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東海港口(1 / 1)

加入書籤

暗道盡頭豁然開朗,直徑五十米的球形空間裡,血肉太歲正在有規律地脈動。

它的表面並非光滑肉質,而是無數張嵌在筋膜中的人臉。

玄君就在他們面前。

但是,林初此刻又有點不解。

玄君為什麼要等他們?

明明可以自己炸,但是為什麼又需要他們....?

玄君慢慢走到他們的身邊。

“你們一定好奇為什麼我會需要你們...”

“你們有沒有發現個問題,威爾馬斯基金會早就知道龍脈有問題,但是他們一直沒有處理...”

“什麼狗屁龍脈節點,這他媽就是血肉太歲!”玄君說道。

玄君突然的話,資訊量大增,讓兩人沒有明白。

“等等,什麼意思?”林初有點摸不著頭腦,“你是說,威爾馬斯基金會隱藏了點東西?”

玄君點頭,“是的,但是目前似乎藏不住了我,讓我們來炸龍脈節點,但是他們似乎又不知道血肉太歲是節點。”

“?”

“林初,倫道夫,說來蹊蹺,我之前應該跟你們講過,我之前是有搭檔的,而且我有姓氏。”

“我的搭檔叫勞提·卡特,而我叫林玄君...”

...

玄君將他所知的一部分內容短時間的一五一十告訴了兩人。

威爾馬斯基金會之初。

以及東方林氏和西方卡特家族的因緣。

這些內容讓林初和倫道夫大為吃驚。

同樣玄君表述了自己對威爾馬斯基金會的懷疑...

....

....

此時另一邊。

鏽蝕的旋梯傳來靴跟撞擊鋼板的聲響。

清晨,整個鹽都開始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還記得父親的船歌嗎?”大海問道。

“記得。”大川點了點頭。

...

大川的魚叉撕裂雨幕時,叉尖的倒鉤正在分泌熒光綠的毒液。

十年前浸泡在抹香鯨腦漿裡的北海鐵木發出尖嘯,貫穿第一隻怪物鼓脹的腹腔。

那些珍珠色的腸子噴湧而出,卻在空中扭結成章魚觸鬚的形狀纏住武器。

“鬆口!”老漁夫暴喝一聲,佈滿藤壺的錨鏈從左手甩出。

三十磅生鏽鐵環砸碎三顆魚頭,顱骨破裂聲像是踩碎裝滿蛤蜊的竹簍。

粘稠的灰白色腦漿濺在他臉上,立刻腐蝕出蜂窩狀的潰爛。

大海的伐木斧從右側劈開雨簾,將企圖偷襲的怪物幼體從肩胛到胯骨剖成兩半。

那些還在抽搐的殘軀斷面沒有流血,反而伸出海葵般的粉紅肉芽企圖纏繞斧柄。

“接住!”大海喊道。

他反手抽出插在背後的虎鯊脊骨長矛。

這根長矛在空中旋轉幾圈後,被大川藉助精準。

當怪物的鱗爪即將觸碰到大海時,王大川已經用矛尖從它腮孔貫入,帶著一串發光的卵巢從尾椎穿出。

整個海岸線都在蠕動。

新湧上的怪物踩著同伴的屍體撲來,它們指間的蹼膜進化出毒刺,脫落的下頜骨裡探出烏賊口器。

大川的魚叉卡在一具正在膨脹的胸腔裡,他索性扯斷纏繞小臂的腸線。

........

幾束微弱的光線透過海水的縫隙,投射出斑駁的光影。海底的岩石嶙峋,裂縫中不時有氣泡逸出。

海面上,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間掀起了一道道巨大的波浪,波浪如同山峰般高聳,翻滾著向四周擴散。

海浪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玄君,林初,倫道夫將龍脈節點徹底炸開了...

血肉太歲炸裂的瞬間,整座漁村的地基發出朽木斷裂的哀鳴。

鹽場曬架上的粗鹽簌簌震顫,石碑突然爬滿蛛網紋。

那些嵌在肉團裡的人臉吐出猩紅霧氣,將晾在屋簷下的鹹魚染成血珊瑚的顏色。

海底傳來的悶雷震碎了鹽工們的陶土水罐。

青石板鋪就的碼頭最先崩裂,隨後,裂痕沿著的房屋樑柱攀爬。

三艘滿載鹽包的舢板突然沉入水下,船頭懸掛的東西在漩渦中打轉。

海水從鹽田閘口倒灌而入。

霜鹽堆轟然崩塌,結晶顆粒在浪湧中融化成白霧。

竹製曬鹽耙被捲上半空。

地陷始於鹽都的古井。

井壁滲出的不再是甘泉,而是泛著魚腥的黑水。

醃魚陶缸接連墜入深淵,養著祭海童男童女的陶甕從祠堂供桌滾落,在青磚地面摔成八瓣,泡發的指骨順著門縫漂向巷道。

隨著第二次地鳴降臨。

海岸線突然凹陷出半里長的缺口,露出長滿藤壺的沉船殘骸。

二十丈高的濁浪已從豁口灌入。

浪頭撞碎鹽場防風堤的貝殼灰夯土牆時。

鹽山下的巖洞開始噴發黑潮。

漁民們囤積的鯨油罐接連爆裂,黏稠的油脂在浪尖鋪成七彩的膜。

浪頭推著滿載鹽包的車在巷道橫衝直撞。

最駭人的是鹽田的變化。

浸泡多年的滷水泥漿突然沸騰,析出指甲蓋大小的血珠。

當村東頭三十丈高的曬鹽架轟然倒下時,絞盤上的棕繩還在自動旋轉。

往年的青銅鈴沉入水下,鈴舌撞擊發出的不再是清響,而是類似海獸嗚咽的悶聲。

海水灌入地脈引發的異變持續了半柱香時間。

最後的地陷吞沒了整個村墟。

青磚牆垣在鹹水中軟化如泥,茅草屋頂裹著罈子沉向深淵....

整個鹽都塌陷了下去。

...

...

...

“林初,你的傳送魔法真的好用!”玄君在一艘搖晃的船上喊道。

“不是,你從哪裡搞來的這艘船!”林初喊道。

此時三人正在海上一大船上,遠遠的看著已經塌陷的鹽都。

“而且,你怎麼知道我會傳送魔法?!”林初吼道。

剛剛三人在底下的時候,林初還在好奇為什麼需要自己,明明玄君自己炸就好了。

後來以為是告訴他自己的懷疑,對威爾馬斯基金會的揭露。

但是...但是!

居然是讓他用傳送魔法?!原來幫他跑路的!

甚至是在爆炸的時候臨時跟他聽的,要傳送上去。

“都有舊日殘卷了,會一點傳送魔法難道不正常嗎?”

“你就不怕我沒學,死在裡面嗎?!”

“這不是沒死嗎?”

海風裹挾著鹹腥水霧掠過甲板。

倫道夫看著已成一片廢墟的鹽都。

“他們兩人,不救嗎?”

倫道夫的一句話打斷正在爭論的兩人,林初看向玄君又看了看倫道夫。

“救不了。”

...

玄君預想中的指責又或是其他的話並未出現。

林初只是嘆了口氣,向玄君問道,“是因為那什麼大袞之誓嗎?”

玄君點了點頭。

“那些異變的人是什麼?”

“你們叫他深潛者就好了,不過他們並不會死,消失的只是鹽都和大部分沒有轉化成深潛者的人。”

...

...

時間來到夜晚...

潮溼的船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玄君用指甲劃開鯨油密封的竹筒,三枚青銅符咒滾落在柚木甲板上。

青銅羅盤的指標在鯨油燈下泛著幽光。

玄君用玳瑁梳子蘸著硃砂修補船帆上的鎮海符。夜潮在船舷外輕聲嗚咽,林初嗅到梳齒間殘留的抹香鯨腦油特有的腥甜——這是大川教玄君的防腐秘方。

“玄君,你這是...”

“要不要試試看?”玄君將梳子拋給正在研究《舊日殘卷》的林初,“用北斗七星的方位塗抹,能讓船躲過深潛者的窺視。”

“算了,還是算了。”林初將梳子還了回去。

...

海霧在《舊日殘卷》表面凝結成露珠,“果然不是簡單的傳送...”

林初摸著自己燒焦的袖口,他很確定這不是爆炸產生的。

他嘗試過直接在陸地上進行傳送,空間傳送....

但是這種跨海的,長距離的,兩人以上的倒是沒嘗試過....

而且林初總感覺身上某處有點問題...

突然左眼一陣疼痛....

隨後,在《舊日殘卷》講述傳送魔法的那章後面出現了更加完善的記錄....

虛空遷躍術,禁律。

攜帶總重量儘可能不超過施術者骨骼重量,且落點百米內必須存在反射類物品,施法時所有人會隨機丟失過去的三分鐘記憶,並被植入不屬於此時間線的碎片....

曾經有人使用過後知曉了西夏之文——那些記憶後來被發現屬於十二世紀党項族祭司。

隨後,林初看到了五個紅色的大字。

不可逆畸變。

施術者會永久保留傳送通道的視覺殘像。

施術者在特定情況下會被延達羅斯追殺。

施法處會滋生維度黴菌,其孢子可使鐘錶逆時針旋轉。

“餘在虛空夾縫窺見終極:千萬個自我正在無限迴廊中重複施術,每個傳送動作都導致現實維度增生出新的禁忌——此術實為諸神投放的認知病毒,習得者終將成為傳播時空癌症的載體。”——威廉·卡特

...

“?”

“你現在才告訴我?!”

“...唉,還好只用了三次,並未出現特別的問題....”

“不過..什麼叫‘施法處會滋生維度黴菌,其孢子可使鐘錶逆時針旋轉’....”

林初撓了撓腦袋,並未想到什麼合理的解釋,只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再次研究了。

...

晨霧未散時,第一縷金箔似的陽光刺破了東海的銀濤。

八丈高的赤色龍骨商船破開霧幔,船首螭吻吞浪的鎏金雕飾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九面繡著“廣”字的赭色硬帆獵獵作響。

桅杆頂端懸著的銅鈴在鹹風裡叮噹,驚起一群紅嘴鷗掠過青灰色的浪尖。

港口的青石堤岸早已浸透了潮氣,數百架木輪車在溼漉漉的碼頭上碾出粼粼水光。

頭戴竹笠的腳伕們扛著樟木箱列成長蛇,箱角滲出的普洱茶香在晨風裡糾纏。

三十二門紅夷大炮沉默地俯視著錨地,炮臺上巡檢司的綠營兵正用火鐮點燃狼煙,靛藍的煙柱筆直刺向泛起魚肚白的天穹。

“落錨——”船老大拖著閩南腔的號子驚醒了整座港口。

霎時十二艘福船次第拋下石錨,鐵鏈與龍骨摩擦的轟鳴驚得水底銀魚亂竄。

琉璃瓦歇山頂的市舶司衙門裡奔出穿鴉青補服的稅吏,象牙算盤在腰間撞得脆響。

更遠處的茶樓挑出杏黃酒旗,跑堂端著描金漆盤穿梭在八仙桌間,蟹殼青的蓋碗裡碧螺春正舒展成游龍模樣。

“讓道!讓道!”赤著上身的閩南船工喊著號子,肩扛整匹蘇繡從跳板跑過。

那匹天水碧的緞子被風吹起,霎時在朝陽下抖開半幅江南煙雨。

東海港口前早已展開三千里水路的繁華卷軸。

十二座花崗岩棧橋如同探入碧波的龍爪,每條爪尖都掛著七八艘吃水極深的福船。

青雀舫的翠簷剛掠過晨星,紅頭船的硃砂船首已撞碎浪花——這是專走南洋的廣船,船幫上還沾著爪哇島的火山灰。

....

“真是繁華...”林初走在路上,昨天晚上黃印記憶倒是少了些許影響,雖然難受,但是不至於早上驚醒。

相比較倫道夫,氣色就又差了不少。

“下一步怎麼說?”

“昨晚已經得到訊息,揚州城的事情被陳因帶回去了,那群黃衣袍人已經被抓住了。”

“等等?你又怎麼知道的,明明在海上?”

“威爾馬斯基金會有著特別的通訊手段,你們以後就會知道的。”

...

“話說,一個龍脈節點被炸燬了,其他龍脈節點一定會有守軍吧?炸一個龍脈節點不夠吧?”

“的確,但是其他龍脈節點也被摧毀了。”

“嗯...嗯?等等你說什麼?”

“我們又不是一組隊伍,而且正如我所說的,我帶你們,只是為了讓你們看看威爾馬斯基金會的面目。”玄君解釋道。

倫道夫問道,“那麼,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可能要去趟橫斷山脈...”

“不考慮回歐羅巴嗎?”

“回不去。”

“為什麼?”

“在打仗。”

...

林初突然想起,他之前在報紙上看到的...的確:

(“朝報!邸報!新聞!小報!瑞德法共和國與古德魯士帝國開戰!”)

(“嗯?”林初連忙起身,向著報童那邊跑去,隨後又是想到什麼似的,“陳公子,借點錢!”)

(林初本以為陳因會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銅幣,然後甩到林初手中,但是可曾想陳因只是默默的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錢。)

...

記憶浮現,對陳因的記憶也出現了。

還有紙幣什麼的....

說到這個,林初連忙抓起自己的手,看了眼手上的之前的那個詛咒。

自從龍脈節點被炸燬後,倫道夫和林初身上的詛咒造成的黑色痕跡越來越淡了。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