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消失的航運(1 / 1)
在孤星港,人們期盼已久的夏日終於姍姍而來。
圓臉航運的總經理,這些日子被繁瑣的官司攪得焦頭爛額,他悄悄從公司後門溜了進去。
在他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沓剛寄來的信封,其中一隻沒有郵戳的信封格外顯眼,信封上僅寫著簡單的“JW”兩個字母。
他輕輕刮開信封上的火漆,裡面掉出一張照片和一份摺疊好的紙張。
展開那張紙,赫然便是他曾經與“華盛頓”船長簽訂的那份尋找寶藏以拯救公司的合同。
看到這份合同,他突然像是見到那些法院傳單一般,毫不猶豫地將其推到一邊,繼而撕成了碎片。
再看那張照片,上面拍攝的是兩扇高聳入雲的黑石巨門,巨門背後的烏雲中,因閃電的劃過而被瞬間點亮。
而在那烏雲深處,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模糊黑影。
看到這一幕,圓臉航運的總經理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圓臉航運後來被強制與自己的對頭——美歷航運合併,並在被對頭航運買下所有股份自此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圓臉航運的開創者,總經理,也在公司合併之後的第三年去世,他死前仍緊緊的抓著那張拍攝有兩扇黑石巨門的照片。
圓臉航運已經不復存在,但是其旗下的已經長眠海底的船隻會被人永遠銘記。
“華盛頓”號至今仍下落不明。
至於倫道夫的大副朋友,後來怎麼樣了。
倫道夫則是掏出了一份他的遺囑。
一份在他失蹤後,憑空出現的遺囑。
嚴格來講,他並不算是遺囑,而是一段失蹤後的獨白。
....
“遺囑”如下:
我叫約翰,我繼承了家中歷代的職位,在遠洋帆船“華盛頓”號擔任大副。
這艘破舊的商船常年穿梭于波濤洶湧的海域,木質的甲板在海浪的衝擊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只有在風平浪靜的日子裡。
才能看到它那斑駁的船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在商船下水後的幾十年裡,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商船隊都會與它並肩航行,在我祖父的時代,這樣的場景屢見不鮮,而到了我父親那一輩就逐漸減少了。
如今,我已很少能見到如此壯觀的船隊,有時,這會讓我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孤寂,彷彿我們是這廣闊海洋中僅剩的漂泊者。
在我祖父的時代曾穿越七大洋,到我父親時航線漸少,而今我們只在近海徘徊。
有時整月見不到其他船隻的蹤影,唯有海鷗在桅杆間盤旋,這使我感到難以言說的孤寂,彷彿自己成了海洋的遺孤。
往昔,那些掛著五彩旗幟的商船隊會從遙遠的港口駛來,船上滿載著來自異國他鄉的珍寶、香料和絲綢,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氣,還夾雜著水手們粗獷的笑聲和歡快的歌聲。
年長的船長們常來與我的爺爺把酒言歡,向他講述各種驚險刺激的航海經歷和神秘莫測的海上奇觀,我爺爺把這些故事講給了我的父親,後來,在一個狂風怒吼、暴雨傾盆的深夜,我的父親又把這些故事講給了我。
當我還年幼,心中充滿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幻想時,我還從別人贈予的航海日誌和地理圖冊中讀到了更多這樣的故事,以及許多其他奇妙的事物。
往昔歲月裡,“華盛頓”好會滿載香料與絲綢從東方歸來,柚木船艙裡還殘留著異國港口的芬芳。
老船長們常來拜訪祖父,講述珊瑚礁深處的古城與極光中的幽靈船,這些傳說由祖父傳給父親,又在某個風暴肆虐的冬夜被父親用沙啞嗓音送進我耳中。
當我還是孩童時,更從泛黃的海圖中讀到無數神秘座標,那些潦草標記旁總寫著“未探明區域”。
然而,比那些老船長們的豐富閱歷和書本上的知識更加迷人的,最動人心魄的秘聞永遠來自大海本身。
來自大海深處的神秘傳說。
大海從不停歇,它變幻著深藍、碧綠、灰暗、雪白的顏色,海浪時而平靜如鏡,時而波濤洶湧,時而狂怒咆哮。
我每天都在觀察它、感受它、熟悉它。
起初,它只是向我訴說著附近港口的日常瑣事和沿海地區的風土人情,隨著時光的流逝,它與我愈發親近,開始向我透露那些發生在遙遠時空中的奇異故事。
有時,清晨的薄霧會悄然散去,讓我得以窺見遠方的神秘島嶼;有時,深夜的海水會變得清澈透明,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讓我瞥見深海中的奇妙生物。
就這樣,我彷彿看到了過去、現在和未來,因為大海比陸地更加古老,它承載著“時間”的記憶與夢想。
浪濤從未緘默,它用靛青的絮語講述珊瑚蟲的記憶,用銀灰的波紋傳遞潮汐的預言。
我日復一日傾聽它的韻律,直到某天它開始向我展示更深邃的圖景——月光下的浪尖會突然透明如鏡,讓我窺見深海的奇觀;晨霧瀰漫時,水平線會裂開縫隙,露出從未記載的群島。
就這樣,我見證了時間在海洋中沉澱的無數幻影。
每當弦月高懸,銀色船影就會從北方浮現。無論海況如何,它總能優雅地破浪而行,珍珠色的船帆永不降下,青銅船槳如蜈蚣長足般整齊划動。
某個滿月夜,我看見船首立著白袍人,他戴著綴滿貝殼的面具向我招手。
此後每個月光清朗的夜晚,他都會出現,卻再未發出邀請。
直到某個琥珀色的月夜,我踏著浪花鋪就的銀橋登上幽靈船。
迎接者的聲音像潮水漫過貝殼,他說:“我是領航員”。
水手們吟唱著搖籃曲般的船歌,青銅槳攪動星輝,航向霧靄繚繞的北方。
黎明染紅海面時,翡翠色的海岸線在天際浮現。七彩珊瑚構築的碼頭向深海延伸,水晶宮殿在浪花中若隱若現。
領航員告訴我這是涅瑞伊德的領地,收藏著所有被遺忘的海神眷戀。當我凝視那些隨潮汐變幻的穹頂,竟認出曾在暴風雨前夕見過的蜃景。
但我們不能在此停泊,因觸碰珊瑚者將永世化為泡沫。
幽靈船繼續追逐信天翁的投影,直到暮色中顯現鋼鐵鑄就的巨城。領航員指向陰雲下的尖塔:“那是沉沒者最後的避難所——拉萊耶,被詛咒的知識在此沉睡。”
隨著距離縮短,我看見城牆佈滿藤壺,塔樓扭曲如深海生物的觸鬚。
當我懇求靠近觀察時,領航員卻將骨制羅盤轉向:“那些窺探深淵者,終將成為深淵的傀儡。”
當紫羅蘭色的月光第三次灑滿甲板,我們駛入開滿熒光海葵的峽灣。
甜膩的香氣中飄來豎琴與歡笑,我急切地想躍入溫暖海水。
領航員突然扯動我的衣袖,此時海風送來腐爛海藻與沉船鏽鐵的氣息。
我們倉皇逃離這片被稱作薩託斯的詭域,領航員的嘆息隨水母飄散:“此處是溺亡者永恆的狂歡場。”
在信天翁指引下,我們終於抵達索納尼爾的彩虹港。
翡翠瀑布從雲端垂落,形成籠罩港灣的虹橋。
這裡沒有衰老與病痛,我在珍珠沙灘上漫步百年,看月光將貝殼染成銀幣,看晨曦為浪花鍍上金邊。
螺旋狀的金字塔矗立在珊瑚叢中,半透明的水母在街道間漂浮,鮫人用夜明珠裝點發間。
直到某個青金石般的夜晚,信天翁的倒影與滿月重合。我向領航員吐露心願——尋找傳說中的卡瑟里亞,據說在玄武岩海柱之外,藏著所有航海者終極的夢想。
領航員轉動刻滿咒文的舵輪:“那是連潮汐都不敢觸碰的禁區。”但我執意在下次月圓時啟航。
第三十一個黎明,迷霧中顯現參天石柱。領航員最後一次規勸,而我已聽見海妖的詠歎調從石柱間飄來。
當船首衝破濃霧的剎那,歌聲化作海嘯的轟鳴。
不可抗拒的洋流拽著我們衝向深淵,信天翁在渦流上方盤旋,羽翼折射出嘲諷的虹光。
在永恆的墜落中,我聽見領航員的呢喃:“我們背叛了海洋的仁慈。”劇烈震盪後,我發現自己蜷縮在“華盛頓”號的殘骸上。
月光穿透烏雲,照見斷裂的桅杆仍掛著半幅殘帆。
當我顫抖著翻開航海日誌,墨跡仍停留在我登上幽靈船那天的記錄。
從此大海對我保持緘默。
每個滿月夜我都守望甲板,但北方再未浮現珍珠色的船帆。
只在風暴最肆虐的深夜,會聽見青銅船槳劃破浪濤的聲響,伴著若有若無的搖籃曲,消逝在雨幕深處。
我將繼續跟隨天空中的飛鳥航行,在那柔和的微風推動下,穿越被祝福的溫暖海域。
航行將會持續許多個日日夜夜,在每一個滿月之夜,船槳手們都會低聲吟唱著那首柔和的歌曲。
黎明降臨,世界被柔和的金色光輝所籠罩,我遠遠望見了一片陌生的海岸線,它寧靜而美麗,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從海邊延伸出層層疊疊的階梯式建築,綠樹成蔭,到處都是奇特的廟宇,白色的屋頂和高聳的柱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當我們更加靠近這片神秘的海岸時,那位長髯男子告訴我,這片土地名為亞特蘭蒂斯,它儲存著人類誕生之初便擁有卻又逐漸遺忘的所有美好夢想與智慧。
當我再次望向那些階梯式建築時,立刻明白他所言非虛;眼前展現的景色中,有許多是我曾在薄霧籠罩的海平線彼端或閃爍著奇異光芒的深海中見過的。
此外,還有比我所知曉的一切事物都更為壯觀的形態與幻想,那是那些在世界還未來得及理解他們所見、所夢之物前便英年早逝的天才藝術家們的想象。
但我們並未登上亞特蘭蒂斯那覆蓋著綠草的山坡,因為據說踏上這片土地的人將永遠無法返回家鄉....
“等等,等於說,你的朋友,也就是約翰,在死之後,給你寫了封遺囑,然後,這個遺囑還是一篇不知所云的文章?!”林初滿臉正經。
“嚴格來講,是這樣的。”倫道夫解釋道,“不過,他提到的很多地點都跟幻夢境有關。”
“等等,你不會是想說,他去了幻夢境?”
“不排除這個可能。”
林初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隨後又問道:“那約翰的這份‘遺囑’,會不會是他真的在幻夢境中經歷了一些什麼,然後以這種特殊的方式記錄了下來?”
“很有可能。”
“而且,這或許是進入幻夢境的一種新方式....”
倫道夫微微皺起眉頭,陷入了一種深深的思索之中。
“那些詭異之物,真的危險嗎?”他反覆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問題,從約翰的“遺囑”來看,這個經歷似乎並非是被某種力量所迫害的恐怖遭遇。
這似乎表明,那些所謂的詭異之物,並非如密斯卡託尼克大學或者是基金會通常所想象的那樣充滿惡意與危險。
它們更像是大自然的另一種展現形式....
或者說...
“為什麼不嘗試和一部分生物結盟,去對抗另一部分生物呢。”
“這種行為顯然是可以的,幻夢境的貓就可以完美證明這一點。”
“如果真的能與幻夢境中的某些生物結盟,或許我們就能找到對抗那些危險詭異之物的方法,甚至有可能揭開幻夢境中隱藏的更多秘密。”
倫道夫沉思片刻,說道:“約翰的‘遺囑’或許就是關鍵。他所描述的那些經歷,那些神秘的地點和生物,可能就是我們進入幻夢境並與其中生物結盟的線索。我們可以嘗試按照他的經歷,去尋找那些地方,接觸那些生物,看看是否能夠建立起某種聯絡。”
“但是,我們不是已經去過....”林初不解。
“不不,不一樣,幻夢境遠遠比你想象中的大,而且最新的研究報告指出,幻夢境跟太虛殿有關。”
“太虛殿?!”
林初的瞳孔微微收縮,顯然對這個名詞頗為震驚,“太虛殿?!”
這裡還是...正常世界嗎?
“別驚訝,我們對東方法術界的瞭解並不多,這也是最近出來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