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秘密（1 / 1）
“所有人都沒有這方面的概念。”
“不加入的人死於活祭。”
“不信奉的人死於他手。”
老人繼續呢喃著什麼，時不時向旁邊看去，似乎是生怕有什麼盯著他一樣。
在確定周圍沒有任何眼線監視他後。
他一口氣喝完了第二瓶酒，然後看向王大川。
王大川知道，如果不再給他拿一瓶酒，大抵是無法聽完這個瘋狂且荒誕的故事的。
這個讓他著迷的故事。
王大川此刻發誓，他必須要把這個故事帶出去，告訴別人。
這個具有創造力故事，充滿了各種零星瑣碎的異域傳聞。
王大川把第三瓶酒遞給他了。
他則又是直接悶了一大口，他能忍受如此多的白酒而且說的話居然沒有絲毫的含糊——這讓王大川異常的震驚。
那老人舔了舔瓶口，看了看瓶子。
“這瓶子怪好看的，西洋的？”
王大川點了點頭。
“能不能留給我呢？”
面對這種要求，王大川自然是欣然同意，這並不是什麼過分的條件，而且這樣做就可以套出老人嘴裡的故事是價效比極高的。
四、五瓶酒就可以知道的事情。
對比於人命來說，這是值得的。
...
老人在得到王大川的肯定之後，將瓶子收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破舊的外套內側口袋裡。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警惕的神情。
“小夥子，告訴我，小夥子！為什麼鹽都的人都要去那裡！”
“為什麼大家都願意相信那些愚蠢而又不切實際的東西！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外來人會加入他們！”
“為什麼那些漁夫搖身一變就變成了祭祀？”
那雙眼睛瞬間變得兇狠而狂躁起來。
王大川明顯愣住了。
“哈哈哈哈啊哈，你知道了吧？我年輕的時候，我還能揮動刀的時候，我沒有錯失任何關注於他們的資訊，那兩個愚蠢的人！”
“我看見過海灘上都是那些東西，但是每當太陽即將升起的時候，他們就又會飛快的消失....”
“你告訴我，這些事情究竟是為什麼啊....”
“你能相信嗎？”
“你的父親，你的哥哥，你的母親，你的兒子，你的孫子，你的愛人，全部變成了那種東西！”
“他們就在海灘上密密麻麻的趴著。”
“你能想象那個還能拿動刀的...那個能拿動刀的年輕人？他一個人在屋頂上看著遠處偷偷看著海灘上那些不是人類的東西...嗚嗚...”
老人變得有點瘋狂，他的手搭在了王大川的肩膀上，開始哭泣起來。
這時候老人就像個孩子一樣，在王大產的身上哭著。
王大川被老人的情緒感染，心中也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憫。
他輕輕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試圖安撫他，但老人的哭聲卻越發劇烈，他積壓了多年的痛苦終於在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老先生，您別難過，您慢慢說，我聽著呢。”王大川輕聲說道。
老人漸漸止住了哭聲，但肩膀仍在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迷茫，絕望，他迷失在遙遠的回憶裡。
“你知道嗎，那時候的鹽都，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老人的聲音聲音還有些許的哭腔，“那時候，鹽都的人們過著簡單而平靜的生活，靠海吃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夥子，假設有天晚上，你看見了一群人划著船，然後往水裡丟下了那些麻袋，然後第二天你就得知一個年輕人失了蹤跡。”
“你會怎麼想？！有人還見過興民的屍體嗎？他們見過嗎？還有龍武，林紅，西信！那些東西....啊！”
“然後，小夥子，就是在他們消失的時候，那些祭祀，身邊的大紅人，穿戴上了金子一樣的東西！”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些東西，戲臺的老闆被他們逼著再次唱了戲。”
“以那兩人為核心，身邊的大紅人都開始發達了，而且大量的魚群開始湧入鹽都！”
“就是那個時候開始，鹽都開始....”
“我的好兄弟還是他們的成員，他反對這種行為，後來他死了...”
“他們想要所有人跟那些怪物混血，把每個人都變成永生且骯髒的怪物！而且他們想要那些黃金一樣的東西！並且願意付出一切。”
“後來，朝廷來了人....”
“但是...朝廷跟他們達成了一些交易。”
“雖然鹽都很多人有些意見和看法，但是後來在朝廷的允許下，大多人不見了。”
“並且廣場充滿了各種奇怪的佈道，我把見到的一切告訴行政部門的人，但是他們也無能為力。”
“再後來，後來朝廷又來了一次。”
“但是這次人多了很多，來了很多的法師，很多的捕快，喚龍君和應龍君還有另外的許多身邊的大紅人都被帶走了。”
“我們都在推測發生了什麼....”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再往海里丟東西了！”
“但是...他們很快就又回來了！”
老人顯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因此王大川又拿出了一瓶酒，用來安撫他。
...
潮水已經轉向。
天色開始黯淡。
“那個晚上...我看見...它們，他們成群結隊，他們敲到我們的門，我的父親沒有開門，後來，鄰居家的門被破開了。”
“我的父親知道，再這麼下去....唉...他拿著自己的砍刀，從窗戶爬了出去....”
“整個鹽城那天晚上都是尖叫，這是一場瘟疫....”
老人喘著粗氣，他用力捏著王大川的肩膀。
...
“我的父親再也沒有回來，所有的人都被清理了，街上都是屍體。”
老人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是從他心底深處挖出來的，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憤怒。
“街上的屍體……”老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被撕咬得不成人形，被活生生地挖出了心臟！”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恐懼的表情，在臨死前還在掙扎著想要逃離這地獄般的場景。”
“那些怪物，它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它們沒有人性，沒有憐憫，只有無盡的殺戮慾望。它們在街上肆意地奔跑，撕咬著每一個遇到的人。無論是老人、婦女還是孩子，都無法倖免。”
“要麼加入他們與那些東西，要麼保持沉默...除此之外沒有人能剩下。”
“我躲在屋子裡，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外面的一切。”
“我看到我的鄰居們，他們試圖抵抗，但那些怪物的力量太強大了。”
“它們的爪子像是魚鉤一樣鋒利，輕輕一揮就能撕開人的身體。”
“我聽到他們的慘叫聲，那聲音像是刻在我的骨子裡，直到現在，我閉上眼睛，還能聽到那些聲音....”
“那些怪物，它們不僅僅是殺人，還收集屍體，之後再丟到海里。”
“但是，那些怪物並不滿足。它們想要更多，它們想要控制整個鹽都。”
“它們開始強迫人們加入它們，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
“那些不願意的人，都被殘忍地殺害，所有人都會一個個地倒在血泊中。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鹽都的街道上，只剩下那些屍體和破碎的房屋。”
“鹽都已經不是原來的鹽都了。”
...
“那些怪物，那些加入的人掌握了整個鹽都的大局，聲稱鹽都已經得到了新生...”
“對外面人來說，沒有什麼變化，因為所有活下來的人都立下了誓言——大袞君誓，後來應龍君又讓他們立下第二道，第三道誓言。”
“那些願意提供幫助，能夠得到特別的獎勵。”
“有的人一開始被迫加入，伺機反抗，直到他們看見了些東西...”
“在鹽都底下，這樣的東西...還有幾百萬個。”
“它們不想爬上來毀滅人類，但如果真要這麼做，它們絕對有能力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我們沒有那種能夠剋制它們的咒語，那些加入的人也永遠不會洩露自己的秘密。”
“如果它們需要，我們就要獻上足夠的祭品，還有那些野蠻人喜歡的玩意兒，並且在鎮子裡留下足夠的住所，它們就會安分守己。不能去找陌生人，以免這兒的事傳到外面去——別讓外人來打聽這裡的事。所有人都要信教——應龍君教——孩子們將永生不死，但他們會被送回母神海德拉與父神大袞那裡去，因為我們過去都來自那裡——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大袞顯靈！大袞庇佑眾生——Iä!Iä!Cthulhufhtagn!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老人的故事很快便陷入了完全的胡言亂語，王大川只能屏息凝神地聽著。
這個可憐的老人——那些烈酒，加上他對身邊衰敗，怪異與病態的憎恨。
到底是什麼將他那顆充滿想象力的大腦帶進了一個滿是幻覺的可悲深淵？
此刻，老人開始呻吟抱怨，眼淚從他滿是皺紋的面頰上流淌下來，浸溼了他許久未剔除的鬍鬚。
“老天爺啊...老天爺....我到底都看到了些什麼....龍武，林紅，西信....那些失蹤的人，還有那些自殺的人——他們把事情告訴了泰興鎮，揚州城，淮中....還有其他那些地方的人，但那些人都說這是瘋話。”
“就像你現在說我是瘋子一樣....”
“我發誓，老天在上，我說的，都是我親眼看到的東西，早在很久之前，他們就想要殺我。”
“因為我知曉太多，但我第一個接受了他們的第二條大袞之誓，這保護了我，除非他們的評委會證明我是故意洩露秘密的……”
“但我絕不會立下第三條誓言，我寧死也不願意那樣！！”
...
潮水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了。
這種聲音似乎漸漸地改變老人的情緒，將他先前那種多愁傷感的悲傷變成了一種充滿戒備的恐懼。
儘管他的故事聽起來荒誕不經，但他舉止中那種隱約的焦慮不安是真實存在。
他抖得更厲害了，並且開始提高聲音，似乎想要再度鼓起自己的勇氣。
“小夥子....你為什麼不說點什麼？你覺得住在這個鹽都怎麼樣？你是不是打算留下來？”
“這裡一切都腐朽衰敗，每個角落都能聽到怪物在黑暗裡陰暗的爬行，嚎叫，甚至是吃人。”
“住在這樣的地方里怎麼樣？”
“你難道想要聽那些怪物從聚會場所裡一晚又一晚傳來的嚎叫嗎？”
“你知道那些嚎叫是在做什麼嗎？你願意在端午節和中元節時聽見那些從海上，地底下，屋頂上傳來的恐怖聲音嗎？”
“覺得我瘋了嗎？，我告訴你那不是最糟糕的！”
此時，王大川幾乎是在尖叫了。
他聲音裡那種瘋癲的狂躁讓王大川感到焦慮不安，幾乎無法忍受。
“我求求你，小夥子，不要用那種眼神盯著我——我說，趙大海他現在在陰曹地府裡，而且會一直待在那裡！”
“哈哈.....在陰曹地府裡，我....抓不到我....我沒有做任何事，也沒有告訴任何人任何事情！！！”
“噢，你，年輕人？啊，即便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不過我準備好說了！”
“你坐在這裡聽我說，年輕人，這事情我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說過我在那晚之後就沒再四處打聽過了，但我還是發現了其他的事情！”
“你想知道真正的恐怖....?”
“那不是那些怪物做過的事情，而是它們準備做的事情！”
“它們從它們來的地方把一些東西帶到了鎮子裡....它們已經這麼做了好幾年了，後來慢慢鬆懈了。”
“全是那些東西！它們帶上來的！等到它們準備我說等到它們準備好了！”
“你聽說過‘魍魎’和‘黑太歲’嗎？”
“我告訴你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我看見了它們啊.....”
老人那突如其來的尖叫過於滲人。
....
老人的話語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原本就佈滿血絲的眼球此刻像是要從眼眶中凸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王大川的身後，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所有的血液都被抽乾，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皮膚緊繃在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