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好的穿一條褲子(1 / 1)
薄相言頓住腳步:“皇兄何出此言?”
皇帝走到他身後,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喜歡姜晴午,可是朕卻給她和陳杜賜婚,你心裡對朕難道就一點怨恨都沒有嗎?”
他的話是很明顯的試探,雖然彼此都清楚對方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明面上的這層窗戶紙要不要現在就捅破就看現在薄相言怎麼回答了。
薄相言斟酌著給出完美的回答:“一開始自然是怨的,可皇兄這麼做必定有皇兄的道理,我們是親兄弟,兄弟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
皇帝像是鬆了口氣一般笑道:“朕就知道你一定會明白朕的一番苦心的。”
他語重心長的嘆口氣:“朕一直想給你找一個配得上你的女人,姜晴午雖然身份跟你匹配,但她之前跟沈皓凌定過親,說的難聽些是不是完璧之身都不知道,這樣的一個女人朕怎麼可能讓她嫁給你?”
這樣的一個女人?
薄相言眉頭微微蹙起。不過只一瞬,神色又恢復如常:“皇兄的苦心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那個女人不值當你浪費心意,朕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左箏你還記得嗎?家世相貌人品都跟你相配,朕挑來選去還是她最適合你,你跟她也見過了,朕後來讓皇后又問過她一次,她說願意嫁給你,朕想著挑個良辰吉日把你們兩個的婚事辦瞭如何?”
又是左箏。
他還真是賊心不死。
只是不知道他這次又打的什麼算盤,又或者是想出了什麼更好的法子能兵不血刃的從他手中繳下兵權?
旁人的意願如何根本不在皇帝的考慮範圍內,他只要所有人都聽他的話,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皇兄,邊疆不太平,蠻夷虎視眈眈,說不定哪天戰事又起,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哪天我戰死沙場豈不是耽誤了人家一輩子?”
皇帝佯裝嗔道:“說什麼晦氣話?母后跟朕抱怨過好幾次了,說你常年在外都不曾在她膝下盡孝,你每次出征她都提心吊膽的,她年紀大了禁不得這樣擔驚受怕的,你這麼多年來也辛苦了,朕跟母后商量著,你今後還是待在京城好了,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在不比什麼都強?”
這麼急著想讓他交權,看來皇帝已經沒多少耐心了。
薄相言沉思片刻,笑道:“我也想留在母后身邊盡孝,可我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皇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嘴笨,難道要讓我留在朝堂上跟那些朝臣唇槍舌戰?那顯然不是我所擅長的。”
不等皇帝開口說什麼,他又道:“我知道皇兄對我好,但若是讓我整日什麼都不做,只安心每日混吃等死我也做不到,皇兄待我這麼好,如不能為君分憂殿前盡忠,皇兄願意,朝中的那些大臣也不願意啊。”
皇帝的笑容一寸寸的僵在嘴角,他沉默許久,最後用手指點了點薄相言:“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趁著我還年輕,還想為皇兄把我朝疆土再擴張擴張,敵人越少,皇兄這個皇位坐的才越安穩不是嗎?”
皇帝摟住薄相言的脖子,跟他像是兒時那般打鬧:“你還說自己嘴笨,朕看你這不是挺會說的嗎?這一句接一句的漂亮話,哄得朕真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薄相言被他帶著往前走,忽聽皇帝又問:“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父皇讓咱們練習騎射,那時候我怎麼都瞄不準靶子,每次都是你趁著父皇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替我把箭插到準心上,最後被父皇發現了,罰咱們兩個在御書房外跪了一晚上,把母后心疼的哭了一整晚呢。”
“怎麼不記得?後來父皇見你實在是在騎射上沒什麼天分,索性就不讓你練了,我記得那時候我跟著衛將軍習武,幾乎每天身上都會添新傷,皇兄每天都會去看我,嫌棄太醫上藥的時候手重,都是親自給我上藥。”
回想起兩人小時候,皇帝仰天長嘆:“你長相隨了你母妃,小時候長得別提多可愛了,麵糰子似的,有一回父皇接見外臣,那使臣看見你居然問父皇說這是得哪位公主,把你氣的整整一天沒吃飯,然後朕就帶著你在御花園挖了個坑烤紅薯吃,那次還差點兒把整個御花園給點了……”
“哈哈哈哈,最後遭殃的是慧貴妃養的牡丹,那次父皇說要請咱們吃竹筍炒肉,你竟然還問什麼是竹筍炒肉?然後父皇上去就給了你一板子說這就是竹筍炒肉,你當時就哭了,你哭我也哭,可哭的越狠父皇打的就越狠……”
兩人勾肩搭背的,邊走邊說邊笑,就像是民間最尋常不過的兩兄弟一般。
跟在兩人身後的宮人看見這一幕都覺得甚是稀奇。
皇帝上位後,把手足兄弟都殺了個遍,人人都道皇帝冷血無情,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會把薄相言也殺了徹底杜絕後患的時候他卻自請遠赴邊關為國守疆。
那之後薄相言屢立戰功,皇帝的封賞一茬接著一茬,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卻比一母同胞的顯得更親。
可聖心難測,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皇帝就對薄相言動了殺心。
又或者他一直都想殺了薄相言,之前的兄友弟恭都是假象。
現在兩人說起往事,似乎又好的可以穿一條褲子似的,不止皇帝讓人捉摸不透,薄相言怎麼想的也讓人看不明白。
有些事只要起了頭說起來就沒個完。
皇帝跟薄相言兩人在泰禾殿內就著酒說著往事一醉方休,最後席地而坐,竟就這麼躺在地上睡了過去。
第日清晨,薄相言先醒來,他揉揉腦袋,看著一地狼藉還有一旁熟睡的皇帝,昨晚發生的事歷歷在目。
他往皇帝身上蓋了件衣服,站起來往殿外走去。
小時候得事都是真的,那時候的兄弟感情做不得假,他曾經確確實實因為有這麼一個哥哥而感到幸福過,但人總是會變的,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他們都回不去了。
昨晚就當做是他們兄弟決裂最後的迴光返照吧。
薄相言走後,皇帝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身上的衣服,頓了頓,隨後叫來太監吩咐:“把這衣服拿出去燒了吧。”
太監看了眼那衣服,猶豫道:“這不是……襄王的衣服嗎?”
皇帝的臉色陡然變得很嚇人:“朕讓你燒了就燒了,哪兒那麼多廢話?”