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陰霾(1 / 1)
除此之外,他不喜歡生活在這裡的居民,見到王大川無疑是一件極為高興的事情。
任何外來人與他的對話,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他來自揚州,目前寄住在一戶勞氏人家中。
並且每次一抓到機會就會回揚州看,他的家人非常不喜歡他在鹽都為朝廷工作。
但是朝廷給的俸祿實在是太多了,他希望放棄這工作。
他說,在鹽都沒有任何娛樂設施,甚至連看書的地方也沒有。
他告訴王大川,王大川可以在周圍逛一逛,目前西面還算是人口較為密集的地方,然後越靠近邊緣,就越破敗。
並且他還警告說,最好不要在邊緣地區太鮮豔,少打擾居民工作,而且不要去沙灘邊。
因為那些區域的人充滿敵意。
整個地方甚至沒有捕快,過去,經常會有外來人失蹤不見。
...
鹽都的一些地方對於外人來說是近乎是禁區——這個情報是用幾個同事生命作為代價瞭解到的。
比如說,鹽都有個戲臺,外人不能長時間在那邊逗留,你可以跟唱戲的老闆說話,時間同樣不能過久。
廣場中間是個具有“特殊信仰”的聖地,更加不能長時間逗留了。
他們的教派異常的奇異,他不斷暗示當地的居民可以透過某些儀式一些微不足道的代價,從而如奇蹟一般轉化,並且在世俗世界獲得某種程度上的長生不老。
並且他推斷,王大川應該已經見過一個將道袍修改的人了——那位就是負責這個儀式的人。
...
鹽都的居民,特別是成年後。
外來人幾乎不知道該如何理解他們的行為行動,他們像是生活在地底下的齧齒類動物一樣鬼鬼祟祟,極少被外人所看見。
外人也難以想象他們在斷斷續續,隨意散漫的工作之餘又是怎麼打發時間的。
從他們製鹽的規模來看,他們應該會很忙,而並非現在如此的散漫。
...
並且不知道是不是“應龍君教”的影響,這些居民常常會莫名其妙的以三兩成群走在一起。
不說話,就是純粹的走在一起。
並且,成年人晚上幾乎不怎麼睡覺,沒人見過他們睡覺的樣子,他們在晚上還會唱一種具有民族色彩的歌曲——極其的難聽。
他們非常喜歡海,其次喜歡河流。
你可能會在下午1-3點看見他們在海上進行捕魚。
能在這裡看到的所有人都能進行這種捕魚——包括孩童。
鹽都的魚類資源豐富得令人咋舌,彷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然而,本地居民在這片富饒的海洋寶藏中所獲得的收益卻日益微薄。
近年來,魚價持續下跌,而市場競爭卻愈發激烈。儘管如此,鹽都真正的支柱產業依然是鹽業。
王大川聽著這些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資訊量過大,王大川有很多想要問的東西。
“你說的那位負責儀式的人,他究竟是誰?他為什麼要對道袍做出那種奇怪的修改?”
“應龍君教又是什麼?”
對方嘆了口氣,“他們相信應龍君是這片土地的守護神,但在我看來,那更像是某種....鬼祟之物。”
“他們用儀式來取悅它,而那些儀式……”
“會讓人變得很奇怪...”
王大川感想起了自己今天遇到的那個人,他那空洞的眼神,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儀式”的結果?
“你有沒有見過他們的儀式?”王大川追問。對方搖了搖頭:“沒有,我也不敢去。據說那些儀式是在深夜進行的,地點就在廣場中間的那個‘聖地’。他們會在那裡點燃篝火,圍著火堆跳舞,唱著那種可怕的歌曲。”
“據說,儀式結束後,會有新的信徒加入,而那些人從此就會變得和他們一樣,不再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新的信徒?”
“是的,那些像你一樣的外來人。”
“你剛才說,他們喜歡海和河流,這是為什麼?”王大川試圖從這些細節中找出一些線索。
“也許是因為他們的信仰吧。”對方回答道,“應龍君教認為海和河流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他們相信透過這些通道,可以與神明溝通。所以,他們會在海邊和河邊舉行儀式,祈求神明的庇護。”
...
今天一天就這麼結束了,王大川依舊去參加了趕海——因為他需要交納“房租”。
這次他仔細觀察了鹽都的居民,他發現有部分成年人身上都發生了很奇特,很強烈的變化——肢體的變化。
這是他第一天沒有發現的。
...
王大川依舊在原處的地方休息了一晚。
並且遵循那位行政部門的人的意見,儘量遠離了一部分地方。
....
第二天,王大川來到那個人旁邊打聽我鹽都的事情,很明顯,對方對王大川的再次來訪非常高興。
...
王大川說起昨晚趕海時遇到的那名年輕人,語氣中滿是驚異。
那年輕人身上發生了極為奇特且強烈的變化。
對方言辭鑿鑿地告訴王大川,在某些地方,還藏著許多比那些看得見的,最可怕的行人更加恐怖的怪人。
外來人會聽到一些極為奇怪的聲響,大部分人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你應該看過那條貫穿城鎮的河流了。”
“是的。”
“在河流以北的地方,那些搖搖欲墜且快被淹沒的屋舍下,連線著許多隱秘的水下通道——在被淹沒之前是地道。
“有人去過嗎?”
“有,但是隻有極少人成功從裡面活著出來。”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圈養著從未有人見過的畸形人。”
“這些人的身上,似乎流淌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異鄉血統,就算沒有,那些人也早在那裡面已被黑暗侵蝕得面目全非。”
...
根據對方所說。
當外來的訪客來到鎮上時,鎮裡的人會刻意將那些特別令人憎惡的畸形人藏起來,彷彿害怕外人窺探到這片土地的黑暗秘密。
向本地人打聽任何有關鹽都的事情都是徒勞的,他們總是守口如瓶,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
唯一願意開口的,是一個相貌普通卻極為年長的老人——戲臺的老闆。
另一個則是在鹽都北部邊緣,那片最破敗的地方的另一位老人。
他常常在海邊徘徊,或是在鹽鹼地裡閒逛消磨時光。
這位老人是鎮裡有名的酒鬼,頭腦也有些不清醒。
他是個古怪而鬼祟的人,總是時不時回頭張望,害怕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跟蹤他。
清醒時,沒人能勸他開口對陌生人說話,但只要給他一瓶他最愛的酒,他便無法抗拒。
酒一入肚,他便會斷斷續續地吐露出一些令人驚駭的記憶片段。
不過,從他嘴裡得到的資訊大多是毫無用處的,因為他講的故事既瘋狂又荒誕,全是些支離破碎的片段。
而這些故事的來源,恐怕只有他那混亂的頭腦。
雖然沒人相信他的話,但本地人依舊不喜歡他喝得酩酊大醉後,對著陌生人胡言亂語。
畢竟,被人看到與他搭訕,可不是什麼安全的事情。
你在外地聽到的幾乎所有的關於鹽都的事件,大部分事情都是從他那裡流傳出來的。
...
幾個曾經生活在這裡卻並非本地人的居民,有時會提到自己瞥見了一些極其可怕的東西。
隨後他們就走了。
這種奇怪的幻覺後來變頻繁起來。
沒有任何一個外鄉人會在外面待到很晚,人們普遍覺得,這絕不是明智之舉。
而夜晚的街道更是陰森可怖,黑暗吞噬一切,不寒而慄,只有本地人的些許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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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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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這裡,老漁夫似乎已經不願意再講述。
老漁夫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透出一絲疲憊和恐懼。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突然的戛然而止,讓倫道夫有點難受。
倫道夫迫切想要知道後續的事情。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老先生,難道就沒有更多可以告訴我的了嗎?”
老漁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爐火上。
火光搖曳,映照出他那溝壑縱橫的臉龐。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遙遠的深海中傳來的低語,“有些秘密,一旦揭開,就會被黑暗吞噬。”
倫道夫還想繼續追問,但老漁夫已經不再開口。
此時,一陣濃郁的香氣從爐邊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是烤魚的香味,混合著海水的鹹腥和柴火的煙燻味。
“人類居住在幽暗的海洋中一個名為無知的小島上,這海洋浩淼無垠,蘊藏秘密,但我們並不應該航行過遠,探究太深....”
老漁夫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老漁夫起身,從爐邊的鐵架上取下那條已經烤好的魚。魚身被烤得金黃酥脆,表皮微微鼓起,魚肉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油脂在烤制過程中滲出,滴落在柴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伴隨著一絲絲青煙嫋嫋升起。
倫道夫和林初早已被這香氣勾得飢腸轆轆,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期待。
老漁夫將魚放在一張破舊的木桌上,用一把鏽跡斑斑的刀輕輕劃開魚身。
隨著刀刃的切入,魚肉散發出更濃烈的香氣。
林初率先伸手,撕下一塊魚肉,迫不及待地塞入口中。
這對於已經餓的快暈掉的林初,這頓他將記一輩子。
倫道夫也撕下一塊。
兩人狼吞虎嚥地吃著魚,魚肉在他們手中被迅速撕扯、咀嚼、吞嚥,牙齒緊緊咬住魚肉,用力咀嚼,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魚肉的鮮嫩在他口腔中化開,汁水順著喉嚨滑下。
臉頰微微鼓起,喉嚨上下蠕動,將那塊魚肉吞嚥下去。
兩人此刻顧不上說話,只是大口喘著氣,緊接著又伸手去撕下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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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吃了一段時間後,老漁夫不知道為何,又同意了繼續講述故事,並且還樂意在明天送兩人一程。
兩人也沒有客氣,欣喜的接受了老漁夫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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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眾多街道標識早已完全訊息,當地行政人員給了王大川一張自詡詳盡的地圖,十二年所繪製的一張地圖,上面還是清晰地標出了鎮上幾個關鍵地點。
經過檢視和研究這張地圖,王大川發現這張地圖極為實用,上面的內容異常的詳細,於是滿懷感激地將其收進口袋。
在與對方進行了不多的交談後。
他決定沿著地圖所指示的主街漫步,對方告訴他,這裡是最大可能遇到非本地人的地方。
王大川也希望與外地人交談幾句,然後在幾天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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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鎮子生動地展現了一個有趣的景象,或許會吸引社會學大學士前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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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川沿鹽都那狹窄且昏暗的街道,按照地圖進行了系統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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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從走過那些自己似乎走過的路面,踏進一片完全廢棄的區域。
不知為何,這地方在第一天來過,但現在這塊地方卻讓他感到寒意更深。
一排排破敗的飛簷斗拱建築構成了一道參差不齊,怪異無比畫面。
而在這之上,一座古廟的殘破飛簷高高聳立,飛簷頂部已然崩塌,顯得陰森可怖。
這裡曾經是有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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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那些破敗房屋中還剩幾棟房屋仍有居民居住,但大多數已被木板嚴嚴實實地封死。
沿著未鋪砌的街道前行,他看到許多廢棄宅院的雕花門窗敞開著。
其中不少因地基下沉而傾斜到危險甚至不可思議的角度。
這些門窗看起來如此詭異,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窺視著過往行人。
顯而易見,當廢棄建築的數量不斷增加,馬上要到邊緣了。
不知為何,王大川感覺今天,整個鹽都怪異的氛圍將以幾何級數而非線性地增長。
這些房屋充斥著空洞與死亡的氣息。
那些曾經充滿生機的房間如今已被蛛網,蛆蟲,蛤蟆,黴菌所佔領。
王大川不幸看到過一點裡面的場面——五顏六色的黴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與厭惡便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