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基金會(1 / 1)
東海港口的晨霧裡飄來酥油茶的腥甜。
十二名漢子扛著包銅邊的樟木箱走過棧橋,犛牛毛編織的捆繩在柚木甲板上留下帶血的勒痕。
...
此時,一小房間內。
“香巴拉之門將在血月時開啟。”僧人的話帶著古怪喉音,他掀開右臂袈裟,露出密佈肉芽的潰爛傷口,“基金會要的路線圖,就在...”
門外港口的貨輪汽笛突然嘶鳴,一位戴金絲眼鏡的英國商人衝進了房間。
他手中的鍍金懷錶順勢咔嗒裂開,錶盤背面赫然是威爾馬斯基金會的徽記。
“我來晚了。”
那僧人看了眼來人,嘆了口氣。
“欸,小僧,別生我氣嘛,現在歐羅巴那邊多亂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為了到這裡,費了可多麻煩呢。”
“古德魯士第二帝國的鐵路網裡鑽出了不該存在的東西——那些在色當戰役裡消失的瑞德法共和國俘虜,三天前從柏林地鐵排水管爬出來,皮膚上長滿了翅膀。”
“嗯...跟古德魯士政府聯絡了沒。”僧人問道。
“聯絡了,新聞已經改了,不會有人發現問題的。”
商人摘下沾滿煤灰的圓頂禮帽,露出被燙傷的額角:“古德魯士總參謀部現在有兩個鐵路時刻表——明面上運兵車從科隆到梅斯只要十六小時,實際每列火車都在萊茵蘭的隧道里失蹤過三小時。”
僧人用銅缽接住自己傷口滴落的膿血:“這三小時足夠把整團士兵換成仿生人了?”
“第七驃騎兵團在色當戰役後集體出現金屬過敏症。”商人緩緩坐下,“他們的馬刺和佩劍開始與皮膚融合,軍醫報告說傷口裡長出了齒輪。”
同時商人給倫道夫和林初丟來了幾份報紙。
“看看吧,以後神秘學家要壓魔法學家一頭了。”商人說道。
“省省吧,沒給你們弄死,或者給你們扣帽子就行了。”小僧沒有回頭,繼續道,“這些怪物,都是你們放出來的,這樣的理由,然後又是一場大屠殺。”
...
倫道夫突然插話:“漢堡港的鐵路排程站...”
“漢堡到但澤的貨運專列已經晚點兩週。”,商人扯了扯領帶,“基金會偽裝成《北德日報》記者,把報道改成'因愛國示威導致延誤'。”
林初翻動著《泰晤士報》戰事號外:“這裡說瑞德法共和國在梅斯要塞使用新型毒氣?”
“林先生,別擔心,基金會會解決的。”商人說道。
僧人用金剛杵攪動銅缽裡的膿血:“上月在凡爾登繳獲的毒氣罐,基金會化驗出什麼了?”
“所謂新型毒氣似乎是鈾礦輻射塵。”商人從公文包抽出蓋著“絕密“戳的檔案,“瑞德法第五集團軍的防毒面具裡摻了螢石粉——他們在孚日山脈底下挖到了會發光的隕石。”
“當然,我們同樣制止了。”
“你覺得基金會還能隱藏多久?”
“半年吧。”
...
倫道夫撿起掉落的《柏林畫報》,頭版照片裡古德魯士騎兵正在檢查繳獲的列車炮:“這輛裝甲列車的炮管口徑...”
“從240mm改成了188mm。”
林初抖開《費加羅報》的號外版面:“這裡說梅斯要塞淪陷是因為供水系統被投毒?”
“是鐵路排程出了岔子。”商人解開懷錶鏈,露出表蓋內側的微縮膠片,“本該運送淨水車的417次軍列被改道到薩爾布呂肯,那裡有座基金會偽裝的鍊金實驗室——整列水罐裡都是高錳酸鉀溶液。”
僧人突然掀開左肩袈裟,露出機械義肢:“巴伐利亞近衛師上個月接收的馬克沁機槍,連續射擊後槍管會長出類似血管的冷卻紋——”
“因為用了橫斷山區的鉬礦做膛線鍍層。”商人突然壓低聲音,“這也是基金會急著讓你們進藏的原因,天朝地質考察隊已經在岡仁波齊南麓架設了十六座鑽探井,他們有人把鉬礦走私了出去。”
窗外傳來蒸汽船尖銳的汽笛,僧人將染血的鐵路時刻表拍在桌面:“明早六點有趟軍列從青島發車,經鄭州走隴海線。車廂底層運的是要送往橫斷山區的鎢鋼鑽頭。”
林初拍桌而起,“我拒絕。”
“我沒有義務去幫你們...”
商人和小僧對視了一眼。
“林先生,你先別急,我想艾麗卡女士和塞勒斯先生....戰亂時期,基金會可是特地為你們保護了...”
“你他媽。”
....
“林先生,你別急,因為戰爭的爆發,作為擁有戰鬥能力的魔法學教授,塞勒斯先生....上週剛發現XZ鉬礦與人體神經突觸的共振頻率。”
“哦,當然,艾麗卡女士,前線的情況你知道的,如果你實在....對了,瑞德法的首都就快...失守了吧。”
...
倫道夫瞪了商人一眼,“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小心我讓黑衣....”
“倫道夫先生,你也彆著急....”
“你。”
“噓——”商人沾著煤灰的手指抵在唇邊,“倫道夫先生,稍安勿躁....基金會可是有你要的東西。”
...
此時另一邊地下。
地下城市入口處矗立著鑄鐵閘門,蒸汽驅動的齒輪組在鋼索牽引下緩緩抬升,鐵鏽色的冷凝水順著門縫滴落。
門後是向下延伸的螺旋隧道,煤氣燈在銅製燈罩裡搖晃,將蒸汽管道投出巨蟒般的陰影。
地底空洞直徑超過半英里,鑄鐵樑柱如同巨獸肋骨撐起岩層穹頂。
十二臺三層樓高的氣壓機組在中央轟鳴,黃銅壓力錶指標瘋狂震顫,每臺機組都延伸出蛛網般的管道,消失在四通八達的次級隧道里。
穿粗布工裝的男人們扛著煤筐穿行,油汙在防爆燈下泛著虹彩。
中層平臺懸掛著鐵皮焊接的居民區,晾衣繩交錯如血管網,凝結水珠從鏽蝕的天花板滴落。
底層的軌道上停著礦用機車,煤煙在拱形隧道頂部結成黑色鐘乳石。
通風塔頂端滲下微弱天光,與地心鍋爐房的紅光在塵霧中撕扯,像兩股永遠無法交融的暗河。
威爾馬斯邊走邊微微點頭,聽著旁人手中某古怪機器傳出來的聲音說道:“沒錯安排得不錯。這場戲演得相當逼真。他們已經被我們牽著鼻子走了。”
克勞笑了笑,說道:“這些都是您的計劃,威爾馬斯先生。”
“早就預料到他們會因為個人情緒而衝動。”
威爾馬斯擺擺手,“艾麗卡和塞勒斯怎麼樣了。”
“艾麗卡和塞勒斯已經被我們秘密保護起來了,他們現在在安全的地方,根本不用擔心會受到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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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好嗎?”黑衣問道。
“自然,黑衣。”克勞說道,同時拉開了眼前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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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鐵閘門被克勞拉開。
當威爾馬斯的手杖觸地時,銘文泛起幽藍熒光,顯現出十六世紀鍊金術符號——整個地下城市竟是建立在聖殿騎士團地宮遺址之上。
“注意腳下。”克勞的皮靴避開正在變得通紅的蒸汽管道,那些包裹石棉的金屬表面氣溫顯得格外的燙,“上週三號反應爐洩漏,還在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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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引著眾人踏上中央步道,兩側巖壁被鑿成階梯狀車間平臺。
穿皮質工作服的工程師們操作著齒輪聯動的差分機,黃銅示波器的熒光屏上,青島至柏林的鐵路運力曲線正隨著他們調整閥門而起伏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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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反應爐的洩漏已經控制住了。此時一個人走倆指向下方閃爍著藍光的巨型球罐,二十層環形走廊環繞著這個直徑百米的壓力容器。
克勞擺了擺手,那人便退下了。
“我們更換了鉬合金製成的密封環,熱效率提升了17%。”
巷道拐角處的黃銅消火栓突然自動旋開,六支機械臂從底座伸出。
這些由發條驅動的清潔裝置用鹿皮刷頭拂拭牆面,露出鑲嵌在鑄鐵板上的動態鐵路圖——水晶管內的熒光液隨著實時車次變化流淌,青島港的貨輪進港資訊正透過地下光纜系統同步更新。
他們步入穹頂控制大廳時,弧形玻璃幕牆正投射出全球鐵路網的立體影像。
阿爾卑斯山脈的隧道剖面圖中,聖哥達基線隧道內同時執行著47列火車,每節車廂的載貨量都化作跳動的數字在對應位置閃爍。
“這就是萊茵蘭隧道的最佳化方案。”威爾馬斯的手杖輕點瑞士區域,神秘學影像立刻分解出鐵軌應力分析,“我們透過鉬合金共振技術縮短了列車透過裂隙帶的時間,三小時壓縮排十六小時的執行表裡。”
黑衣將神經介面插入控制檯,柏林中央車站的實時監控畫面浮現在空中。
可以清晰看到月臺上的時間計數,訊號燈切換頻率正隨著青島港潮汐變化自動調整。
當地面突然震顫時,岩層裂縫中透出岡仁波齊鑽探現場的實景投影。
十六座鑽塔環繞神山組成正十二面體結構,金剛石鑽頭在超導磁場中旋轉,巖芯樣本透過真空管道直接輸送至地下城的分析中心。
“香巴拉工程即將進入第二階段。”
威爾馬斯展開懷錶,鉬合金錶鏈折射出鑽探井的模型。
梵文編碼的定位資料在齒輪狀井架上流轉。
通風塔突然傳來清脆的鐘鳴,二十枚鎢鋼鑽頭穿透防護罩懸停在穹頂。
這些來自青島軍列的戰略物資表面泛著冷光,每道螺旋紋路都刻著微縮的鐵路里程標。
工程師團隊操縱機械臂將其轉運時,鑽頭與吊裝系統的磁力鎖釦發出精確的咔嗒合鳴。
“我們的物流網路永遠領先戰爭一步。”
威爾馬斯注視著鑽頭被送往精加工車間,虹膜倒映著中央螢幕上,用神秘學魔法完成全球態勢圖——世界各地,所有運輸節點都跳動著代表基金會控制的幽藍光芒。
“你確定要將這些技術全部公佈嗎?”黑衣問道。
“一部分東西開始甦醒了,你不得不這樣做...”
“這樣只會讓各國之間的戰爭更加頻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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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鎢鋼鑽頭,雖然在我們基金會民用領域可能用於工業生產,但其高強度和高精度的特性使其在軍事領域具有極高的應用價值。”
“這些鑽頭可能用於製造先進的武器裝備,或者用於開發新型的軍事工程設施。”
“一旦這些先進技術被公佈,各國可能會迅速將其應用於軍事領域。”
“這種技術擴散會打破現有的軍事平衡,引發各國之間的軍備競賽。”
“如果一種新型技術可以用於製造更高效的武器,那麼各國為了保持軍事優勢,會不惜投入大量資源進行研發和生產,從而加劇軍事對抗的緊張局勢。”
...
“我明白你的擔憂,黑衣。”威爾馬斯的語氣平靜,“但有些事情已經無法避免。技術的擴散是歷史的必然,我們能做的只是引導它朝著相對可控的方向發展。”
黑衣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威爾馬斯說得沒錯。
但是戰爭的陰影似乎總是如影隨形。。
“我們已經盡力去平衡各方勢力了。”威爾馬斯繼續說道,“公佈這些技術,是為了讓各國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制衡。如果只有少數國家掌握這些先進技術,那麼戰爭的天平將徹底傾斜,弱小的國家將被輕易碾壓。而當所有國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時,或許他們會更加謹慎地考慮戰爭的後果。”
“可戰爭的根源是人性的貪婪和慾望,技術只是工具。”黑衣反駁道,“即使各國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爭奪資源、領土和權力的慾望也不會消失。”“你說得沒錯,但技術的公開至少可以讓我們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主動權。”
“你說得沒錯,但技術的公開至少可以讓我們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主動權。”威爾馬斯微微一笑,“我們基金會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技術,也擁有最強大的情報網路,我們可以提前預知潛在的衝突,並採取措施加以干預。”
“而且,我們還可以利用這些技術推動全球的經濟發展,讓各國看到和平合作的益處,從而減少戰爭的動機。”
“希望如此吧。”黑衣嘆了口氣。
“對了,關於香巴拉工程的第二階段,你有什麼看法?”威爾馬斯突然轉移了話題。
“香巴拉工程?”黑衣皺了皺眉,“那個關於探索岡仁波齊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