美到不需要任何門檻。
但是王大川在觀察了接近二十分鐘之後,那圖案卻讓他感到一絲不安又或是詭異。
起初,他認為僅僅只是在藝術表現上的某種異國他鄉的風格讓他感受到了不安。
王大川的見識並不多,但是他很確定,那些象形圖案所描述的並非是這片天朝上的東西。
這是一種很難以形容的感覺。
象形圖案,你可以看懂,你可以理解,你也無法表示,但是你很確定那所描述一定不是天朝上的東西。
王大川見過來自西北黃土地上的人。
他們的粗獷開放的性格不會出現這種圖案。
王大川同樣見過闖關東的人。
他們也不會出現這種圖案。
....
王大川見過來自天朝各地,形形色色,五湖四海的人。
...
他更加仔細的觀察圖案,有了新的發現。
那些象形圖案似乎展示出了一種動物。
一種人形動物。
由二分之一的人,四分之一的魚,四分之一的蛤蟆組成的模樣。
這讓王大產產生了一種徘徊不去且令人極其不快的感覺。
...
王大川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在那些象形圖案上反覆徘徊。
....
因為極其強烈的不適感和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安,王大川匆匆入睡了。
第二天,王大川遇到了同樣來鹽都的三個年輕人——他們皮膚黝黑,衣冠不整,很是狼狽。
莫名的反感突然襲來...
為首那人似乎是三人的領袖,他是個來自東瀛的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五上下浮動,穿著破舊寒酸的服飾,頭戴白色布條。
他的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但如果沒留意他那張陰沉且毫無表情的臉,單看他脖子兩側古怪且深深下陷的褶皺,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更老一些。
他的腦袋略有些許的窄,鼻子扁平,額頭和下巴都向後縮。
顏色淺黑的臉頰長許多小寸鬍子,其不規則地捲曲著。
他的臉在某些地方顯得格外不規則,就好像皮膚因為某種皮膚病而剝落了一樣。
或許是來自東瀛,又或許是其氣質,增加了王大川的厭惡。
當對方走來的時候,身上的魚腥味極其的明顯,而且根據身高體格。
王大川再次確定了他是東瀛人。
而且是皮膚黝黑的東瀛人,並且各個部位有種難以描述的怪養感。
...
第二天的天氣格外的不錯,溫暖,晴朗。
第一天的時候陰沉沉的,他根本無法判斷出鹽都附近的景色。
而今天可以一覽無餘。
...
有一條大河直接通向海,同樣,這條河貫穿了整座城鎮。
...
城鎮比預想中的要大上許多,建築物相當的密集,但是正如傳聞所說的那樣。
人少的可憐...
或者說,用可憐已經無法形容他所見到的那種程度。
硬要說,是一種望不見活物的,不詳的死亡氣息。
無數的煙囪中,只只飄出了些許的輕煙。
孤零零的。
隨後王大川看到了鹽都遠處的兩座燈塔。
沒有刷漆的兩座高大燈塔若隱若現的,筆直的豎立在清晨霧濛濛的地方。
其中有一座燈塔的頂部已經徹底損壞,並且柱體上都有著大量明顯的裂痕。
王大川在鹽都走著。
城鎮有一段石頭防波堤,並且上面還坐著幾個小孩子,防波堤一直連綿到那座已經損壞的燈塔下方。
鹽都似乎是有港口的,或者說不能算是港口,應該是靠海的一個小碼頭。
很小很小。
孤零零的停靠幾隻小漁船。
海邊留下的廢墟很多,各種建築的廢墟,很奇怪。
這是他昨天趕海的時候未曾發現的廢墟。
王大川在路上沒有碰見任何人,並且隨著離開城鎮中心,看見許多不同程度廢棄損壞的房屋。
有幾間在城鎮邊緣位置,還有著些許煙火的範房子。
但是那些房子的窗戶已經結滿了蜘蛛網,門口有著各種海鮮產物。
隨後王大川見到較為驚奇的一幕。
在鹽鹼地上的農田,有幾個無精打采的身影在上面工作。
但是農田上沒有任何作物。
這是頗為奇怪的。
大約走了半響,來到另一個城鎮外的一處淺談,上面有十幾個孩童。
正在滿是魚臭味的沙灘上挖著什麼。
孩童的身上骯髒不堪。
王大川的目光在那些孩童身上徘徊,他們似是這片荒蕪土地上唯一的生機。
然而,這種生機卻顯得如此扭曲和詭異。孩童們身上的骯髒並非簡單的泥土和灰塵所造成的,而是一種“汙穢”。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黃色,上面佈滿了黑色的斑點,像是某種腐爛的跡象。
他們的頭髮亂蓬蓬的,像是被海水浸泡過無數次,黏膩地貼在頭皮上。
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這種腥臭味與魚臭味混合在一起。
王大川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的鼻腔被這種氣味刺激得生疼。
孩童們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佈滿了一個個破洞。
這些破洞邊緣的布料像是被某種鋒利的爪子撕扯過,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鋸齒狀。
透過這些破洞,可以看到他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然而,這些孩童卻似乎毫不在意這些傷痕,他們只是機械地在沙灘上挖著什麼,動作顯得麻木而遲緩。
王大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孩童身上,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的臉龐瘦削,眼睛深陷。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沒有一絲孩童應有的天真和活潑。
她的雙手在沙灘上胡亂地抓著,沙子像是帶著某種詭異的黏性,粘在她的手指上,久久不肯落下。
她的指甲已經完全變黑。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風吹過,帶來了一絲更加濃烈的腥臭味。
王大川打了個寒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孩童身上。
就在這一刻,所有的孩童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王大川。
那是一種空洞而冰冷的目光。
王大川的心臟猛地一縮,略有窒息感。
王大川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的腳跟撞在了一塊石頭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些象形圖案,那些由二分之一的人、四分之一的魚和四分之一的蛤蟆組成的詭異生物。
就在這時,那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緩緩站了起來,她的動作顯得異常遲緩。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王大川,她緩緩抬起手,指向王大川的方向,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來了……”
王大川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的呼吸幾乎停滯。
他感到一種強烈的恐懼從心底升起,那些孩童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他們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王大川的耳邊迴盪著那種尖銳的聲音,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到那個小女孩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
王大川抓住這個機會,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掙脫了那種無形的束縛。
他的雙腳終於可以挪動,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些詭異的孩童,逃離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他一路狂奔,不敢回頭,不敢停下。
他的耳邊仍然迴盪著那些孩童的低語聲和尖叫聲,那種冰冷而邪惡的氣息還在他的身後緊追不捨。
他衝出了那片沙灘,衝進了鹽都的街道,他回頭望去,那片沙灘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被一層濃霧籠罩。
那些孩童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霧氣中,從未存在過。
一片歸於死寂。
太過詭異....
王大川越來越不舒服了....
他往其他方向走去,他去了城鎮的另一邊,反常的死寂中傳來規律的瀑布聲。
東倒西歪,破敗不堪,發臭發黴的房屋逐漸變得密集起來。
排列在道路兩旁。
有些地方還能勉強看出鵝卵石道路的痕跡。
這片區域所有的房屋顯然都已經荒廢了。
房屋間還有打了的缺口和立在其中的搖搖欲墜的煙囪。
這片區域的荒廢是最為嚴重的,而且還瀰漫著腐臭味和魚腥味。
...
王大川又去另一片區域。
中間經過了一個廣場,一個極為空曠的廣場,它讓王大川感到了一種非常強烈的厭惡情緒。
他東倒西歪地在破敗不堪的房屋間穿行,這些房屋同樣發臭發黴,比剛才的地方顯得格外淒涼。
房屋排列在道路兩旁,有些地方還能勉強看出鵝卵石道路的痕跡,但大部分已經被雜草和廢墟覆蓋。
廣場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制祭壇,上面刻滿了詭異的符號。
高度約有兩米,寬度足有三米。
四周擺放著十二尊石像,這些石像高約兩米,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地都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石像的面容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大致的輪廓。
王大川的目光落在祭壇上,他看到上面刻著一行模糊的文字:“應龍君教”
祭壇的正前方,有一條用黑色石磚鋪成的通道,這條通道一直延伸到廣場的邊緣。
兩側各有一排石燈,這些石燈已經熄滅,但燈座上仍然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蠟油。
廣場的四周被一圈低矮的石牆環繞,石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缺口。
石牆的內側擺放著一些破舊的石椅,這些石椅已經殘破不堪,但仍然可以看出它們曾經的精緻。
石椅的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過。
這種佈局絕非是天朝所提倡的“大儒”之風。
而是一種來自原始部落的感覺。
王大川說不來。
他並不想在此地久留,便快步向另一片區域走去。
另一批區域顯然是有人居住的,一些跡象還是顯示出了的確有較少的居民生活在這裡。
同時這裡離他所住的地方較為接近。
走在路上能看到被簾子遮擋起來的窗戶,也能看見一兩匹馬。
鵝卵石道路也較為清晰,雖然大多數房子都顯得老舊,但是很明顯是經過修繕的——比另外幾片區域的房子更加乾淨。
同樣,他們是適宜居住的。
住過一晚的王大川對這片區域的印象還是極為不錯的。
...
王大川在道路上遇到了他今天見到的第一個除孩童以外的成年人。
只不過其服裝有點奇怪——有點像把道服進行了誇張的修改。
衣服極為寬鬆,並且被刻意拉伸過,衣襬拖在地上,邊緣處還殘留著一些不規則的損壞。
道服的領口處高高立起,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頭上所戴的裝飾物很像是昨晚王大川在房間裡所看到的那奇異物件一樣了。
那張看不清楚的臉與拖沓的動作,為其多添了些無可名狀的不祥感。
王大川判斷這應該就是那“應龍君”教有所關聯。
之後不久,他便看到道路上出現了幾個模樣怪異的成年人。
他們走進了一個掛著破舊招牌的商店。
...
“這裡應該是鎮中心了。”
王大川看著面前的建築,比剛才的地方更加乾淨,隨後他看到了一個非常讓他驚喜地方——鹽都的行政中心。
出於某些原因,他決定先去那間房間打聽些訊息,畢竟那裡的人不太可能是鹽都的本地人。
店裡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的人,並且他和鹽都的居民完全不同,他非常的開朗友善。
並且對方似乎也急切的渴望交流。
在對話中,對方表示自己討厭這個地方,討厭這裡的腐臭味,討厭這裡的魚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