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老船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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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問道:“你們提到的‘老船長’,他之前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應對方法?”

絡腮鬍子水手笑了笑,說道:“老船長是個怪人,他總是說他能和江裡的‘東西’對話。不過,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誰也不知道。他每次出船都會帶著一些奇怪的東西,像是符咒、銅鏡之類的。說不定他真的有辦法對付那些怪物。”

中年水手聽到這裡,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絡腮鬍子水手的話有些不滿,但並沒有反駁。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老船長確實有些與眾不同。他年輕的時候就在這川江上跑船,那時候他就比別人膽大。”

“有一次,他的船在川江下游的‘蛇口灘’附近遇到了大霧,船撞上了暗礁,差點翻船。”

“所有人都以為他完了,可他居然帶著船員們平安脫險。從那以後,他就更加神秘了。”

“他真的能和江裡的‘東西’對話?”調查員有些好奇地追問。

中年水手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聽他的一些老夥計說,老船長在年輕的時候曾經在川江上游的一個古老寺廟裡待過一段時間。”

“那個寺廟裡有個老和尚,據說會一些奇怪的法術。老船長可能就是從那裡學到了一些東西。”

“不過,都去學法術了,不當個法師可惜了。”

旁邊的人連忙附和道,頓時一陣惋惜。

“是啊,當個法師多有面,薪資又高,人還輕鬆。”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呆這裡。”

“那他有沒有說過那些失蹤的船隻到底是因為什麼?”

調查員繼續問道。絡腮鬍子水手嘆了口氣,說道:“他倒是說過一些話,不過聽起來更像是胡說八道。他說那些失蹤的船隻都是被江裡的‘水妖’抓走了。他還說,那些‘水妖’是因為被人打擾了它們的安寧,才出來報復的。”

“水妖?”

中年水手卻認真地說:“我雖然不信那些鬼神之說,但老船長的話也不能完全當笑話聽。”

“他畢竟在川江上跑了這麼多年,比我們這些小水手見得多。”

“而且,那些失蹤的船隻確實有些奇怪。它們失蹤的地方,都是些平時很少出事的地方。”

“而且,那些殘骸上的痕跡,也確實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一樣。”

調查員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問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最近有人在川江上游或者下游進行過什麼大型的工程,或者有什麼新的活動?”

水手們相互看了看,似乎有些猶豫。最後,中年水手低聲說道:“聽說最近上游有個地方在開採什麼礦,聽說動靜不小。不過,具體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

“開採礦?”調查員眼睛一亮,“你們知道具體位置嗎?”絡腮鬍子水手搖了搖頭:“我們只是聽說,具體位置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去上游的幾個小鎮打聽打聽,那裡的人可能知道得更多。”

調查員低頭在筆記本上沙沙記了幾行,鋼筆尖在紙面上頓住,洇出個墨疙瘩。

“要說這礦洞…”

中年水手突然開口,指尖在竹煙桿上摩挲出沙沙的響。

酒店裡的燈光照得他臉上溝壑忽明忽暗,“去年秋汛時,我在老龍沱見過撈沙船。四五個戴銅盆帽的洋人,別見怪,就是像你們這樣的洋人。”

“拿著玻璃管子往江水裡捅。”

突然靜了,風吹著酒館大門,倒像有誰在叩門。

絡腮鬍水手乾笑兩聲,從褲腰裡摸出個油紙包,抖出幾片菸葉碎屑:“洋人的玩意,總歸沾著腥氣。”

他說著往煙鍋裡按菸絲,火星子噼啪炸開,映得瞳孔裡兩點猩紅。

調查員忽然注意到牆上居然掛著面銅鏡。鏡

面早生了綠鏽,邊沿雕著些歪歪扭扭的符咒,倒像是孩童的塗鴉。

鏡中映出半截麻繩,繩頭上拴著個褪色的紅布包,在風裡一蕩一蕩地打轉。

“這鏡子…”他剛開口,就被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桌角蜷著的老船工突然直起腰,咳得整個人都在竹椅上打顫。

那咳嗽聲像是從空木桶裡滾出來的,帶著溼漉漉的迴響。

中年水手起身給他捶背,帆布褂子下襬掃過地板,揚起些陳年的桐油味。

“這位是老楊頭,他跟過三任船長。”絡腮鬍水手壓低嗓子,煙鍋在艙板上磕了磕,“五年前在鬼見愁灘折了左腿。”

老船工忽然抬起渾濁的眼,指甲縫裡嵌著黑泥的手指向銅鏡:“符…是鎮水符…”他說到半截又咳起來,喉頭髮出拉風箱似的嘶響。

調查員連忙細看,發現鏡框上密密麻麻刻著些符號。

有些像甲骨文,又像是蝌蚪聚成的團,倒與之前在山城碼頭那些算命先生畫的符有幾分相似。

鏡面某處還留著道新鮮的刮痕,露出底下黃澄澄的銅胎。

“上月十五夜。”老楊頭突然開口,把眾人都唬了一跳。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竹椅扶手,指節白得發青:“霧裡亮著三盞綠燈籠…在母豬峽轉水灣…我船頭的銅鏡就是這麼碎的…”

...

此時掌櫃突然過來把銅鏡收了起來。

“不好意思,這是其他客人送過來的東西,我忘記拿回了。”

他連忙抱著銅鏡就鑽進一個房間裡。

這一切都被那位調查員看在眼裡。

....

“你們說的礦井....”調查員轉向絡腮鬍水手。

絡腮鬍水手突然打了個寒戰:“上個月運桐油的劉老三說…說他們在黑石礁附近瞧見過鐵船。船幫上焊著鐵籠子,籠裡關著…”

他話沒說完,老楊頭突然抓起竹椅旁的銅盆重重砸在地上。哐噹一聲,驚得煤油燈的火苗猛地躥起半尺高。

“水猴子要討替身!”

老船工嘶聲喊道,嘴角泛著白沫,“銅鏡照不出人影子的時候…就是…就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在椅上。

一時間,整個酒館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氣聲。

“呼...”

老船工的鼾聲越來越響。

“嘿,嚇死我了!”絡腮鬍水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我還以為老楊頭要一口氣咽過去呢。”眾人也紛紛鬆了口氣,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輕鬆和調侃。

“老楊頭這是年紀大了,累著了。”一個年輕的水手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平時吹牛吹得那麼厲害,關鍵時刻還不是得睡。“

“別瞎說,老楊頭可不是吹牛。”中年水手瞪了年輕水手一眼,“他這輩子在海上漂了大半輩子,見識的東西可不是我們能比的。”

“是是是,老楊頭那是海上的活傳奇。”年輕水手急忙改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但眼神裡還是透著一絲頑皮。

酒館裡漸漸熱鬧起來,眾人的情緒也從剛才的壓抑中緩和過來。調查員轉向絡腮鬍水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嚴肅:“好了,說回正事。剛才說到哪兒了?”

...

中年水手蹲下身收拾地上,帆布褲的膝蓋處漏出兩個補丁,針腳歪斜得像蜈蚣腳。

當他抬起臉時,調查員看見他左耳垂缺了塊肉,疤痕邊緣整齊得像是被什麼利齒咬去的。

“要說開礦…”他慢吞吞地開口,“白廟鎮往北三十里有座荒村,早年間出過硃砂。前些日子有幫湖北口音的漢子在碼頭僱挑夫,說是要運'山貨'。”他忽然嗤笑一聲,“二十擔桐油桶裝的'山貨'。”

“山貨?”調查員又是不解。

“硃砂...”

調查員低頭在筆記本上劃拉幾下,鋼筆尖突然勾破了紙面。

掌櫃縮在櫃檯後撥算盤,黃銅珠子碰在杉木框上,倒像是誰在數著更漏。

“硃砂礦...”調查員盯著中年水手耳垂的豁口,那疤痕在昏黃光線下泛著蠟光,“二十擔桐油桶能裝多少硃砂?”

絡腮鬍子水手突然嗤嗤笑起來,煙鍋裡的火星子濺到粗布褲腿上。

“上月十五,我親眼瞧見碼頭苦力抬桶子,桐油都滲到青石縫裡了——您猜滲出來的是什麼色兒?”

“紅得像雞冠子血。“絡腮鬍子水手突然壓低嗓子,煙鍋杆子敲了敲桌沿,“滲到石縫裡,第二天就生出層白毛。”他伸出小拇指比劃,“這麼長的白毛,風一吹就散成粉...”

“白毛?”調查員眉頭緊鎖,眼神中透出一絲不安,“這硃砂裡摻了什麼東西?”

中年水手抬起頭,眼神閃爍:“聽老輩人說,硃砂裡要是摻了邪氣的東西,就會生出這種白毛。”

“那是不乾淨的東西,沾上了可就麻煩了。”

“邪氣的東西?”調查員沉吟片刻,抬起頭看向絡腮鬍子水手,“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為什麼要用桐油桶運這種東西?”

絡腮鬍子水手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無奈:“我們這些跑船的,平時只管把貨送到地方,別的事情管不了太多。不過,那些人看起來挺神秘的,好像在躲著什麼人。”

“躲著什麼人?”

“聽說最近上游有幾夥人在爭礦,”中年水手接過話頭,語氣低沉,“那些人說不定就是其中一夥。他們用桐油桶運礦,說不定是為了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調查員若有所思,“看來這事情並不簡單。那些失蹤的船隻,會不會也跟這些礦有關?”

中年水手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老船長說過,川江上的事情,有時候比江水還深。那些失蹤的船,說不定是撞上了不該撞的東西。”

“不該撞的東西?”調查員心中一凜,腦海中浮現出老船長提到的“水妖”和那些奇怪的符咒。

又結合威爾馬斯基金會最近的一些風聲...

...

“您見過陰乾的蛇蛻麼?”絡腮鬍子水手突然用煙鍋杆子蘸著酒水,在桌面上畫了個扭曲的圈,“那些白毛沾了人氣,就變得跟蛇蛻似的透亮。”

他指甲縫裡的煙油在酒漬裡暈開,畫出條首尾相銜的怪蟲。

中年水手突然起身撞翻了條凳,帆布褲腿掃過桌沿,帶倒了半碗熱酒。

褐色的茶水順著桌縫流到地上,竟聚成個模糊的八卦形狀。他耳垂的豁口在晃動中泛著青紫。

“別說這個。”中年水手連忙拉住他,然後對調查員說道。

“上月初七,我在黑石灘見過運砂船。”

“船吃水線壓得低,甲板上卻只擺著三五個空桶。”

酒櫃後的算盤聲突然停了。

掌櫃從醃菜罈子後探出半張臉。

“運砂船?那不奇怪嗎?”調查員皺起眉頭,目光在中年水手和掌櫃之間來回掃視,“船上沒有貨物,卻壓得吃水線那麼低,這不合常理。”

中年水手點了點頭,語氣低沉:“是啊,我也是這麼覺得。當時我還以為是裝了什麼重貨,可走近一看,船上除了幾個空桶,什麼都沒有。那種感覺……就像是船上藏著看不見的東西。”

“那些運砂船是從哪裡來的?”調查員急切地問道。

“從上游的荒村那邊來的。”中年水手指了指北方,“那裡有個廢棄的礦洞,聽說最近被重新開採了。不過,具體的情況我們也不太清楚。”

“礦洞……”調查員沉吟片刻,突然抬起頭,“那些人有沒有提到過礦洞的事情?”

“沒有。”中年水手搖了搖頭,“他們只是僱了挑夫,說是運‘山貨’。”

“不過,那些挑夫回來後都說,那些‘山貨’很沉,像是裝滿了石頭。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調查員眉頭緊鎖,“你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些挑夫說,那些‘山貨’很奇怪,有時候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像是裡面有東西在動。而且,那些桶子很重,可裡面卻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中年水手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有個朋友在碼頭上做事,他說那些桶子運到碼頭後,就被直接裝上了船,運往下游。可那些船上,卻沒有任何貨物的痕跡。”

“沒有任何貨物的痕跡?”調查員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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